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總督孫伯雅稟報,洛陽丟失,賀人龍、劉澤清、劉良佐三將投降賊軍,請朝廷儘快西狩……」
十月初五,雲台門內。
兵部侍郎李邦華稟報著來自山西的急報,而旁邊則站著劉宇亮、楊嗣昌、薛國觀、范復粹、張四知、魏炤乘等閣部大臣。
金台上的朱由檢聽完稟報,臉色變得難看,就連呼吸都急躁起來。
他將目光投向楊嗣昌,詢問道:「賀人龍三人都是朕拔擢的將領,眼下他們帶著上萬大軍投降賊軍,我朝還能有多少可用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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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陛下。」楊嗣昌見皇帝詢問,只能出列回答道:「自正月以來,欠餉導致邊兵不斷出逃。」
「眼下薊鎮、遼東及宣大的兵馬,幾乎是一天一個情況。」
「陛下要臣回稟,臣只能給個估數,即七萬左右。」
楊嗣昌清楚宣大和薊鎮的情況,七萬之數已經屬於誇大了。
所以他在稟報過後,旋即作揖說道:「陛下,眼下德州兵馬不足五萬,其中騎兵不過一萬五千,餘下皆是步卒。」
「據楊文岳所稟,賊軍正在不斷集結兵馬糧草於臨清,數量已有十萬之多。」
「不僅如此,邢台又有七八萬漢軍正在囤積糧草,隨時可能北上。」
「如海上還有最少兩萬水師,隨時可以突襲天津。」
「不瞞陛下,臣以為當下直隸局面已然崩壞,合該西狩。」
楊嗣昌仍在建議西狩,但這次劉宇亮沒有開口阻攔了。
因為連他這個不知兵的首輔也看出了局勢崩壞,再不西狩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不過他不敢建議西狩,因為眼下的言官們可都在以西狩為恥。
但凡有人敢提出西狩,言官便會群起而攻。
「劉閣老,你以為朝廷是否要西狩?」
劉宇亮能看出的問題,朱由檢自然也能看出。
可是他不願意主動提出西狩,避免自己的威嚴掃地,而楊嗣昌等人的聲音又蓋不過六科和都察院的言官。
正因如此,他希望能在內閣、六部內統一意見,從上而下地讓百官建言他西狩。
眼下他質問劉宇亮,就是想從劉宇亮口中得到答案。
不過面對他的詢問,劉宇亮卻擔心被言官彈劾,所以只能硬著頭皮道:「陛下,臣以為時局還未徹底崩壞。」
「不若集結直隸各處兵馬,堅守白溝河……」
劉宇亮的答案讓朱由檢失望,而楊嗣昌聽後更是懶得看他,只是急忙道:
「陛下,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將遼西軍民撤至山海關,以便隨時西狩。」
「陛下,臣附議!」薛國觀見狀連忙附議,畢竟薊遼兩鎮兵馬是保護朝廷西狩的主要力量。
如今洛陽丟失,劉峻即將率領數萬騎兵抵達前線。
若不早做安排,恐怕距離劉峻兵臨城下亦不遠矣。
想到此處,朱由檢忍不住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撤回遼西軍門,那關外四城該怎麼辦?」
朱由檢擔心捨棄遼西會讓他蒙羞,而楊嗣昌聽後卻道:
「陛下,朝廷已無實力控制遼西,眼下棄守遼西方是正途!」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薛國觀也補充著。
