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罰長老抬手點向加百列，桌面的雷紋順著手臂爬上肩甲。
「你丟了外圍防區，就拿未知生物給自己遮醜？」
加百列沒有爭辯。
他從胸甲內取出一枚碎掉大半的記錄晶石，將其按進投影陣列。
戰場實錄替換了他的身影。
金色淨化光柱籠罩城牆外的黑色軍團，沖在前方的深淵生物皮肉脫落，骨骼斷開，卻始終沒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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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它們體內湧出的倒十字符文纏住淨化光柱，聖光被拖進傷口，破損的血肉重新拼合，背部還長出更厚的黑色甲殼。
一名神衛被長角怪物按在城牆上。
長角怪物撕開他的胸甲，將靈魂扯出肉身，仰頭吞進腹中。
它身後的空間門隨即擴大，門內伸出更多布滿鱗片的手臂。
雷罰長老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金杯沿著桌邊滾落，砸在地磚上，沒人彎腰去撿。
記錄繼續播放。
一頭被斬斷腰身的深淵異種爬過屍堆，將三具神衛遺體吞進腹部，殘破身體迅速增殖，最後分成四頭形態相同的怪物。
另一側的神術編隊連續釋放聖槍，黑色軍團卻頂著攻擊爬上城牆，將法師拖進原罪火中。
聖光沒有阻止它們。
反倒成了它們修補血肉的材料。
畫面結束，記錄晶石承受不住殘餘污染，從內部崩成碎屑。
雷罰長老坐回原位，手掌壓住桌面，卻沒再提戰術失誤。
大祭司一直沒有開口。
他摘下權杖頂端的聖石，將它放到記錄晶石殘渣上方。
聖石投下一道淨化光束。
碎屑中的黑色液體立刻沿著光束向上爬，聖石表面隨之多出幾道倒十字紋路。
兩名侍衛上前抬走聖石，黑色液體卻黏在托盤底部，還在啃食刻於金屬中的神紋。
「情報院查到了什麼？」
大祭司的手按住權杖斷口，目光落向圓桌末席。
情報長官離開座位，單膝落地，將數百份比對結果投向大殿穹頂。
星海異獸、魔族支系、舊神眷屬、亡靈變種，所有圖譜都被標上了紅色排除符號。
「沒有匹配結果。」
「它們不在萬族圖譜內，也沒有任何已知母星坐標。」
情報長官翻出一份通訊記錄，頁面上只有大片受污染的亂碼。
「我們向黑色空間門發送了七次交涉請求，對面沒有回應。」
「最後一次通訊被反向侵入，負責聯絡的三名祭司扯下自己的羽翼，試圖在神殿裡刻出倒十字。」
他停了停，把一枚密封在聖金容器里的黑色肉塊送到桌面中央。
肉塊沒有生命波動，容器內壁卻已被啃出數排細密牙印。
「這是加百列大人從戰場帶回的組織樣本。」
「它沒有元素結構，也不具備萬族常見的血脈鏈，現有手段無法確認它從哪裡獲得行動能力。」
一位長老伸出權杖，釋放探測神光。
肉塊立刻貼上容器內壁，朝著權杖所在方向張開裂口，裂口內部排滿正在轉動的牙齒。
那位長老收回權杖，衣袖掃翻了桌邊的捲軸。
大祭司扣上容器封印，容器底座立刻沉入圓桌內部。
「封鎖三號防線附近三個星域，撤走所有平民與資源船，偽輪迴樞紐轉入地下。」
「十二名聖裁騎士即刻出發，只進行偵察，不得進入黑色空間門。」
雷罰長老抬起頭。
「神族何時需要向一群野獸後退？」
大祭司轉動權杖，穹頂上的三號防線星圖被大片紅色覆蓋。
「你若認為這是後退，三號防線交給你。」
雷罰長老張開嘴，目光掃過畫面中的黑色軍團，又將話壓回喉嚨。
加百列拔出插在地面的斷劍。
「撤離時不要使用大規模神術。」
「那些東西會追著高濃度聖光移動，艦炮與實體武器更適合拖延它們。」
大祭司點下權杖，三艘儲備艦與一批神族實體武器被劃入加百列名下。
「守住內城，等聖裁騎士帶回結果。」
加百列的投影正要關閉，大殿外的封印卻被人從另一側連續撞擊。
第二道門鎖被撞開時，一名紅衣主教跌進大殿，權杖上的監控晶石灑了一地。
他顧不上整理衣袍，抬手將一份加急情報推向圓桌。
「萬族聯盟出事了。」
紅衣主教撐住地面，喉嚨里的氣還沒喘勻。
「龍族、鳳族、狐族，還有好幾個高階種族，集體撕毀了和我們的盟約。」
雷罰長老剛剛坐穩，又一次撐桌起身。
紅衣主教抬起頭，嘴唇動了幾下：「他們全投靠了方晨。」
