數日之後,明嵐郡,一處難得的僻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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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是重重山脈,重山疊嶂。
古木蒼天,鳥唳獸吼之下,藏著一座不起眼的坊市,
坊市之中,人聲嘈雜,幾座歪歪扭扭的樓閣夾著一條碎石小道,
橫木做頂的棚子往路邊一搭,扔上幾個桌椅板凳,便是一個供人消遣乘涼的地方。
來來往往的都是練氣修士,莫說築基大修的人影,就連坐鎮坊市執法閣的修士也不過才練氣八層。
在北域之時,這或許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坊市,就和當年的清風山一樣,
然而放在南域,已經算得上末流,莫說落魄的築基世家,就是那些稍有實力的鍊氣世家也斷然不會來此。
此地著實落魄,既沒什麼油水可言,說不得裡面還會有不少潛藏起來的劫修或亡命之徒,
到時候買賣不成反而丟了性命,可就不划算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偏僻的坊市,是藏污納垢,銷贓隱禍的好地方,
一處露天的茶攤前,李千秋裹了裹身上的破衣爛衫,將面容隱在斗笠之下,
誰能想到,只是短短几日的光景,一個成就結丹、掌握一峰的大修士,
如今卻只能落魄到東躲西藏,待在這偏僻的角落苟延殘喘。
雖然只是一個鍊氣坊市,可他連面也不敢露,
只因這幾日來,他已經在路上得知了宗門下達的追殺令。
「這群卑鄙小人!」,一念至此,他就忍不住攥緊了掌心,五指握拳狠狠的打向了面前的木桌,
卻不敢用力,生怕弄出太大的聲響,引得別人投來目光。
可他心裡總是咽不下這口氣,心裡清楚,所謂的御獸宗已經名存實亡,裡面的不過是些鳩占鵲巢的貨色。
他想去辯駁,想去同其他三家說個清楚。
可他終究勢單力薄,不會有人聽的。
御獸宗是這明嵐郡的四大勢力之一,雖然與其他三族不對付,
但這矛盾終究沒有挑到明面上來,幾家關係微妙,
還沒有到達,為了一個叛徒,而與一個大勢力交惡的地步。
他想找到三宗的人說個清楚,可沒人會信他,
無人與他相識,再加上這說法本就太過荒誕,
與其說會幫他,三族的人,多半會抓住他去換賞金。
「嗬!」,他從喉嚨中低吼一聲,越想越憋屈,
耳邊是旁邊修士的閒言碎語,「聽說了沒,御獸宗有一個結丹境的峰主叛逃了,如今正四處抓捕呢,說是能換三十萬靈石。」
「真的假的?三十萬靈石,老子一千年也掙不到這麼多!」。
「呵,你還真敢想,那可是結丹修士,吹一口氣,便能要了你的性命!」,
「嘿,那還能怎樣,不照樣和妖獸似的,在這山林里東躲西逃!
我估計,多半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苟延殘喘,哼,能比得上咱們幾人快活?!」。
「哈哈哈……」,
旁邊的那桌頓時哄堂大笑,李千秋憤然攥緊手掌,咬牙切齒,
卻並未發作,強行將這怒火壓了下去,從鼻子中噴出一聲冷哼,
「夏蟲不可語冰,一群什麼都不懂的貨色,還敢在這評頭論足!」。
他憤恨的想著,抓起一旁的茶碗,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涼茶入腹,他心中的火氣才松解了幾分,
還未痛快,就聽原本還算有序的街道,頓時嘈雜了起來,
「來來來,都來看看,都過來看看!」。
一個身著執法閣服飾的修士攥著一張畫卷,走到了一旁的閣樓牆前,
三兩下將其貼在了牆上,看著圍上來的修士,出聲高呼,
「這便是那叛逃之人的畫像,爾等都好好看看,若是有人能提供消息,御獸宗另有賞賜!」。
「真的假的?」,
「甚好,今年的修行資源有著落了!」。
一群人三三兩兩的說著,更多的人也都好奇的走了過去,
李千秋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聽著那些人的議論,面色也越來越沉了下去。
「娘的,這裡是待不下去了!」。
御獸宗的手都伸到了這裡,說明此地有御獸宗的內應。
眼下他是待不下去了,只能抓緊時間離開。
可他又能去哪?
難不成要在明嵐郡中整日東躲西藏!
一念至此,剛剛起來的身形又坐了下去,似乎是在思量,他後面的那一步究竟該怎麼走?
『不如去風家?』,他這樣想著,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救命稻草。
風家,是他如今積攢下來的少有的人脈。
當年在北域,青牛坊,他與那風家支脈也算是有些交情,
若是能藉此與之搭上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這終究太過久遠,近兩百年過去了,他不知曉,
當年的風震霆、風震雄還在不在,是成就了結丹,還是徹底隕落?
一念至此,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以防萬一,還要有一個傳話之人才好。」。
他這樣想著,忽然將目光轉向了遠處的人群,
那個身著執法閣服飾的修士還站在高台之上,高聲呼喊著……
「聽到沒有!」,
「老子只說一遍,凡是有消息的,都來執法閣,御獸宗重重有賞!」,
那中年的漢子站在那面貼著告示的牆壁之前,扯著嗓子朝著下面一遍一遍的喊著。
圍過來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來湊個熱鬧。
畢竟都是些鍊氣境的散修,難道還指望他們做成事不成?
喊了兩句,那中年人覺著沒意思,便推開了身邊的人,口中哼著小曲,晃著膀子朝著遠方走去。
「咳咳,……」,剛走出沒多遠,一道刻意的咳聲,便從不遠處的巷子裡傳了出來,砸入了他的耳中。
「嗯,什麼東西?」,口中的曲子漸漸停了下來,循著聲音扭頭看去,
就見在那巷子的深處,有一個壓著斗笠的人影靠牆而立,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那人什麼也沒說,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奶奶的,這好事還讓我撈著了。」,面前的這架勢,中年人最是清楚不過,多半是坊市里開著商鋪的人想要私下巴結。
越想他,心中越是得意,左右看了兩眼,見到無人注意,悄無聲息的朝著巷子裡摸了進去。
……
「嘿,御獸宗的事聽說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