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培養槽在萬分之一秒內轟然炸裂!
暗紅色的神性屍液與深淵污血化作漫天血雨,B-101發出一聲非人的悽厲慘叫。
渾身的銀黑甲殼被混沌雷暴一層層掀開,胸腔處的深淵核心當場裂開無數道縫隙!
「不!!」
零號目眥欲裂,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陷入了瘋魔狀態!
他雙手撐住操作台,喉間又湧上一股腥甜。
那張向來保持整潔的臉扭成了一團,散落的黑髮黏在額前,白大褂上全是污血與培養液。
培養槽內,B-101的胸腔不斷塌陷,銀黑甲殼成片脫落,植入四肢的倒十字符文互相排斥,將大片血肉燒成焦炭。
「全開!」
零號抬臂掃翻操作台上的器皿,玻璃碎片滾進血水,朝各個實驗區下令:
「把備用克隆體全部放出來,切斷那個女人與能量槽的連接,哪怕用屍體填,也要給我打斷逆流!」
紅色警報燈橫掃大廳,兩側牆體逐層打開,三十六座豎立的培養艙同時排出污水。
一具具披著骨甲的人形實驗體踏出艙門,有的背生肉翼,有的四臂著地,還有幾具被移植了舊神器官,腹部裂口裡掛滿帶齒軟管。
它們沒有遲疑,腳掌踩碎金屬地板,從四個方向撲向半空中的菱九悠。
最前方六具克隆體張開手臂,肩部噴射器推動身軀高速前沖,十幾枚絕靈釘先一步射向菱九悠的眉心、喉嚨與元素迴廊節點。
菱九悠抬起右手,鎖骨下方亮起一枚暗金死印,盤繞在死印周圍的八色元素朝中央坍陷,融入那團不斷擴張的灰色風暴。
方晨封進玉佩里的森羅死印,既能穩住她受損的元素迴廊,也是一枚埋進研究所腹地的規則釘。
「想靠數量救你那堆廢鐵?」
菱九悠五指合攏,灰色風暴橫向鋪開,貼著實驗大廳的上下壁壘高速旋轉:
「你連耗材都捨不得造好,還學別人打人海戰術?」
絕靈釘撞入風暴,當場被元素拆散,金屬粉末裹進氣流,反過來打穿了最前方六具克隆體的骨甲。
火焰沿傷口灌入,寒霜鎖住關節,風刃切開軟組織,雷流順著骨骼導通。
森羅死印壓在風暴中央,將所有混亂力量統一成一座覆蓋大廳的磨盤。
六具克隆體剛抬起頭,身軀便被卷進灰色氣流,骨甲、血肉與體內晶片被層層剝開,化作大片血雨潑在防爆牆上。
後方克隆體踩過同伴殘骸,腹腔軟管射出,試圖纏住菱九悠四肢。
菱九悠抬腿踢中一根輸能導管,管線繞過腰側,將撲來的三具克隆體捆在一起。
她翻腕壓下風暴,三具軀殼隨即被拖進能量轉換槽。
槽內還在運作的抽取裝置將它們當成新燃料,金屬齒輪合攏,骨頭斷裂聲被機械轟鳴壓了下去。
「關閉主能源!」
零號撲到備用控制台前,連續拍下七個緊急切斷鍵。
代表能源通道的藍色線路一條條轉紅,主控室下方的閘門開始閉合,試圖從物理層面截斷菱九悠的吞噬路徑。
第一道閘門剛落到半途,暗金死印已經順著管道抵達能源池。
成排保險模塊接連熔斷。
操作台上的能源讀數開始跳水。
百分之七十六。
百分之五十三。
百分之三十一。
零號兩手按住屏幕邊緣,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鼓起,嘴裡發出壓不住的喘息。
「切管!」
他抓起一名研究員的後領,將人推向手動控制區:「拿實體切割器,把所有管道給我砍了!」
那名研究員踉蹌著撲到機械臂前,剛輸入切割指令,菱九悠已經張開精神海,任由備用能源順著導管湧入體內。
狂暴能量衝進八系迴廊,她肩頭的舊傷再次崩開,鮮血順著法袍滴落。
菱九悠沒有停。
她把無法承載的部分全部壓進森羅死印,再由死印送入冥府契約通道,剩餘能量則被元素循環拆解,逐層沖刷受損的元素節點。
火焰中染上暗金紋路。
雷流從紫色轉為灰金。
寒霜貼著她腳下展開,內部多出一層專門侵蝕靈魂的幽冥氣息。
「你不是缺電嗎?」
菱九悠扯掉一根扎入肩頭的麻醉管,反手插進能量轉換接口:「急什麼,我還沒充滿呢。」
切割機械臂落向主輸能管。
灰金雷流沿地面爬過,機械臂剛抬到一半,內部線路便冒出黑煙,沉重的刀頭砸進控制台,將那名研究員壓在下方。
