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的聲音還在繼續，那隻暗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方晨的位置：
「你胸口那道傷，應該留下來。」
「等你到了舊神墳場，我會親手替你改得更漂亮，把你做成新世界最完美的神明食糧，哈哈哈.......」
昭華撥動琴弦。
第一根琴弦直接崩斷。
她將手掌壓在琴面上，那股護夫心切的滔天怨氣卻讓整個冥府的溫度驟降。
鳳皇袍上的金絲鳳鳥一隻只睜開血色眼睛，死死盯著那灘爛肉。
「你若有本事，便把真身送到本宮面前，本宮親自扒了你的皮。」
「躲在一具沒有魂的爛肉里叫囂，只會讓本宮覺得髒了夫君的眼！」
克隆體殘軀咧開嘴。
下一秒，一根表面布滿倒刺、流淌著腥臭黏液的暗金肉刺，從它喉嚨深處暴射而出。
目標仍是方晨胸口那處尚未痊癒的傷處。
司徒輝煌冷哼一聲，暗金色的豎瞳驟然緊縮。
他側身踏碎地磚，伸手抓住肉刺，掌心剛與暗金血肉接觸，立刻冒出一股焦煙。
但他沒有半分退縮，真龍氣血瘋狂鎮壓。
與此同時，鳳昭寧的圓盾從他肋下橫切進來，卡住肉刺後半段，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向左擰！」鳳昭寧厲喝提醒。
司徒輝煌沒有廢話，手腕暴力翻轉。
咔嚓！
肉刺被他徒手擰斷，斷口沒有重生，也沒有化成黑火。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冥府撒野？」
黑無常的鎖魂鏈緊跟著卷過來，將斷裂的肉刺和殘軀一起塞進兩隻無靈能鐵箱，順手還貼上了幾道隔絕符籙。
平等王的算盤連續響了十幾下：「肉刺瞬時衝擊力九點四噸。」
「純肉身扭轉力超過十一噸後，結構完全斷裂，斷裂十秒，沒有恢復跡象。」
「另外，它從甦醒到發動攻擊，共吸收了殘軀內部百分之七的備用能量。」
「換句話說，這就是個只會吃老本的廢物。」
方晨看向陳本榔：「記進第一組有效數據。」
「無能量環境下，純物理攻擊有效，這群深淵裡的耗子，也沒那麼玄乎。」
「只要找准弱點，照樣能把它們拆成零件。」
陳本榔手速飛快地完成記錄：「已確認。」
日游神舉起散發著陽煞之氣的令牌，匯報導：「剛才的載體只接收到信號，沒有向外傳出任何信息。」
「零號不知道大殿裡的具體情況。」
方晨抬手，將克隆體投影熄滅。
「看來把實驗室設在冥府這一步，走對了。」
龍一隔著投影盯了他好一會兒：「舊神墳場的行動，先暫停。」
「大伯。」方晨挑了挑眉，試圖討價還價。
「至少等第一批護甲出來。」龍一的聲音一字一頓，「這次不是商量。」
方晨與他對視片刻，知道這老頭子是真急了，最終還是無奈妥協：「七天。」
「七天內不進入舊神墳場，七天後，根據實驗結果重新決定。」
龍一的手指終於從扶手上鬆開，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可以。」
司徒武卻看向司徒輝煌的右手：「把手抬起來。」
司徒輝煌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展開手掌，掌心已經被灼出三道黑色細痕： 「輕傷。」
「我看得見。」司徒武沒好氣地道，「處理傷口，別在這兒給老子硬撐。
司徒輝煌正準備自己封鎖氣血，一隻戴著火羽護腕的手已經伸過來。
鳳昭寧抓住他的手腕，將一縷溫和的鳳火壓進黑痕邊緣。
「別動。深淵殘留會順著真龍氣血往裡鑽。」
司徒輝煌低頭看著她，暗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女孩認真的臉龐，一時間竟忘了抽回手。
鳳昭寧沒有抬臉，只盯著他掌心，耳根微微發燙，羞惱地警告了一句。
「再看，我就不管了。」
司徒輝煌立即把臉轉向前方，一本正經地回答：「沒看。」
司徒武端起茶杯，杯沿遮住了他微微動了一下的嘴角，心裡暗罵這傻小子，戰場上倒是機靈，談起戀愛來怎麼跟個木頭似的。
方晨敲了敲扶手，將所有人的注意重新拉回中央。
「方案已經有了，我總結一次。」
一張完整的項目表在大殿上空展開。
「項目編號：X－0聯合解析項目。」
「項目地點設在冥主府西側獨立空間，核心實驗區九百平方米，外圍設備區一千八百平方米，居住區與實驗區完全分離。」
「仵官王負責樣本拆解，平等王負責數據模型，秦廣王負責人員與靈魂審查。」