朱由檢被二人來回勸說,心中不甘,又畏懼自己威嚴掃地。
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性命重要,故此看向楊嗣昌道:「此事便交給本兵了。」
「臣領命!」楊嗣昌聽著皇帝對自己稱呼的變化,心裡知道皇帝多半是對自己起疑了。
不過他都這個年紀,即便皇帝起疑也無礙。
只要朝廷西狩撤回山西,他也差不多可以想個辦法致仕了。
想到此處,楊嗣昌緊了緊手中笏板,而朱由檢也揮手解散了眾人。
楊嗣昌等人見狀撤出雲台門,隨後便返回各部衙門,各自書寫政令下發。
在這其中,楊嗣昌的兵部無疑是壓力最大的衙門。
無數鋪兵從兵部出發,往各處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隨著鋪兵帶著消息離開,楊嗣昌、薛國觀他們試圖放棄關外四城,收兵山海關的消息便擴散開來。
得知消息的光時亨,立馬帶著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們前往雲台門彈劾楊嗣昌,將朱由檢吵得頭暈腦脹。
在京城的朝堂混亂時,楊嗣昌派出的鋪兵則是先後將消息送往了薊鎮、德州和山海關。
最先接到消息的洪承疇握住手中急報,臉色凝重地看了又看。
「朝廷辛苦支撐了二十多年的關外四城,就這樣放棄了?」
薊鎮衙門內,黃文星不敢置信的提出質疑。
畢竟以關外四城修築起來的寧錦防線,前後近二十年時間,投入的錢糧幾近萬萬。
結果因為漢軍北上,朝廷西狩就要這樣放棄。
那等朝廷放棄後,不用多說都知道這關外四城將會變成誰的城池。
這種做法,與當年石敬瑭送出燕雲十六州的做法,又有什麼兩樣?
「楊閣老太想當然了……」
洪承疇放下書信,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見他這麼說,衙門內的黃文星、曹文詔、曹變蛟和曹鼎蛟四人紛紛投來好奇目光。
洪承疇聞言,直接質問道:「關外四城及麾下大大小小數十座石堡,軍民足有二三十萬。」
「他們賴以生存的耕地都在遼西,若是撤往山海關,那他們吃什麼?」
「哪怕朝廷即將西狩,可西狩後又該將他們安置何處?」
「安置過後,不管是春耕還是其他,都需要農具種子,而平日的吃喝則更不用說。」
「你們覺得,以遼西軍民的性子,會僅憑朝廷一道旨意就收兵山海關嗎?」
洪承疇將問題拋出來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遼西的軍門可沒有三邊四鎮和宣大那麼好糊弄,沒有足夠的錢糧,他們是不可能放棄眼前利益,撤回關內的。
以如今朝廷的情況,連足額發放軍餉都成問題,又能拿出多少錢糧來安置遼西的二三十萬軍民呢?
「督師,我們眼下該如何?」
曹文詔不懂太多彎彎繞繞,他抬手作揖便詢問洪承疇。
對此,洪承疇則是沉吟片刻,隨後開口道:「繼續操練兵馬,等遼西那邊出了結果再說其他。」
曹文詔聞言嘆了口氣,表示只能如此。
見他不再詢問,洪承疇便看向黃文星,詢問道:「靜齋呢?」
他詢問謝四新的情況,黃文星聽後卻作揖道:「靜齋這幾日都在院中,不曾走出。」
「……」洪承疇微微皺眉,知道謝四新是在不滿朝廷隨時有可能西狩,將京畿留給漢軍和建虜做戰場。
可大勢之下,他們這些人即便不願意又能如何?