能源讀數跌至百分之九。
外圍十二層屏障開始熄滅。
維持亞空間坐標的引力裝置失去供能,整座隱蔽所發生偏移,牆壁接連鼓起,外部虛空從裂縫間滲入大廳。
零號咬住牙根,轉身撲向最後一座高維逃生台。
他的手掌距離控制區域只剩半步,基地上方忽然傳來金屬被強行撕開的摩擦聲。
厚重空間屏障從中央分成兩片。
一條裹著魂火的鎖魂索從裂口後探入,繞住屏障支柱,拖著整座鬼門關虛影朝大廳內推進。
「強買強賣到我冥府頭上了。」
帶著笑意的嗓音順著裂口落下,聽得幾名研究員腿彎一軟。
「這筆帳,你們準備拿幾條命來算?」
白無常彎腰擠過空間裂口,玄色官袍從屏障斷面擦過,哭喪棒上的魂火逐盞亮起。
黑無常跟在後方,纏在右臂上的鐵鏈朝地面一甩,數十塊金屬地板被當場抽飛。
三名機械抓捕隊員轉動槍口,肩部武器艙剛剛打開,黑無常已經抬起鎖魂鏈。
「拘。」
鎖鏈越過槍口與動力裝甲,直接穿進三具改造軀殼。
機械隊長試圖啟動自毀程序,胸口紅燈剛亮。
他的靈魂便被鐵鏈拖出身體,四肢仍保持著按下按鈕的姿勢,軀殼卻向前栽倒。
另外兩道靈魂被串在同一根鐵鏈上,嘴巴張開,哭嚎卻只能在魂火中來回碰撞。
黑無常收緊鐵鏈,三道靈魂被壓進鎖扣,機械軀殼隨之失去全部生物反應。
白無常用哭喪棒敲了敲倒地的機械隊長,長舌在胸前晃動。
「抓了人,還包送貨上門。」
「你們研究所這服務,倒讓本官省了路費。」
鬼門關內,彼岸花向兩側伏低。
方晨的投影從門後走出,肩膀靠住門柱,手裡轉著一朵暗金彼岸花。
他先掃過菱九悠肩頭的傷口,又將目光移到零號身上。
「真以為本府主的員工,是你想抓就能抓的?」
方晨把彼岸花拋起,又穩穩接住。
「釣的就是你這條缺電的魚。」
零號沒有回應方晨的嘲諷,他抓住逃生台邊緣。
另一隻手按向胸口,白大褂下的血肉隨之起伏,一層舊神紋路貼著脖頸向上攀爬。
「你敢過來,說明藍星那邊還留著通道。」
零號抬起沾血的臉,目光從鬼門關轉向方晨:「你把家門打開,只為了救一個隊員,就不怕我順著這扇門,把污染送進你的冥府?」
方晨手裡的彼岸花停在掌中。
鬼門關後,成排勾魂使已經架起鎖鏈,黃泉路兩側的魂火也在壓低,隨時準備封死入口。
「這話說得有道理。」
方晨拍了拍門柱:「所以我帶了兩個專業收垃圾的,免得你這身髒東西弄壞我家地板。」
白無常聽完便抬起哭喪棒,將一道剛從培養艙爬出的克隆靈魂挑進魂燈。
黑無常拖動鎖鏈站到菱九悠身前,背影擋住了幾具仍在靠近的實驗體。
零號嘴角抽動,右手在逃生台下方按出一串血色字符。
基地智腦收到權限,殘存能源立即從防禦模塊轉向自毀爐。
主控室下方傳出連續機括聲,數百根反應柱開始朝中央合攏。
「第十九隱蔽所自毀程序已經啟動。」
零號抬起雙臂,任由舊神紋路覆蓋下巴:「方晨,你能救她,也帶不走這裡的數據。」
「自毀挺好。」
方晨屈起手指,將暗金彼岸花彈向地面:「拆遷的錢也省了。」
彼岸花貼著地板滑過,避開菱九悠所在的能量線路,落入主控室下方的核心轉換槽。
花瓣逐片合攏。
下一刻,暗金業火從槽內噴出,封閉的主控室向上掀開,幾十座操作台連同自毀反應柱一起被拋入半空。
方晨身前的鬼門關擋住衝擊,黑無常將鎖鏈釘進地面,護住了菱九悠身後的輸能導管。
白無常借著翻飛的金屬殘片向前躍出,哭喪棒從倒塌的操作台下方一挑,一顆裹著銀色外殼的智腦核心被他精準撬出。
核心模塊還在試圖清空數據,表面不斷彈出紅色警告。
白無常張口吐出一縷魂火,火焰鑽進數據接口,正在刪除的文件當場停止。
「府主,東西扣下了。」
他用鎖魂索將核心纏住,隨手甩進鬼門關:「活口要不要也留幾個?」
「研究員全拘。」
方晨望向那些擠在牆邊的人:「能把同類塞進反應爐的貨色,十八層地獄有的是崗位。」
幾名研究員轉身沖向側門。
黑無常手腕一轉,鎖魂鏈沿地面分成十幾道支鏈,穿過鋼鐵牆體,將逃跑者逐個拽了回來。
肉身撞上地面,靈魂被拖向黃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