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戰鬥，戰鬥
三峽夔門，摩尼亞赫號。
路明非坐在船舷上，眺望著漆黑一片的夜色。
「馬上就下水了，」諾諾就在他身邊，好奇地看著他平靜的臉色：「在想什麼呢？」
「天氣預報里說，」路明非輕聲回答：「今晚是個晴朗的夜空，原本能看見星星。」
「天氣預報？那東西經常出錯的啦。」諾諾聳肩。
「也是，很多事情都會超出預料。」路明非忽然笑了笑，笑得很冷。
比如，今夜的天幕之上，絕不會只是單獨出現兩顆星辰那麼簡單。
「去換潛水服吧，」諾諾沒懂他的意思，只是提醒：「船長在催促我們了。」
「那就走吧————你要加油。」路明非看諾諾一眼。
「嗯？當然。」諾諾眨眨眼。
不多時，潛水1組便準備就緒了，船長曼施坦因教授在出發前對他們進行最後的叮囑。
「設備方面的事我就不多說了，我只再強調一遍任務要求。」
「首先你們不用過於擔心，因為校長和全體教授對這個計劃進行了大量的研究，推測你們潛入城中只會遇到兩種情況。」
「一，龍王不在裡面。那你們就可以暢通無阻地探索青銅城所有地方。」
「這次不比上次夔門行動，我們已經掌握了青銅城的地圖和機關化後的變化規律，即使遇到緊急情況你們也能迅速撤離。」
「二，龍王已經回到寢宮。聽起來很危險，但他大概率只是處於重塑軀體的沉睡狀態，要孕育出巨大的龍體，否則他無法釋放報復世界的終極言靈。」
「那麼，你們只需要安置攜帶的微型炸彈，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孵化，然後上浮到江面與我們決戰。」
「有個問題，教授。」諾諾打斷。
「你說。」
「如果龍王在，他真的會選擇孵化巨大的軀體麼？那晚大家不是看見了，有一位融合了火焰怪物，最後變成了青色頭髮的像是魔法少女的傢伙？」
「這點我們當然清楚。」曼施坦因教授回答道：「但後續的情況是，哪怕獲得不明來源的力量，他依舊無法隨心所欲地達成目的。」
諾諾和路明非對視一眼，繼續問道：「可以展開說說嗎，學院到在魔法少女」和「魔物」這件事上到底進展怎麼樣了？」
曼施坦因教授嘆了口氣。
「用一個中國成語概括的話，就是自顧不暇」。」
「自顧不暇？」
「對，我們這幾年為了尋找龍墓，為了提前解決復甦的龍族君主，已經投入所有的精力和資源————」曼施坦因教授解釋道：「你們小時候應該看過島國的奧特曼特攝吧？」
「看過啊，怎麼了？」
「學院現在的處境，就相當於是原本在焦頭爛額的喪屍危機片場，忽然遇見了怪獸來襲、奧特曼應敵的狀況————你說事情大不大，肯定大，嚴不嚴重？嚴重極了！但喪屍圍城都還沒解除呢，真的管不了怪獸和奧特曼時不時的激情肉搏了。」
「那看來學院對魔法少女是友善態度了？都用奧特曼形容了。」諾諾見縫插針地問。
「只是個大概的比喻，」曼施坦因教授有些無奈：「不過也差不太多？主要是我們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
「不然在集中精力對付龍族君主集體甦醒的當口，惹惱了那些閃閃發光到能發射核彈的小女孩們，可就真的完蛋了。」
「也是。」諾諾配合地點頭。
「咳，還是說回你開始的疑問吧，」曼施坦因教授又說：「關於龍王變成疑似魔法少女的事情，我們推測為是一次喪心病狂的垂死掙扎。」
「再結合葉勝專員和酒德亞紀專員帶回的一些重要情報，加上那晚黑色魔法少女與其敵對的行為，以及所謂「災星」名詞的放出————」
「那恐怕是————錯誤進化的，喪屍魔法少女！」
此言一出，諾諾和一直沉默旁聽的路明非都瞪了下眼。
「教授你思維好跳躍，怎麼又到數碼寶貝片場了。」諾諾汗顏。
「不是我，我最討厭這些不正經的彎彎繞繞了，但是————」曼施坦因教授頭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校長和其他教授都拿這個做例子，說是只有這樣才好理解。」