眼下的薊鎮,可用之兵不過二萬。
這點兵力,不管是用於抵禦建虜還是抵禦漢軍,都絲毫影響不了大局。
他們能做的,也只是隨波逐流罷了。
「罷了,盯緊遼西那邊消息便是。」
洪承疇不再想謝四新的事情,叮囑了盯緊遼西的事情後,便起身朝著內堂走去了。
黃文星四人見狀應下,起身便朝外走了出去。
由於黃文星腳步快,所以曹家叔侄走出衙門時,他早已乘車離開了衙門。
眼見沒有了外人,翻身上馬的曹鼎蛟旋即說道:「叔父,要是劉峻真的打下了京師,那咱們怎麼辦?」
「不可能!」曹文詔還未開口,曹變蛟便斬釘截鐵地給出答案。
曹文詔見狀,也清楚曹變蛟始終對當初沒能在漢中之戰時擊敗劉峻耿耿於懷。
只是現在的局勢擺在這裡,他只能開口道:「先跟著督師看看局勢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抖動馬韁帶著兩名侄兒往軍營返回。
在他們返回軍營的同時,從京師派出的鋪兵則是還在官道上馳騁。
鋪兵將消息送抵山海關時,方一藻便在接到政令時,感覺到了棘手。
趕在鋪兵啟程前,他親自寫信給了鋪兵,令其送往寧遠城。
由於明清和議,所以錦州城不得再繼續加築外城,而沒有外城的錦州城,只適合做前哨。
為此,祖大壽將總兵府搬到了寧遠,所以鋪兵帶著兵部的政令和方一藻的信趕到了寧遠。
政令送抵時,已經是十月初八。
此時的遼西雖然還沒下雪,可呼嘯而來的寒風還是能在兵卒呼吸時,帶走一股股白霧。
「要我帶著遼西軍民撤回山海關?」
「這不可能!」
祖大壽在接到兵部的政令後,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兵部的調令。
在他拒絕的同時,堂內的文臣武官們表現也各不相同。
祖大壽麾下作為幕僚的劉應選、傅於亮下意識頷首表示認可,而武官中的吳三桂、祖澤溥、孫定遼等將領則是面面相覷。
眼見祖大壽說完,劉應選也作揖說道:「軍門,眼下確實不可能撤回山海關。」
「不過直接拒絕的話,朝廷那邊恐怕會有非議。」
「下官以為,可託詞遼西軍民甚多,貿然撤回關內,將士家眷無處安置,請朝廷調撥錢糧。」
「是極!」傅於亮聞言,接著補充說道:
「不僅要向朝廷如此說,還要向松山、杏山、寧遠、山海關等處的將領私下知會,告訴將士們不撤回關內的原因。」
劉應選、傅於亮的提議,是從祖大壽等人實際利益出發考慮的。
事實上,普通的遼西明軍並沒有太多利益在遼西這塊土地上,更多的還是祖大壽、吳三桂等遼西軍門的利益。
沒有了遼西,他們就失去了和朝廷談判的籌碼。
等撤回山西,朝廷仔細清查軍中兵馬數量,他們便再不能吃空額,喝兵血。
正因如此,他們決不能輕鬆從遼西撤走,最少要從朝廷手中拿些錢糧才行。
「那應該要朝廷調撥多少錢糧為妙?」
祖大壽畢竟年過六旬,思緒不如年輕時那麼活絡,要不然也不會僱傭劉應選、傅於亮為幕僚。
所以面對這個問題,他則毫不猶豫地向二人詢問。
對此,劉應選則是稍加思索,最後給出答案道:「遼西二三十萬軍民,起碼需要二百萬石糧食和一百萬兩銀子才能安置。」
「這……是否太多了?」傅於亮微微皺眉,只覺得有些高了。
劉應選聞言,不由笑著說道:「價碼要高些,朝廷回價後才能有足夠的錢糧用於撤兵。」
「若是朝廷連這點錢糧都拿不出來,那……」
劉應選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祖大壽卻不由得眯了眯眼,想到了此前他私下與劉應選、傅於亮交談的那些事情。
這般想著,他開口道:「行了,你們都退下吧,劉、傅兩位先生,還有龍淵、長伯你們四人留下。」
祖大壽一開口,其餘人便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他們能聽的了,所以紛紛起身作揖退出。
