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暴君最後一次抬起頭,巨口中的咆哮尚未衝出,近百米高的身體已經從胸腔向外崩碎。
轟!
整座冰湖猛然下沉,血色冰粉衝上半空,火核在爆炸中心裂成七塊,分別朝不同方向飛射。
赤翎在半空翻身接住兩塊,敖寒用冰槍釘住一塊。
時雨的藤蔓卷回一塊,劉岳鬆開鎖鏈後撲向湖邊,拿盾牌接住了險些落進裂口的第五塊。
瀟炎剛從冰索上摔下來,顧不上查看胸口血肉模糊的傷勢。
連滾帶爬地用雙臂護伸手抱住第六塊火核,在冰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最後一塊直奔菱九悠而來,她抬手接住,滾燙餘溫順著掌心擴散,卻被一層薄霜壓回晶體深處。
七塊火核,一塊不少。
赤翎落地時腳下冰層突然塌陷,他懷裡的兩塊火核同時滑出。
敖寒下意識用槍桿挑回左側那塊,時雨的藤蔓則從後方捲走了另一塊。
赤翎單膝跪在斷裂冰面上,抬頭看向兩人,嘴邊那句嘲諷轉了半圈。
最後只剩下一聲輕哼。
「算你們手快。」
敖寒沒有接話,只把槍桿上的火核拋給負責記錄的重裝鬼卒。
瀟炎從碎石堆里爬出來,手裡仍死死抱著那塊火核,肩上的冰藍印記已經裂開大半。
他卻先衝到菱九悠面前,把火核舉得比腦袋還高。
「統領,火核是我炸開的,這隻熔岩暴君怎麼也得算我主攻吧?」
「你只是最後進去點火,破甲、封鎖和牽制都不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菱九悠接過火核,沒有立刻交給陰兵,而是先掃過五人身上的傷。
法杖頂端隨即分出五道寒氣,分別壓住他們仍在流血的地方。
「這次是協同擊殺,五個人全部記一等戰功,誰敢私吞一塊火核,戰功清零。」
瀟炎抱著火核的手立刻鬆開,,生怕晚一秒就被算作貪墨。
旁邊本想伸腳去勾碎片的赤翎也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靴子,裝作在踢腳下的冰渣。
菱九悠將最後兩塊火核一起扔進公用空間袋,袋口閉合後,她握著法杖的手才稍微鬆了些。
「剛才的配合,做得不錯。」
聽到這裡,瀟炎臉上那副邀功的表情當場停住,一時竟忘了接茬。
赤翎豎起的鳳羽也跟著晃了一下,敖寒則低頭擦拭冰槍,連續擦了兩次都沒擦到沾血的位置。
時雨把受損的本命藤收入袖中,動作比平時慢了些,眼神不動聲色地往主位瞟。
劉岳則直接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黑的牙。
「統領,您再夸一句唄,剛才爆炸太響,俺沒聽清。」
「沒聽清就算了。」
菱九悠轉身要走,劉岳卻扛著燒穿的重盾追出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她後背栽去。
她側身避開盾牌,伸手扣住劉岳手腕,將這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獸人拽回原位。
劉岳站穩後,低頭看著被她抓過的手腕,嘴巴張了幾次,最後摸著後腦勺問了出來。
「統領,俺們幾個好歹也算跟您同生共死過一回了。」
「俺就膽大問一句,您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
赤翎正在整理燒焦的鳳羽,聞言猛地轉過頭,手裡那根羽毛當場被拽了下來。
敖寒擦槍的動作也停住,冰槍底端無聲扎進冰層。
時雨則從袖中抽出半截藤蔓,裝作檢查傷勢,那雙尖耳朵卻已經朝菱九悠的方向偏了過去。
瀟炎更直接,他拖著還沒完全恢復的腿往前挪了半步,恨不得把劉岳擋得嚴嚴實實。
菱九悠沒有立即回答,她先鬆開劉岳的手腕,又替他把滑落的封毒冰層補好。
直到確認火毒不會繼續往上蔓延,才收回法杖。
「強大,帥氣,成熟,有錢。」
她頓了一下,法杖從幾人面前依次點過。
「最重要的是聽得懂軍令,不會為了爭一塊火核,把整支隊伍拖進險境。」
剛剛還屏住呼吸的幾人同時移開視線,一個個裝得比誰都正經。
赤翎低頭把扯下來的鳳羽藏到身後,敖寒則默默拔出扎進冰層的長槍。
只有劉岳臉皮夠厚,仍掰著手指一項項計算。
「俺夠強,也算成熟,錢可以慢慢掙,就是帥這一項……」
劉岳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燒得黑一塊白一塊的臉,話音明顯低了下去。
菱九悠抬起法杖,替他凍住還在冒煙的眉毛。
「先去醫療司把臉治好,再考慮帥不帥。」
劉岳盯著眉毛上的薄霜,嘴巴一點點咧開,剛要繼續追問,赤翎已經用完整的那側羽翼把他擠到旁邊。
赤翎輕嗤了一聲,偏過頭去盯著遠處的冰縫:「本世子才不稀罕對號入座。」
「不過真要論起來,這四個條件隨便拎一個出來,本世子都能超額滿足。」
赤翎輕咳了一聲,下巴微揚地,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一串王庫鑰匙,裝作漫不經心地晃了兩下。
可他偏偏忘了自己透支過度的手還有些發抖,最上面那枚鑰匙便因為手指脫力掉了下去。