「黑白無常負責收容，日夜遊神負責信號監控。」
「聯邦第一批進駐十八名核心專家、二十四名設備工程師。」
名單由司徒武擬定，蕭萬山覆核，龍一做最後安全審查。」
「材料方面，鳳族負責天外隕鐵與滅法泥，龍族負責絕靈玄鐵。」
「巨人族負責崩界石，精靈族負責異常探測根系，狐族負責位面情報......」
「所有資源以三倍價格結算，不准強征，不准掏空各族保命儲備。」
「我方晨不差錢！」
「實戰方向分為元素、物理、遠程、護甲四組。」
「菱九悠、司徒輝煌、陳本榔、梁嘉文分別負責，黃俊明負責複合高能測試。」
「現場測試至少八人一組，不得脫離冥府支援範圍，不得單獨追擊，不得使用傷員當誘餌。」
方晨抬手點在實驗室結構圖最外側。
「一旦出現不可控污染，實驗室會被整體切離冥府，投入預先準備的死寂亞空間。」
「切離權限分成三把鑰匙，我、秦廣王、聯邦負責人各掌一把。任何兩方同時確認，立即執行。」
「我不管零號有什麼後手，進了冥府，是龍得盤著，是深淵怪物，也得給我老老實實當切片標本！」
司徒武率先點頭：「這個方案可以落地。」
龍一最後落下龍形戰印：「我再加一條。」
「方晨不得獨自進入核心實驗區，每次進入，至少由昭華或者一位鬼帝陪同，別給我玩命。」
昭華立即接過話：「本宮會看住夫君。」
方晨側頭，無奈地看著自家娘子：「你答應得是不是太快了？」
昭華將他胸前歪掉的衣領理正，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繃帶邊緣。
「三位長輩都在，夫君莫要耍賴。」
龍一隔著投影看向昭華，目光欣慰：「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
方晨靠回椅背，搖頭失笑：「你們這一家子，統一陣線倒挺快。」
昭華替他壓好衣領，手卻沒有立刻收回：「夫君也是這一家子的人。」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方晨低頭看了看她停在自己衣襟上的手，伸手將那幾根手指握住。
「行，我認。」
正事談完，投影中的三位長輩還沒來得及離開，大殿後方忽然響起一聲極長的腹鳴。
所有人循聲看去。
轉輪王捂住肚子，另一隻手悄悄把空瓜子袋往袖子裡塞，試圖掩飾尷尬。
「不是我。」
楚江王指著他：「整個大殿就你肚子在叫。」
「別裝了，我剛才都聽見你咽口水了。」
轉輪王死鴨子嘴硬：「本王這是輪迴盤在共鳴，懂不懂什麼叫大道之音？」
楚江王無情嘲諷：「你家輪迴盤叫得跟餓了三天一樣？」
方晨看了一眼時間。
會議已經持續了六個多小時，高強度的精神消耗確實讓人疲憊。
昭華也掃過終端，隨後按住方晨準備再次端茶的手：「夫君該用藥了，不能空腹。」
「那就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方晨站起身，「方案已經定了，剩下的邊吃邊補。」
昭華輕輕拍了兩下手。
冥主府側門同時打開。
一隊隊陰兵魚貫而入，迅速換下冰冷的軍議長桌，抬進八張圓形餐桌。
緊接著，銅鍋、餐具和成箱食材被送進大殿，動作整齊劃一，堪比五星級酒店的流水線上菜。
紅油鍋、番茄鍋、菌湯鍋、椰子雞鍋一字排開，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另一側搭起長長的自助台。
牛羊肉卷、海鮮、蔬菜、豆製品、丸子和各族靈食分區擺放，單是蘸料就占了兩張桌子，排面拉得滿滿的。
龍一看著熱氣騰騰的大殿，手指在投影桌上停了停。
「我們還要回去調人，你們吃吧。」
他準備關閉投影，又看了方晨一眼。
「少吃辣，傷口沒好。」
方晨還沒開口，昭華已經乖巧地應下：「妾身記住了，大伯放心。」
龍一這才滿意地切斷投影。
蕭萬山搖了搖頭，也關閉通訊。
司徒武留到最後，他看了一眼正在替司徒輝煌包手的鳳昭寧。
「輝煌。」
「爺爺。」
「吃飯時別只顧著自己。」
話音落下，右側投影隨之熄滅。
鳳昭寧包紮的動作停住。
司徒輝煌看著投影消失的位置，隔了兩秒，才低聲道：「爺爺平時不這樣。」
「哪樣？」
「話多。」
鳳昭寧把繃帶用力一拉。
司徒輝煌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卻沒出聲。
「你爺爺讓你別只顧自己。」鳳昭寧打好結，「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