眼見人退出的差不多了,祖大壽才拿出一封信擺在了桌上。
「這是黃台吉通過招哥寫給我的信,你們自己看看吧。」
祖大壽口中的招哥,即早年隨他投降清軍,被他留在清軍那邊為官的祖澤潤。
儘管他對朝廷的說法是與祖澤潤斷了父子關係,但他們父子私下仍舊有聯繫。
這種聯繫,隨著漢軍勢如破竹的北上而愈發頻繁。
正因如此,四人都沒有感覺到驚訝,而是很平靜地看完了祖澤潤發來的書信。
信中,黃台吉說他即將北征北邊的博穆博果爾,並且他也知道了明軍在與漢軍的作戰中連戰連敗。
他承諾只要祖大壽投降,他便會給祖大壽封王,並讓他節制最少兩個漢軍旗。
這種條件,漢軍根本不可能給,所以希望他好好考慮。
「你們怎麼看?」
眼見四人先後看完,祖大壽開口詢問起四人意見。
劉應選眼見沒人開口,便率先說道:「軍門,咱們掌握遼西,所以不管是跟著朝廷還是投降建虜和漢軍,都不用著急。」
「下官的意思是……暫時先等等,看看朝廷那邊是否會答應咱們的條件,亦或者是等等看漢軍那邊是否有拉攏咱們的意向。」
在劉應選這麼說的時候,傅於亮則是開口道:「軍門,說起漢軍,下官正要稟報……」
傅於亮說罷,堂內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而他也作揖道:「軍門,昨日便有人遞帖給下官。」
「下官接見那人後,他便自報門戶說是漢軍那邊派來的使者。」
「下官得知後,旋即將人安置在府中,本想今日與軍門稟報此事,不曾想朝廷先傳下了政令。」
「去把人請來!」祖大壽聽到漢軍派來使者,心思頓時便活絡起來。
傅於亮見祖大壽同意見那人,於是便起身派人去家中將人請來。
在傅於亮派人去請人的同時,祖大壽也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詢問道:「建虜那邊,你們覺得條件如何?」
見祖大壽繼續詢問,劉應選開口道:「下官以為,若是漢軍價碼開得足夠高,那投降漢軍為最佳。」
「建虜雖然兵強馬壯,但就二將軍、三將軍他們此前所寫的書信里所說,漢軍野戰不比建虜差。」
「若真是如此,那軍門自然該選漢軍。」
劉應選說罷,傅於亮也頷首道:「軍門,劉大人說得對。」
「建虜那邊的情況,我等都十分了解,平日裡除了黃台吉發犒賞外,麾下將士根本沒有軍餉。」
「將士們想要軍餉,只有跟隨建虜入寇作戰,擄掠錢糧人口,才有軍餉可說。」
「若是關內的是朝廷,這麼打倒也無妨。」
「可如今河北即將改換天地,屆時守關的成了漢軍,建虜還能如此前那般輕鬆攻入關內?」
「再者,古往今來各新朝都會在太平後出兵,討平四周不服天朝的蠻夷。」
「建虜能逞凶二十餘年,不過是仗著朝廷腐朽罷了。」
「可若是漢軍取代朝廷,那以建虜的兵力和人口,結果也不過就是唐滅高句麗罷了。」
劉應選和傅於亮說完,祖大壽便看向了吳三桂和祖澤溥。
感受到他的目光後,吳三桂則是頷首道:「舅舅,若是能投關內,自然選關內。」
祖澤溥見吳三桂這麼說,加上他也確實不想投靠清朝,所以他點頭道:「父親,我也覺得選漢軍為妙。」
「行吧,那就看看劉峻給我們開了什麼條件。」
祖大壽見堂內四人都支持歸順漢軍,他便整個人放鬆下來,等待著傅於亮口中的那人。
不多時,兩名家丁護送著一名穿著錦袍的三旬男子走入堂內,而那男子走入後便作揖道:
「漢軍千總高時橋,參見祖軍門和幾位大人。」
高時橋相貌平平,說官話的時候還帶著微不可查的川北口音。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那川北的口音,讓祖大壽都不由得重視了起來。
「高千總是四川人?」
祖大壽眯了眯眼睛,忍不住詢問起來。
對此,高時橋則是輕笑道:「回稟軍門,在下原是四川保寧府米倉山內的草民。」
「幸得我家督師帶我等識字,而後才被安排到北直隸為我軍打探消息。」
