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
有人低低驚呼出聲,聲音驚疑。
這話一出,眾人下意識兩兩對視,眼底震愕翻湧,誰能想到,他們在秘境裡九死一生,數次險些殞命絕境的經歷,到頭來僅僅只是一場試煉?
落霞真人神色未變,語氣坦然直白。
「沒錯。是試煉,目前來看的話,在場諸位,全都具備加入重雲閣的資格。」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座大殿又是一靜。
在場所有修士臉色輪番變幻,青一陣白一陣。
所有人心裡都炸開同一個疑問。
重雲閣是東域禁忌勢力,沾上便是滔天大禍,他們憑什麼要加入?
好好的散修、宗門弟子不當,為何要踏入這等無底深淵?
可主位上坐著的是實打實的元嬰大能,方才那股恐怖氣場還壓在眾人心頭。
此時此刻,沒人敢貿然質疑,更沒人放肆頂撞,只能死死按捺住翻湧的心緒,垂首屏息。
大殿之內,只剩一片細碎的呼吸聲。
武崢面色沉凝如水,眸光沉沉,不知在暗自思忖什麼。
陸豐眸光微沉,端坐不動,心底卻在盤算。
死寂僵持數息後,方才那個壯著膽子提問的修士,再次咬牙起身。
身形微微發顫,衣袖都跟著晃動,顯然心底極為惶恐,卻還是硬著頭皮拱手躬身。
「前、前輩……我等……可否拒絕加入?」
一句話問完,後背沁出一層薄汗,頭垂得極低,不敢抬頭直視主位的落霞真人,生怕觸怒。
全場修士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所有人屏氣凝神
氣氛頓時緊繃到了極點。
落霞真人聞言,溫潤眉眼一動,單手輕搭扶手,目光掃過那名緊張發抖的修士。
「當然可以。」
四字落下,全場眾人頓時有了動作,不由得齊齊鬆了半口氣。
能拒絕就好...
可這股鬆懈還沒持續半息,落霞真人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不過,諸位若選擇離去,臨行前必須立下心魔誓。」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今日秘境的所有見聞、變故,以及重雲閣的一切,半點都不得向外泄露。」
話音稍頓,溫潤的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除此之外。」
說到這,殿內氣氛一沉,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來什麼壓死人的條件。
「我會在諸位神魂之中,種下一道隨身禁制,用來約束、監督諸位言行。」
落霞真人眼底精光一閃,掃過殿內眾人緩緩開口。
「如何,諸位?」
「嗡!」
下一刻,無形威壓震盪開來。
不算凌厲,卻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場修士齊齊抬頭,眼底精光爆閃,神色凝重到了極致,有人眉頭皺起,指尖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有人喉頭滾動,悄悄咽下一口乾澀唾沫,臉上血色褪去大半。
末席之上,陸豐眸底微光一閃,精芒轉瞬即逝。
心魔誓他尚可理解,違誓反噬雖重,但主動權多少還握在自己手裡一些。
可神魂禁制...怎麼可能這般輕易的交出去..
這要求多少有些過分了...