赤翎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一串王庫鑰匙,鑰匙剛在指間晃了兩下,最上面那枚便因為手指脫力掉了下去。
菱九悠沒有讓他出醜,素手微抬,一層寒氣穩穩托住鑰匙,沒有讓它落進冰縫。
隨後,她親自拿著那串鑰匙,遞迴赤翎面前。
赤翎伸手去接時,菱九悠並沒有立刻鬆手。
隔著鑰匙,兩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冰藍色的極寒與鳳焰殘留的餘溫碰撞,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菱九悠的目光直直撞進赤翎的眼底,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狼狽又桀驁的模樣。
「先把斷掉的羽骨接好,否則你連強大這一項都不占。」
赤翎接鑰匙時,感受到她刻意停留的半分關照。
原本準備好的炫耀話全堵在喉嚨里,耳根不可抑制地紅了一片,只低低應了一聲。
「知道了。」
敖寒把這一幕看得清楚,他取下腰間的龍族玉璽,掛到最顯眼的位置,隨後重新握緊冰槍。
「龍族壽命漫長,不像某些人只長年紀不長腦子。」
「至於成熟與否,更用不著向誰去特意證明。」
菱九悠看向他還在滲血的右手,法杖輕輕敲了一下槍桿。
接著手腕一翻,直接握住了敖寒握槍的手指。
冰元素瞬間包裹住他的虎口,那種肌膚相貼的觸感伴隨著寒氣,讓敖寒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成熟的人不會拿裂開的手繼續逞強,換左手。」
敖寒沉默片刻,依言把長槍交到左手,被她握過的右手卻仿佛還在發燙。
他沒有將手垂下,而是背到身後,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一下指腹,避開了其餘幾人的視線。
時雨等到兩人都說完,才把受損藤蔓收好,又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條乾淨披風。
上前半步,借著想替菱九悠擋住不斷落下的冰粉的動作,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鼻息間甚至能聞到她法袍上留下的幽香。
不過披風還沒展開,菱九悠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本命藤傷得最重,回去以後至少休養三天,這一場戰功不會少記。」
時雨看著被按住的手腕,沒有再把披風往前送。
只把聲音放得輕了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眷戀,半開玩笑地接道:
「統領肯記得我的傷,比一套保安制服都值錢。」
菱九悠鬆開手,法杖尖端隨即抵住他的胸口,把人往後推開半步。
「再說這種話,醫療司的三天改成三十天。」
時雨立刻把披風收回空間戒指,退到規定位置,嘴邊卻仍壓著一點沒藏住的笑。
瀟炎眼看幾人都占到了便宜,趕緊拍了拍胸口想說點什麼,結果碰到剛才被火核灼傷的位置,疼得當場彎下腰。
「嘶——」
瀟炎身體一晃,面色瞬間慘白,黑紅色的毒火突然從他肩膀的傷口處竄了出來,變異火毒竟在這個節骨眼上爆發了。
菱九悠臉色一寒,一步跨上前,收起法杖探出雙手,緊緊按住瀟炎的肩膀。
冰藍色的法陣以她為中心驟然亮起,將兩人一同包裹在狹小的極寒領域內。
距離被無限拉近,瀟炎甚至能感覺到她清冷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側臉。
極寒之力順著她的掌心強行壓入他的經脈,粗暴地將那些亂竄的火毒一絲絲凍結絞殺。
「你體內還有火毒殘留,不准再使用炎火。」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近在咫尺,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瀟炎捂著胸口,疼得說話都漏風,心臟卻因為這瞬間的靠近而狂跳不止,卻還不忘為自己爭一爭。
「統領,我家裡有三條上品火晶礦,錢這一項肯定過關。」
「礦脈現在還在炎族名下,不在你個人名下。」
菱九悠一句話堵了回去,瀟炎手指掰了半天也沒找到反駁的理由。
赤翎晃了晃手裡的王庫鑰匙,正要趁機嘲諷。
菱九悠已經轉身面向被炸碎的冰湖,法杖在地面劃出東西兩條清掃區域。
「閒話到此為止,五分鐘內完成戰場清掃。」
她抬手點亮七塊火核在公用空間袋裡的記錄,又把熔岩暴君的背甲、骨角和鱗片列入回收名單。
「七塊火核必須全部入庫,背甲不得損壞,湖底高階火晶預計還有三百餘枚,少一塊晶石,所有人扣十年工資。」
剛才還圍在她身邊的幾人立刻散開,瀟炎把偷偷摸回手裡的火核碎屑丟進公用空間袋,轉身就往湖底剩餘的礦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