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暗潮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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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路明非來說，要從現在的星塵階級快速攀升，其實是有捷徑的。
畢竟都是來時走過的路，從頭再來的話，當初那些困擾數不清魔法少女的升階障礙，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難事。
所以如果著急地要用到力量，或者忽然又出現強大的敵人需要解決，她完全可以像那天的「白|一樣，坐火箭似的從誕星之路的開頭邁到接近終點的位置。
但是，代價是什麼呢？
這不僅會讓原本就變得很脆弱的靈魂進一步淪落為某種「屎山代碼」，還會再度扼殺自己的上限，將自己的魔法少女姿態更加固定在曾經的巔峰之下。
所以她絕對要耐心，利用好這個從頭再來的機會，在穩固靈魂、一步步重新打好基礎的前提下，去探索新的力量。
在理論突破之前，沒有什麼特別的技巧，專注修習就好了。
於是現在，這個小女孩模樣的卡塞爾「S」級學生，總是盤腿坐在諾頓館房間內特製的小號軟墊上，閉目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比起原本稀薄得可憐的魔力流，沿著受損後變得格外脆弱的體內脈絡，緩緩運轉。
因為要專注於「傷口」，所以每一次循環都得像在布滿裂痕的冰面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更糟糕的紊亂。
這樣的進展緩慢得令人髮指，但路明非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局面能變成現在這樣，她還能「殘廢」地再度啟程，已經是奇蹟。
除了常規的魔力修習，和以前一樣，她把大量時間投入到了對龍族言靈的研究中。
以前作為恆星級魔法少女「黑」，力量體系已經固化，更側重於內心世界的規則構建，對於龍族這種基於血脈和精神共鳴的「言靈」之力，雖然有所了解，但並未深入探究。
現在力量被打回近乎原形，反而有了重新審視和學習的空間。
而且身處卡塞爾學院這個混血種大本營，有著世界上最豐富的龍族文獻資料，不利用起來簡直是暴殄天物。
圖書館成了她除了諾頓館外最常待的地方，而她不知不覺也成了圖書館裡一道最靚麗的風景線。
來這邊看書的學生常常可以瞥見：嬌小的黑髮少女抱著幾乎和她上半身一樣高的厚重典籍，踮著腳才能勉強把書放回高層書架，或者需要踩著專門為她準備的小凳子，才能看清某些古老捲軸上的蠅頭小字。
這副畫面總是引來不少圍觀和花痴討論，但路明非漸漸能完全無視了。
她只是沉浸在那些記載著龍文、言靈序列、鍊金矩陣、龍族歷史的故紙堆里，金色的眼瞳快速掃過一行行文字，大腦不斷記憶。
這方面有個質的突破點，那就是，她忽然發現自己天然能看懂不少龍類文字了。
所以，如果她從這大量的龍類古籍中找到越來越多的龍文，並總結出規律，最終學會龍文，或者學會龍文影響現實規則的技巧，那麼————
一個嶄新且完整的力量體系就向一位魔法少女打開了門扉！
同時，路明非現在也有時間和精力，去對獅心會傳承的那項禁忌秘術「爆血」，進行研究了。
那種通過主動喚醒來短時間內極大提升血統純度和力量的技巧，聽起來很危險，但其中運行的原理絕對也更接近龍類的文化，很有參考價值。
可惜，關於「爆血」的具體細節屬於獅心會最高機密，目前只有楚子航掌握。
那麼問題就來了————
楚子航最近好像在躲著她。
絕對不是路明非的錯覺，因為好幾次在學院裡遠遠看見那個熟悉的挺拔身影，她剛想抬手打招呼，對方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要麼立刻拐進旁邊的建築，要麼加快腳步瞬間消失在人流中。
有一次在食堂，她明明看到楚子航坐在老位置，等她端著餐盤走過去，那個位置已經空了，只剩下一杯沒喝完的咖啡。