殿內無人出聲應答,卻人人心緒翻湧。
落霞真人將眾人眼情緒盡收眼底,唇角微抿,緩緩開口安撫。
「諸位無需惶恐。」
「此禁制並非控命禁術,不傷神魂本源,也不會損耗自身修為。」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制衡口舌。只要你們嚴守今日秘事、安分守己,禁制便如同虛設,終生不會異動半分。唯有泄露機密,它才會自行觸發反噬。」
這番話說得坦蕩平和,可殿內依舊一片靜默。
沒人真的相信這番說辭,今日這禁制能制衡口舌,來日未必不能拿捏性命。
一旦被對方種下禁制,往後對方若是以此要挾拿捏,他們根本沒有半點反抗餘地。
「諸位心中疑慮我也明白,大家無非是忌憚重雲閣的手段,更畏懼聖宗的威勢。」
落霞真人見狀,指尖輕叩座椅扶手。
「嗒、嗒——」
兩聲清脆輕響穿透凝滯空氣,落在眾人心尖,惹得人心頭微顫。
「想來諸位小友也大多不願應下,這點我心知肚明。不過諸位小友當真以為,這般放你們離開後,往後便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今日之事雖為試煉,卻也是我重雲閣針對聖宗的一次行動。
你們全程親身參與,早就被捲入局中。」
溫潤眉眼褪去幾分柔和,添上一抹冷冽。
「想這般輕易脫身,世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即便是我不設下禁制,一旦今日秘境的隱秘被聖宗探查得知,你們的下場,還用我多言嗎?」
話音落地,殿內響起一陣細碎衣物摩挲聲。
眾人面色一沉,眉宇間爬滿濃重的陰霾,這話帶著幾分直白的威懾,聽得眾人心頭一寒。
但細細琢磨一番,所有人都也都回過神來,這根本不是危言聳聽。
聖宗行事霸道狠絕,在整個東域都是出了名的。
若是這裡面真涉及到聖宗,以其做派,一旦被追查出頭緒,別說他們自身難逃一死,怕是連師門親友、身邊親近之人,都會被一併牽連。
林越臉皮一抽,壓低聲音恨恨罵了一句。
「合著我們從頭到尾都被陰了!白白拼死拼活一場,還平白惹上了聖宗這尊龐然大物!」
身旁的陸豐聞聲微微一怔,側頭掃了林越一眼。
眼下這種關頭,林道友居然還敢當眾低聲泄憤,膽子屬實不小。
好在,落霞真人雖聽得真切,卻並未放在心上,臉上笑意分毫未減。
見狀陸豐也並未過多關注,思緒回來。
心底暗自思忖,這番威懾對旁人有用,對自己卻算不得什麼。
畢竟早就得罪死了,也不差這一次..大不了就遠走高飛。
更何況,他如今現身的只是一具化身。
就算真的被逼著種下禁制,直接捨棄這具肉身便可,本體只需蟄伏休養一陣,便能安然無恙,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根基。
落霞真人卻是沒有停的意思。
「其實大家對重雲閣也不必這般牴觸。」
神色恢復平和,不疾不徐,拋出誘人的條件。
「加入我重雲閣,好處遠比諸位想像的多。
其一,我閣從不約束諸位言行。你們依舊可以像往常一樣修行、遊歷、探尋秘境、結交同道。」
這話落下,不少修士面露異動。
落霞真人唇角微揚,繼續緩緩說道。
「只是我閣內會定期發布一些任務,諸位可按自身情況隨心參與,絕不強制逼迫。最重要的是這些任務,回報向來豐厚。對你們日後的修行頗有作用。」
林越眸光微動,抬眼看向主位。
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心底暗自嘀咕。
不強制?
世間哪有如此仁慈好說話的事情,這話聽聽也就罷了,未必全然當真。
心思剛落,落霞真人便沒有半分停頓,徑直續上話音,壓過全場細碎私念。
「不光如此,重雲閣能給你們一條旁人求都求不來的上升通道——一條突破元嬰的大道。」
指尖輕抬,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分量。
「我早年修為停滯多年,正是加入重雲閣後,才有所機會突破元嬰。」
說著,落霞真人前傾身子,眸光澄澈,帶著幾分提點意味,語速放緩,徐徐提醒道。
「諸位小友仔細思量吧。在聖宗一手遮天的東域,元嬰大道,從來都不是單憑苦修與天賦就能踏足的。」
話音稍稍一頓,半息沉默過後,再度開口,直白撕開了東域修行界內幕。
「說起來我方才倒是漏提了一點。
諸位不妨回想一下數百年來的東域格局,除卻聖宗嫡系,以及他們麾下四大宗門那些依附勢力,你們可曾見過任何一位散修、小門小派的修士,成功突破元嬰?」
「別說元嬰了。
不少天賦絕佳的結丹巔峰修士,明明道心穩固,積累深厚,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破境,可結局大多悽慘。要麼外出歷練時莫名殞命,要麼就是無端染上死劫,悄無聲息消亡...不過...」
話說半截,驟然停住,唇角笑意反倒愈發深邃。
「我們重雲閣,恰好有能力幫諸位小友,踏過這道無數人跨不過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