「反正關於這些討論，最後的結論是：在垂死掙扎獲得其他力量卻並無效果後，龍王絕對還是會相信自己原本的力量，選擇孵化巨大龍軀。」
「你們別看那晚魔法少女和魔物鬧得很大，但是比起傳說中的終極言靈來說肯定還是不如的。」
「就拿青銅與火之王掌握的燭龍」來說，這個序列號114的火系終極言靈，根據古典記載，不僅能夠直接摧毀一整座城市，其中爆發的恐怖高溫甚至能蒸髮長江————我們腳下的青銅城估計就是在東漢年間被燭龍」所摧毀！」
「有這麼大威力麼？」諾諾驚訝道，順便悄悄看了眼旁邊沒什麼反應的路明非。
「所以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曼施坦因教授提醒道：「我們現在專心對付龍王就夠了，做好自己的事。」
「至於魔法少女和魔物，」他轉而意味深長地對路明非說道：「明非，等這次解決完青銅與火之王，學院會好好和你溝通的。」
「據說，你在中學時代，有作為魔法少女在人類社會的聯絡人」身份積極活躍對吧？」
「我也是受那些魔法少女們所託，簡單幫些忙。」路明非聳肩：「學院應該也知道，在魔法少女到來前，我的中學時代是很無趣很空虛的。」
「這個我們自然知道，你具備S」級的血脈，又寄人籬下，對血之哀的感觸一定很深————但是————」
「我知無不言，放心。」
「好孩子————」
「好了好了，教授你就別插旗了，出現前最忌諱說完成任務後怎樣怎樣了！」諾諾打斷道。
曼施坦因教授點頭，恢復了鄭重的神色。
「那就，祝你們好運！」
「出發吧！」
路明非和諾諾也點點頭，縱身一躍，進入了江水中。
有了第一次夔門行動的經驗，青銅城的位置自然是確定的，兩人雙手拉住放鬆身體，被腰帶上沉重的鉛錘托著緩緩下垂，去落入水底那條縫隙。
潛入深水的感覺和平時訓練完全不一樣，那種徹骨的壓抑和孤獨感，每時每刻都在衝擊人的精神。
所以執行部規定深潛必須兩人一組，因為要是只有一個人，除了你自己，周圍就只有無邊無際的墨綠色的水。
就好像，你被獨自丟在了另一個陌生的星球。
「明明是第一次深潛吧，」諾諾看著路明非的臉：「你似乎很習慣呢？」
「還好吧，」路明非淡淡地說：「咱們平時有搭檔訓練啊。」
「這不一樣。」
「嗯？」
「沒，我是說————」諾諾怔怔地盯著與路明非牽在一起的手：「要是這樣的時間，能稍微久一點就好了。」
路明非能感覺雙手那兒傳來的觸感緊了一些。
「別忽然撒嬌啊，陳墨瞳小姐。」他看著諾諾的眼睛。
「我沒————」
「或者說，不用向我這樣的傢伙撒嬌。」路明非認真道：「因為你以後如果順利的話，會有很多更值得撒嬌的同伴去撒嬌，至於我，只是個能夠習慣獨自深潛的格格不入的變態。」
「你這算什麼，道別語麼？」諾諾不明所以地問。
「變身。」路明非回以流轉的光華。
這是諾諾第一次看見如此近距離的變身，近到她還抓著對方的手。
她睜大眼睛，不敢呼吸，捕捉著似精靈又似神明的魔力潮汐執起畫筆，用最夢幻的虹彩一點點將男孩的面容和形體勾勒得更加柔和與纖細，最終如同綠葉掩映乃至眾星拱月般，盛放出黑髮黑裙的完美魔法少女—「黑」。
「好美啊————」諾諾不禁讚嘆。
「當然。」「黑」回道。
「好強大————」諾諾不禁崇拜。
「當然。」「黑」回道。
「但是，你要鬆開我的手了，對麼？」諾諾不禁又嘆息。
「當然————」「黑」依舊如此回道，但鬆開手的同時輕輕點了下紅髮女孩的額頭：「所以啊，少女，你該勇敢地踏上征程了，你該去尋找正在冉再升起的新星了。」
「那你呢？」諾諾痴痴地問，儘管她知道「黑」有更重要的事情。
「黑」微微勾唇，深邃的金色瞳孔泛著熊熊火焰般的光芒。
「我啊，當然是去做我最擅長的事！」
「戰鬥！戰鬥！戰鬥！」
「我會去，弄死那個礙事的瘋婆子！」