紅衣主教點亮權杖，藍星裂縫清剿戰的記錄鋪滿聖約王座。
畫面來自B-0041號裂縫外圍。
一隊龍族天驕頂著元素風暴撞入金字塔側殿。
龍爪掀開祭壇，藏在地下的神血研究員還沒啟動傳送裝置，黑無常的鎖鏈已經穿過牆壁，將幾人的靈魂拽出肉身。
另一處通道里，鳳族天驕以本命火封鎖出口，狐族負責搜索隱藏夾層，牛頭馬面跟在後方回收屍體與實驗器材。
每個異族額頭都印著幽冥死契。
死契紋路與鬼門關相連，他們受傷後，黃泉水會沿著紋路修補軀體，戰死者的靈魂則會直接送入冥府。
畫面中的鳳族青年被實驗體打斷一條手臂。
他抬腳踩住對方的頭顱，用完好的手臂拔下能量核心，隨手丟給身後的白無常。
白無常收起核心，將一枚冥府療傷符拍在他肩上。
斷臂處立刻長出新的骨骼。
鳳族青年活動兩下手掌，提著長刀又衝進下一條通道。
雷罰長老的胸口起伏了幾次，握在掌中的雷霆不斷壓入桌面。
「鳳族那群老東西，把血脈看得比命還重。」
「現在，他們的繼承人居然替人類清理戰場，還把繳獲交給陰帥？」
紅衣主教調出另一組資源清單。
成片的礦脈、星艦、神格碎片與技能書被送入藍星，資源運輸隊列從各族母星一路延伸到冥府控制區。
「他們交出的東西不止這些。」
「龍族送出了三條核心星脈，鳳族開放了涅槃池，狐族則把族內所有空間坐標交給方晨備案。」
紅衣主教拖動頁面，一份幽冥死契條款占據投影中央。
「方晨保證死契持有者的靈魂歸冥府接管，只要功勳足夠，肉身戰死也能進入六道輪迴。」
「各族高層現在爭的，是誰能先把自家繼承人送進冥府核心軍團。」
雷罰長老的手掌落在桌面，幾道雷光將死契投影打散。
「給一個下界人族當奴僕，還值得他們爭？」
「萬族的嵴梁都被他們賣了！」
加百列的投影仍未關閉。
他坐在三號防線的臨時指揮台後，將龍族天驕復生的記錄重新播放了一遍。
「能夠保存靈魂，修復肉身，死後還有轉生資格。」
「對正在收縮防線的種族而言，這份契約比神族的盟約有用。」
雷罰長老轉頭盯住加百列：「你替方晨說話？」
加百列抽出一份舊盟約，將其中的陣亡補償條款放大。
神族對附屬種族只有徵調、駐軍與資源稅，陣亡者的靈魂歸偽輪迴樞紐處理，家族得不到任何補償。
他把兩份契約並排放在投影中。
「我只匯報結果。」
「把這兩份契約送到任何一族面前，他們都會選方晨。」
幾位長老翻動舊盟約，紙張與桌面摩擦的聲音持續了片刻。
一名掌管星脈的長老敲了敲權杖。
「切斷那些種族的資源航線，毀掉他們的星脈。」
「等母星開始枯竭，他們自然會回來求神族。」
情報長官沒有起身，只將最新星圖投向那位長老。
原本屬於神族的航線已經被冥府陰兵接管，四大凶獸負責護航，龍鳳兩族則開放了內部傳送陣。
幾條受到神族控制的舊航線，如今只剩無人值守的空港。
「他們已經把主要資源轉入冥府。」
「現在攻擊母星，只會把剩餘族人推到方晨身邊。」
情報長官抬手劃掉幾條神族駐軍路線。
「駐紮在龍族與狐族領地的神官也被扣下了。」
「方晨給了那些神官三個選擇，簽死契、入地獄、或者把這些年收受的資源十倍退回。」
一張繳獲清單彈出，數字還在持續增長。
大殿裡又少了幾道呼吸聲。
雷罰長老扯下披風，蓋住面前被雷光燒壞的桌面。
「他們真把冥府當成新主子了。」
「只要方晨一死，死契自然失效。」
紅衣主教抬手放出方晨攻破金字塔的最後一段記錄。
九彩琴光托住坍塌空間，鬼門關壓住湮滅波，方晨從青銅陣眼下拔出那塊黑色金屬。
兩條龍紋交錯盤繞。
中央那個磨損嚴重的「二」字落入所有神族長老眼中。
大祭司的權杖壓上桌面。
「停在這裡。」
畫面定格。
他走下高台，站到投影前，手掌隔著光影按向那兩條龍紋。
「守界錨。」
紅衣主教點開神族密檔，方明宇的名字出現在方晨旁邊。
「根據舊聯邦留下的檔案，這塊殘片屬於守界者。」
雷罰長老掀開披風，重新盯住那塊金屬。
「守界錨怎麼會埋在神血研究所的陣眼下？」
「零號在用它穩定人造規則。」
紅衣主教收起裂縫外圍的監控畫面，另一份神族偽輪迴節點圖取代了方晨的身影。
數十處節點與守界錨產生同源波動，其中一部分就藏在神族下界據點附近。
「方晨只要解開殘片中的坐標，我們埋下的偽輪迴節點就會暴露。」
「他正在封閉藍星裂縫，等界壁修補完成，神族留在藍星的所有入口都會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