眼下漢軍兵鋒即將掃平直隸,而想要招降祖大壽,也需要展露實力,所以暴露些情報也沒有什麼。
果然,隨著高時橋自報家門,祖大壽也放下了眼底的輕視。
高時橋雖然只是千總,但畢竟是劉峻麾下元從班底,值得他尊重。
「不知劉督師派高千總來,所為何事?」
祖大壽開門見山的詢問,而高時橋也不覺得冒犯,反而欣賞道:「軍門果然快言快語。」
「遼西的重要,想來軍門十分清楚,所以我家督師派我前來,也是為了勸降軍門。」
「倘若軍門願意歸順,我家督師願意以侯爵相待,並且軍門麾下的兵馬也將在清查兵額後編入漢軍。」
「軍門麾下的將領,也會保留當下官職,日後得到重用。」
「除此之外,朝廷欠的軍餉,也將在遼西兵馬編入軍中後補足。」
「不過歸順我軍後,您麾下將士軍餉也將按照我軍軍餉來算。」
「只是軍餉雖然按照我軍來算,但我軍也會儘快恢復北直隸太平,保障糧食蔬果運輸遼西。」
「想來軍門也清楚,遼西軍餉雖高,但物價更高。」
「若是我軍能將物價平抑下來,那每年十八兩的軍餉,也足夠您麾下將士過得比以前更富足。」
高時橋話音落下,祖大壽還未開口,便見劉應選說道:「空口無憑。」
「若是漢軍後續無法做到,那我家軍門又該如何與麾下將士交代?」
見劉應選這麼說,祖大壽點頭表態,而高時橋聽後卻笑道:
「我漢軍不打誑語,不過軍門既然擔心,那我也能替我家督師做出承諾。」
「軍門若是率領遼西兵馬歸順我軍,頭三年仍舊讓軍門節制遼西,且遼西這三年的物價會不斷走低。」
「三年後,只要物價走低到現如今的四成,我軍再派兵馬進駐遼西,如何?」
祖大壽聽後,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心底卻早已心動。
薊遼兩鎮每年開銷五六百萬兩,這其中固然有他們喝兵血、吃空額的緣故,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北直隸生產被清軍入寇破壞,物資越來越稀缺,物價越來越貴的緣故。
倘若劉峻能解決這個問題,那漢軍的十八兩銀子,還真比如今的三十六兩銀子管用。
這般想著,祖大壽沒有表態,但卻對劉應選使了個眼色。
劉應選見狀,旋即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高千總給我等商議的時間。」
「好!」高時橋不假思索地答應,畢竟在他出發前,王兆祥便吩咐過他,他的作用就是安撫住祖大壽,別讓祖大壽投降建虜。
只要祖大壽沒有投降建虜的打算,不管他們想怎麼商議,高時橋都隨時奉陪。
「來人,送高千總下去休息。」
祖大壽見狀開口示意,隨後看著高時橋被人帶了出去。
在他被帶出去後,祖澤溥便著急道:「父親,漢軍的條件不錯,不如答應下來?」
「著什麼急?」祖大壽不爽地皺眉,只道自己這個孩子真是沉不住氣。
這般想著,他看向吳三桂,笑著說道:「長伯,你覺得如何?」
吳三桂聞言,旋即作揖道:「舅舅,若是漢軍真的能讓遼西物價下降為眼下的四成,且真的賜給舅舅您侯爵,那倒是能歸順他們。」
「不過外甥以為,還是先看看朝廷那邊答不答應咱們的條件。」
「如果答應了,可以用這條件去找漢軍抬高價碼。」
「如果不答應,那便暫時按兵不動,等漢軍進一步北上時,再答應他們的條件也不遲。」
「好!」聽完吳三桂的建言,祖大壽便開口道:
「我這就寫信給朝廷和黃台吉,那個姓高的傢伙,便交給傅先生好好招待。」
「軍門放心!」傅於亮躬身應下,而祖大壽也起身朝著內堂走去。
見他離開,吳三桂等人紛紛離去。
兩刻鐘後,帶著祖大壽奏疏的鋪兵便踏上了返回京師的道路。
同時,寧遠城的北邊則是被風雪給吹得愈發迷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