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動。」
方晨五指按在終端上，強大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冥府法則逆著尚未完全斷開的神性鏈路，強行鑽進上傳通道。
大量殘缺數據從另一端倒灌回來。
一幅星圖在屏幕上閃爍。
歸墟天門。
九號軍團主艦。
還有一支已經完成集結的克隆軍團。
實時任務標記不斷刷新。
【原定目標：圍殺方明宇及淨土計劃倖存者。】
【新增最高優先目標：方晨、昭華。】
【戰鬥模塊更新中。】
【當前適配進度：12%。】
數據流忽然變紅。
【檢測到反向入侵。】
【鏈路自毀倒計時：3。】
方晨的手掌猛地發力，將最後一段坐標與主艦航線全部拽進腦海里。
【2。】
隱藏終端內部開始升溫。
【1。】
方晨抬腳踩下。
轟！
終端連同石柱被踩成鐵餅。
紅色屏幕熄滅。
轟隆！
失去承重結構的聖血基地，開始向內坍縮。
一塊數百噸重的金屬頂板正朝三人砸下。
方晨沒有在意掉下來的金屬。
他盯著冥府印記中那條通往歸墟天門的航線，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拿我的戰鬥數據去對付我？」
「算盤打得不錯。」
「可惜，你們把地址一起發過來了。」
昭華未見慌亂，不緊不慢地抬起紅袖，冷聲道：「停。」
數百噸重的金屬板凝固在三人頭頂。
板面還在劇烈震動，邊緣的碎石卻再也無法落下。
屏障迅速鋪滿整座底層寶庫，將正在坍縮的空間暫時撐住。
方晨撣了撣袖口沾上的灰燼：「白無常。」
「屬下在。」
「清點陰兵。」
白無常抬起哭喪棒。
森白魂火從棒身飛出，沿上方通道一路擴散。
數萬道陰兵魂印接連亮起。
白無常閉目感應兩息。
「回稟府主。」
「資源隊已全部進入鬼門關。」
「拆遷隊尚有三千六百名陰兵留在第二層，正在拖運最後兩段神性管線。」
方晨眉頭一挑，有些無語地看過去：「這裡都塌了，怎麼還不走？」
白無常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拿棒子敲了敲手心。
「那兩段管線以虛空銀髓鑄成，價值不低。」
「他們捨不得。」
上方再次傳來巨響。
整條通道被落下的牆體攔腰砸斷，激起漫天嗆人的濃塵。
昭華看了一眼方晨，紅唇微微勾起。
「夫君，妾身替他們撐住片刻。」
「好。」
方晨抬手按住鬼門關印記。
黑色冥門直接跨越坍塌區域，降臨第二層。
神念透過門戶傳遞過去。
第二層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三千多名陰兵分成兩隊，肩扛手拉，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硬是把兩段長達百米的銀色管線從牆裡拽了出來。
旁邊一名夜叉還在用鐵錘敲接口。
「再來一下！」他扯著破鑼嗓子吼道。
「馬上斷！」
鬼門關落在他們身後。
方晨的聲音從門內傳出：「東西扔了，快撤走。」
那名夜叉手中鐵錘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即將到手的管線，又看了看鬼門關，一臉肉痛。
「府主，再給三分鐘，就三分鐘。」
方晨面無表情：「一分鐘。」
三千多名陰兵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同時發力：「起！」
轟！
最後的金屬接口被強行扯斷。
兩段管線被塞進空間袋。
陰兵們扛起袋子，轉身便衝進鬼門關。
最後一名夜叉跨過門檻時，第二層頂部坍塌。
黑色冥門及時收攏。
白無常手中的哭喪棒再次亮起魂火。
這一次，所有魂印齊全。
「回稟府主。」
「數萬陰兵，已全數撤回冥府，毫髮無傷。」
方晨這才滿意地點頭。
「走。」
幽冥國度收縮，化作一層貼身屏障，將三人籠罩。
昭華放下手，，斂去神國之力。
停在頭頂的合金板繼續墜落。
轟！
三人腳下的空間同時裂開。
方晨牽住昭華，白無常緊隨其後，一步踏入虛空。
身後，整座聖血培育基地失去支撐。
從實驗區到培養層，再到底部寶庫，數千米高的結構向中央擠壓。
牆身相互碰撞。
能源核心接連爆炸。
還未拆走的絕靈符文在高溫中熔化。
幾秒後，基地所在的獨立空間被撕開。
黑色空間亂流灌入內部。
無數金屬殘骸剛剛接觸亂流，便被絞成細碎粉末。
一道白金眼球投影從廢墟里浮現，瞳孔瘋狂轉動。
它似乎還想重新連接外界。
方晨在虛空中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
森羅死印隔著數千米落下，烙在白金眼球中央。
「你也想走，問過我了嗎？」
「都留下陪葬吧。」
轟！
黑色死印引爆。
白金眼球當場炸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塵。