如此宣言著，這位戰意洶湧的魔法少女周圍盪開極為暴烈的黑色魔力，視水壓為無物，逆飛而上。
諾諾呆呆地看著那遠去的身影，又看看面前被留下的假身，最終只能小聲來一句：「還回來吃飯不？」
這時，摩尼亞赫號的頻道也傳來了聲音。
「情況如何？」曼施坦因教授問。
「我————我已經抵達青銅城的外壁了。」諾諾調整好心態。
「找到負責看守大門的活靈了麼？」
「找到了，我正在取出真空管。」
「明非呢？怎麼不說話。」曼施坦因教授又問。
「沒問題。」「路明非」說。
「教授，之後有什麼問我就好了，路明非似乎正在全身心地戒備中，他心跳特別重，聲音很明顯。」諾諾說。
「原來如此，」曼施坦因教授反而更安心了：「明非已經進入狀態了啊，連帝王引擎」都開了。」
「嗯————」諾諾無聲地笑笑，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路明非」的臉，雖然只是穿過一層魔力。
「那你可要加油，」曼施坦因教授鼓勵道：「有了S」級王牌的全力護衛，你的側寫能力一定能得到最大程度發揮。」
「交給我吧，」諾諾聲音有些飄遠：「我一定能看到很了不得的場面————」
「了不得？是新奇、震撼的意思麼？」
「對啊，」諾諾看著吸收了「鑰匙」鮮血而慢慢打開的青銅城大門，喃喃道：「裡面發生的事一定會很新奇，很震撼」」
「啊啊啊啊！！康斯坦丁！！！」
青色長髮的豐滿魔法少女猙獰地怒吼著，發射出極為粗壯的魔力射線。
「啊啊啊啊！！都說了我變身後的名字是赤」啊，姐姐！！！」
紅色側馬尾的嬌小魔法少女也激動地怒吼著，發射出同樣粗壯的魔力射線。
青色與紅色的魔力射線各自掠過硝煙四起的青銅遺蹟，再度衝撞在一起，中心的魔力僵持不下，四周則不斷激盪出如浪如花的分流，將觸及的殘垣斷壁進一步摧毀！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魔法少女青既憤怒到了極點，又悲痛到了極點：「你果然還是被黑色的傢伙蠱惑了，我愚蠢的弟弟啊！」
「被蠱惑的不是我！」魔法少女赤神色凜然，她的信念在變身後更加堅定。
「回答我—」青質問道：「你墮落了嗎，康斯坦丁？！」
「是你太傲慢了，姐姐！」赤大聲回應：「不管為了什麼，都不該有任何人背棄家園，人類如此，龍類也皆如此！」
「墮落的只會是背叛者！」
「別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青反駁道：「如果星球真的值得守護，那就不會讓我們迎來如此悲慘的命運！祂並不眷顧我們！」
「現在，我只相信我的願景帶給我的力量，並要用這份力量去完成未竟之事！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可回應你願望的，正是星球啊！」赤還想勸：「這美好的姿態還不足以說明一切麼！」
「哈哈哈哈！放屁！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是我從異星的災厄身上掠奪來的！」青狂笑著，不屑著：「康斯坦丁，你的姐姐我啊，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
「你執迷不悟！」赤咬著牙。
「執迷不悟的到底是誰呢？看來只有站到最後的人有資格定義了！」青維持著手上的魔力射線，周身爆發出強大的魔力：「來吧，不成器的妹妹，讓我好好教育你！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好啊，來吧！」赤同樣怒目圓睜，衣裙和馬尾在激盪的魔力中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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