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原本還算平靜的湖面。
各方勢力幾乎在同一時間聞風而動。
隱世宗門紛紛派人前往東海查探虛實。
連一些早已退隱多年的老輩人物都坐不住了。
一時間，傳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兩界通道即將洞開，屆時靈氣倒灌，天材地寶遍地可拾。
也有說通道另一端藏著上古遺蹟，無上傳承，誰先過去誰便能占儘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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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萬象盟早已內定了第一批跨界的名額，只留了幾個給外界爭搶。
這些傳言越傳越離譜，但有一點是共識。
通道要開了，名額有限，誰先拿到誰就能搶占先機。
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老牌強者。
有人四處托關係打聽萬象盟的名單，試圖通過鄭宏遠牽線搭橋。
還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三仙島上，日夜在島外徘徊。
可萬象盟上下守口如瓶，三仙島的護島大陣更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些想要走捷徑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後又把消息傳得更玄乎了。
「聽說第一批名額只有十個。」
「胡說，我得到的消息是三十個。」
「你們說的都不對，我表舅的鄰居的侄子在萬象盟當差，他說第一批其實有五十個，但都內定給那些大宗門了，散修一個都沒有。」
「不會吧？萬象盟不是說公平公正嗎？」
「公平公正？那是對外人說的，好資源當然要先緊著自己人。」
這些對話在各地的茶樓酒肆、宗門議廳里輪番上演。
不少人憤憤不平，甚至有人暗自謀劃，已經做好了到時候硬闖的準備。
而真正站在權力中心的人，卻比誰都清楚。
萬象盟根本沒有發過任何正式的通告，第一批名額的說法至今仍是謠傳。
京城，萬象盟總部。
吳溪坐在會議桌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最新的各地勢力動向報告。
他看了幾頁，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這些人就不能安分幾天？通道還沒開呢，就開始搶了。」
鎮岳使坐在對面，他如今也已是神境強者。
「都是些卡在瓶頸多年的老油條，聽到點風聲就坐不住了。
不過，說真的，第一批名額的事，我們到底怎麼安排？
外界傳得越來越離譜，再不闢謠，怕是要出亂子。」
吳溪搖了搖頭：「不急，先生閉關前說過，通道開啟之後，不設名額限制，但必須保證地球這邊安穩。」
鎮岳使恍然：「原來如此，難怪你一直不表態。」
吳溪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暮色沉沉的京城天際線，輕聲道。
「現在亂，只是因為大家都覺得自己有希望。
等到通道真的開了，他們親眼看到那一邊是什麼樣子，反倒不會這麼爭了。」
窗外暮色漸深，街燈次第亮起。
萬里山河，都在等著那扇門開啟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華東某座臨海小城的舊宅深處。
案頭的油燈跳了幾下，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案角擱著一枚玉佩，透著靈氣。
桌對面坐著另一個灰袍老者，將那份傳閱了三天的密函又看了一遍。
二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不是爭不爭的問題，而是那個大門一旦敞開，誰先邁進去，誰就能多活百年。
過了好一會，灰袍老者開口：「那就再看幾日，若萬象盟遲遲不出細則，我們便自己走一趟東海。」
類似的情景，在華夏各地角落中反覆上演。
東海之上，海風獵獵。
三仙島外圍，時不時有幾道遁光遠遠掠過，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邊緣盤旋片刻便離開。
那些人的意圖都很明確，先來踩點探路。
島內主殿中，殷玄洲忍不住嘆了口氣。
「還沒正式開呢，就開始排隊了。」
……
果然，過了沒多久。
東海之上，海風裹著咸腥的水汽撲面而來。
殷玄洲站在望海台上，看著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數道遁光，眉頭微微皺起。
這幾日來，三仙島外圍的窺探者越來越多，起初還只是些宗師、大宗師，也就是勉強鍊氣境的散修遠遠觀望，如今連築基修士都坐不住了。
「殷島主，東北方向又來了兩撥人，大約在鍊氣後期的樣子。」
一名弟子快步上前稟報。
殷玄洲說道：「嗯，讓他們看，只要不越界，不必理會。」
弟子應了一聲，卻依舊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殷玄洲這才偏頭看他：「還有事？」
「島主，那兩撥人已經在島外盤旋了半個時辰了，其中一位灰袍老者，今早還隔著海面傳音，說想登島拜訪。」
殷玄洲聞言，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向東北方向的海面。
「他來拜訪，總該有個名目，他是哪家的？」
弟子遲疑了一下：「他自稱南海散人，但屬下查過，此人在南方一帶並無根基，應該是近些時日才冒出來的。」
殷玄洲沉吟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那些遁光還在遠處徘徊，時近時遠，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想靠近，又忌憚護島大陣。
「隨他們去吧，若他們有膽量硬闖，再說不遲。」
弟子領命退下。
然而當天傍晚，那些人便替殷玄洲做了決定。
暮色沉入海面時，三仙島外圍忽然爆出一聲巨響。
殷玄洲從主殿中走出，抬頭看去，只見護島大陣的外層陣紋被一道灰白色的掌印狠狠砸中，陣紋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初。
遠處海面上，五道身影凌空而立，為首正是白天那名灰袍老者。
他身側站著四名氣息不弱的神境強者，五人排成一列，氣勢洶洶，顯然是有備而來。
方才那一掌便是灰袍老者所發，試探性的攻擊，並不算全力，意在逼島上的人出來。
殷玄洲落在望海台上，隔著陣紋看向那五人。
他本不想搭理，築基尚且螻蟻，更何況區區神境武者。
敢以這等修為就硬闖三仙島的，要麼是剛剛出關消息閉塞，要麼就是純純來找死。
「諸位，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