「好啊你，不管是用黑的名義還是路明非的名義，發消息也都不回————」路明非很是鬱悶。
濃眉大眼的楚子航，肯定也因為這區區肉體的縮水，產生了某種心理變化吧？
真是的，何必呢，哪怕楚子航知道路明非就是那個黑色的魔法少女，也和現在沒兩樣啊？現在大家都知道她是魔法少女啊。
在這點弄不懂的時候，生活上的麻煩也與日俱增。
學院裡那些好事之徒對路明非外形的熱情，經過最初的爆炸期後，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論壇上關於她的帖子層出不窮，從「今日路明菲穿搭分析」到「推測S級蘿莉恢復原狀的十大可能」，再到各種角度偷拍的照片合集，甚至出現了以她為原型的同人小說和漫畫————內容讓「無意」點開的她，從頭麻到腳。
走在路上，也依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灼熱的視線，以及偶爾大膽上前求合影和求籤名的傢伙。
更讓路明非頭疼的，是諾頓館裡的內患零和諾諾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以前她們對她雖然也親近，但總帶著一份對前輩和強者的敬畏與尊重。
現在？敬畏似乎隨著她縮水的體型一起蒸發了不少。
具體表現就是，那倆丫頭開始動手動腳了。
諾諾尤其過分，以前最多拍拍肩膀，現在動不動就揉她的頭髮，捏她的臉，或者從背後一把將她抱起來轉圈。
路明非每次都會奮力掙扎、嚴詞抗議，但收效甚微，諾諾總是笑嘻嘻地糊弄過去。
零相對含蓄一些，她會默默準備好適合路明非體型的點心、熱牛奶，在路明非看書看得入神時輕輕幫她梳理有些凌亂的長髮，或者在她因為某個研究難題皺眉時，用微涼的手指撫平她的眉心。
雖然看似是關心，但這些舉動總是充斥著一種讓路明非起雞皮疙瘩的「慈愛」感。
而且，她真的花了好長時間才能接受，原本在她眼裡小不點一個的零，能居高臨下地來摸她的頭，表示安慰————
至於其他的，比如在路明非躺在不知道誰放了小鴨子玩具的泡泡浴缸里，外面忽然就推門進來個諾諾或者零要幫她洗澡什麼的，更是讓人煩得要死的生活難題了。
日子就這樣，在一邊潛心研究，一邊應付各種「騷擾」的日常中緩緩流逝。
學院方面，關於「青銅計劃」的收尾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打撈殘骸的隊伍已經出發，更多的分析報告被整理歸檔。
尋找新的龍族遺蹟或龍墓的行動也被提上日程，執行部似平又有了新的目標。
一切看起來都在回歸正常的軌道，至少表面如此。
但路明非也知道，很多威脅也都只是暫且消停而已，比如「白|不一定就死透了，比如那個好久沒露面的老弟路鳴澤不知道幹嘛去了，比如————
那些碧池、婊子、臭蟲、爛泥、糞便般的生物，現在又在暗處謀劃著名什麼？
現實與虛無的夾縫之間，竊竊私語正變得越發密集，如同億萬隻蟲豸在黑暗中摩擦翅膀。
那是一個無法用常規物理坐標描述的「空間」。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暗冷暖，只有無數流動變幻的投影，如同水母般漂浮著。
每一個投影的背景，都對應著地球上的某個角落：東京塔在夜色中閃爍，紐約時代廣場人流如織，撒哈拉沙漠黃沙漫天，南極冰蓋寂靜無聲————仿佛將整個世界的實時畫面都濃縮於此。
而每一個投影的正面，都鑲嵌著一雙眼睛簡單到如同兒童簡筆畫般的黑色豆豆眼。
看著這些貌似可愛呆萌的眼睛，原本來說應該會覺得誤入了什麼Q版動畫片場的夢境，但實際上身處其中，你只會因為特別的「異類」感而覺得恐慌。
此處，正久違地進行一場大型會議。
與會者，都是這樣散布於全球的天外來客。
「果然，她已經無比虛弱。」一個背景是阿爾卑斯雪峰的投影，其上的豆豆眼「發出」了信息。
信息流在空間中快速傳遞和碰撞。
「魔力質量降至歷史最低點，靈魂波動也變得殘缺且極不穩定。」
「目前其活動範圍已經大幅收縮，大概率會長久局限於單一人類組織據點內。」
「對外界刺激的反應模式也有所改變，防禦性與攻擊性顯著降低。」
「綜合評估，其威脅等級，已經下降到不足以發動星球範圍殲滅戰的範疇了。」
確認的信息一條條匯總。
「趁其虛弱，完全消滅。」一個背景是西伯利亞荒原的投影提議。