最後一座備用能源核心也被真實傷害貫穿。
爆炸掀起的衝擊波撕開周圍空間，整座基地被黑暗吞沒。
白無常立在半空，看著那片迅速塌陷的廢墟，長舌輕輕晃動：「可惜了。」
方晨瞥了他一眼：「可惜什麼？」
「還有兩面牆沒拆。」
方晨沉默半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憋出三個字：「算損耗。」
白無常這才收回目光，，心滿意足地躬身。
「府主英明。」
昭華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方晨側頭看她。
「想笑就笑。」
「妾身只是覺得，謝陰帥跟著夫君久了，也學會了精打細算，把冥府的日子過得頗為實在。」
白無常立刻低下頭，大義凜然道：「主母謬讚。」
「屬下不敢與府主相比。」
方晨聽著這句話，總覺得不像誇人。
可空間裂縫已經開始擴大。
這裡原本便是附著在藍星界壁上的人工區域。
基地被毀後，用於固定空間的神性錨點失去控制，正拖著周圍界壁一起塌陷。
方晨取出鎮界星核。
核心剛剛出現，周圍亂流便迅速減緩。
星核表面浮起數十萬道細小光點。
其中一個代表第十六號裂縫的光點，正被白金污染侵蝕，忽明忽暗。
方晨的精神力探入星核，順著裂縫邊緣一路向外。
很快，他找到了神血研究所埋在藍星界壁內部的三十七枚空間錨釘。
這些錨釘只有手指長。
每一枚都刻著白金眼球標記，內部還封存著微弱的舊神細胞。
只要留下一枚，神血研究所便能重新定位這裡。
「還真是陰溝打洞，噁心人的本事一流。」
方晨抬起鎮界星核。
「昭華，壓住亂流。」
「好。」
昭華向前一步，鳳皇袍展開。
神國威壓化作暗紅天幕，覆蓋整片塌陷空間。
狂暴亂流撞上神國邊緣，速度迅速減緩。
白無常也抬起哭喪棒，鎖魂鏈穿透虛空，纏住其中十二枚空間錨釘。
「出來！」
他向後一扯。
十二枚錨釘被拔出界壁。
方晨讓冥氣沿裂縫擴散，剩餘二十五枚錨釘同時亮起黑光。
侵入內部！
舊神細胞還想分裂，森羅死印卻先一步落下。
砰！砰！砰！
二十五聲悶響接連傳來。
所有錨釘同時炸碎。
白金污染從界壁上剝離，化作一股污濁能量，試圖鑽進空間亂流。
鎮界星核緩緩轉動，暗銀光芒照過。
污染被強行碾碎。
【發現人工界壁侵蝕節點！】
【侵蝕節點已全部清除！】
【鎮界星核開始修復第A-0016號裂縫！】
方晨握住星核：「封界。」
暗銀光芒猛然爆發。
基地所在的獨立空間開始向中央收縮。
塌陷的藍星界壁被拉回原位。
空間裂紋快速閉合，只剩一道橫貫虛空的黑線。
昭華收攏神國。
白無常撤回鎖魂鏈。
方晨五指一點點握緊：「關。」
最後一道黑線消失。
三人重新落回先前那座山谷。
警報設備早已在剛剛衝擊下報廢。
四周靜得只剩碎石滾落聲。
此前豎在天空中的裂縫，已經完全看不見。
方晨低頭看向鎮界星核。
代表第十六號裂縫的猩紅標記變成暗銀色。
【叮！成功封鎖第A-0016號界域裂縫！】
【淨世封界任務進度：16/498702！】
【藍星界壁修復度提升！】
方晨收起鎮界星核，看著表面剛剛跳動一截的進度。
總數四十九萬八千七百零二處。
這差的，已經不是一點半點了。
「白無常，通知下面的人加快動作，今天加班，不幹完誰也別想回去躺著。」
白無常垂下長舌，手中哭喪棒輕輕一頓，森白魂火沿山谷地面鋪開。
「屬下領命。」
他的官袍向內一卷，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順著尚未完全散盡的界壁波動沒入冥府。
冥契網絡隨之亮起，六百支清剿隊、十大陰帥、十殿閻羅同時收到了新的調度令。
【今日清剿目標上調！】
【所有軍團輪換推進，傷員撤回，預備役頂上！】
【資源分揀隊同步加班，任何具有空間屬性的材料優先入庫！】
遠在其他裂縫裡的異族勞工看見命令，手裡的礦鎬都慢了半拍。
下一刻，秦廣王的孽鏡投影在六百支隊伍上空同時睜開。
礦鎬立刻揮出了殘影，生怕下一秒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昭華沒有去看冥契中的熱鬧，手搭在方晨握著鎮界星核的手背上。
「夫君，方才截獲的終端數據里，可有公公的消息？」
方晨原本盯著任務數字的目光挪向歸墟星圖，眉間那道壓了許久的痕跡終於鬆開一些。
「有，這老方命大得很。」
「九號克隆軍團追著他咬了大半個月，不僅連他的人都沒見著，還被他牽著鼻子繞了七個廢棄位面。」
方晨指尖划過虛空，神血基地截獲的數據被重新拼合，一片破碎星圖懸在無名山谷上方。
歸墟天門之外，數百條航線交錯纏繞，九號軍團留下的紅色追蹤標記幾乎鋪滿整片區域。
在那些標記之間，一道屬於方明宇的信號若隱若現，每當九號軍團完成包圍，它便會提前消失，隔著數十萬里重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