這個提議引發了一陣短暫的沉默，仿佛所有豆豆眼都在權衡。
「否決。」最終，一個背景是深邃海洋的投影發言，它的信息流更加古老和沉穩。
「依據：根據歷史行為模型分析，她在瀕臨絕境時，會展現出超越邏輯的極端反抗意志。」
「上次強制收穫的最終結果，已證明將其逼迫至絕對絕境的代價無法估量，存在引發不可控的巨大風險。」
「那麼，目前的最優解，」有金字塔背景的豆豆眼總結：「果然還是趁著寶貴的窗口期，開始大規模「建設」吧。」
「如此，災星魔法少女「白」被喚醒的價值也得到了最完美的利用。」
說起這個，豆豆眼們都看向投影背景是東京塔的那個豆豆眼。
「我找不到她。」那豆豆眼如此說：「但我可以肯定，她絕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即使活著，狀態也肯定沒有她好。」
「沒錯。」其他豆豆眼贊同。
「那麼，正式啟動吧，對這顆星球的播撒。」
空間內的信息流變得統一而有序，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咬合。
「各位，請再努力一些。」背景是深邃海洋的投影最終像是鼓勵道：「這顆偏遠的星球，其內部蘊藏的資源品質，遠超我們最初的預估。」
「如果最終收穫成功，那麼，積累的「養分」，或許足以————」它停頓了一下，仿佛那個詞彙本身帶有無窮的重量與禁忌：「————讓「母親」的甦醒進程，得以顯著提前。」
信息流在此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所有豆豆眼似乎都因這句話而產生了某種共鳴或震顫。
隨即，波動平息，會議結束。
無數投影如同被掐滅的燭火，悄無聲息地黯淡，夾縫空間重歸死寂。
同一天夜裡，大洋彼岸。
大國，冬暮市。
作為城市地標之一的「天際中心」大廈，頂部三層，正是魔法少女協助組織「夢庭」的總部所在地。
經過好幾年的發展，起初只是路明非謊稱存在的這個組織，對魔法少女和魔物的監測與事件處理水平已經得到極大提升，哪怕最大的金主和技術提供者「蘇小姐」最近漸漸失去聯繫，也不耽誤這裡成熟而穩定地繼續履行職責。
而且，「夢庭」現在不僅是對冬暮市和附近城市進行著工作，隨著冬暮市的魔物滋生現象徹底消失，他們近期也在不斷擴大規模，派遣人手到世界各地建立小型辦事處，防止突發情況無法知曉。
因為「魔法少女」的概念，經過卡塞爾學院相關事件的進一步發酵後，如今在混血種世界也算越發火熱了，為此想要獻身於這份事業的混血種不在少數，所以「夢庭」的工作人員並不愁沒有。
當然了，相比之下魔法少女還是少得可憐，除了老大中的老大魔法少女「黑」，和她親自帶大的藍、金、白三位魔法少女，就只有最近遠程聯繫過一次的魔法少女「赤」了。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的協助工作就更加重要了啊！」有人如此鼓勵大家。
其實也有道理，如果能通過現代科技和龍類鍊金技術實現未雨綢繆，那麼有限的英雄資源才能更好地被調動起來，去該去的地方消滅該消滅的災厄。
說回「夢庭」本部，此時巨大的弧形監控屏幕上，正顯示著目前覆蓋範圍內各城市的魔力波動水平、異常事件報告以及魔法少女活動軌跡。
數據流平穩，除了魔法少女金曦所在城市的零星低級魔物反應，一如既往沒什麼異常。
兩名值班的工作人員剛換完班，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閒聊著最近金曦小姐在帕洛阿爾托市和冬暮市兩頭跑的辛苦。
忽然，刺耳的警報聲炸響，瞬間淹沒了所有聲音！整個監控大廳被映照成一片血紅！
兩名工作人員嚇得差點把咖啡潑到控制台上，慌忙看向主屏幕。
然後，他們徹底懵了。
只見那巨大的世界地圖上，代表異常魔力反應或魔物活動的光點，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又像是某種恐怖傳染病的爆發，一個接一個、一片連一片地瘋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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