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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三衛摧僵陣 長老遇銀僵

2026-07-17 07:55:08 作者: 愛吃han燒白
  沒了銀僵主持的殭屍道兵本來不難勝之,只是這些死物卻是兇悍,身上屍毒不但害人性命、甚至還能將活人化僵。茲要是被這些死物撕咬到了,創處周遭肌膚便就生起硬皮,渾似貼了一身犀甲。跟著便是牙根發癢嘴冒尖牙、雙目發直瞳生綠光.這場景落到人眼裡頭不由使得左右心頭髮毛,還未交戰,因著這分心怯手頭法器便就憑空消了三分力道。袁二長老身邊那宦者見此情形變了臉色、連忙諫言,要前者將這些被屍毒所侵的傷卒打殺乾淨。跟著直言解釋這屍毒犀利得很,連銀刀駙馬沈靈楓隨身帶來的醫官都無便宜辦法,如不做這斷尾求生之法,怕是要連累大軍。然袁晉卻是個打老了仗的,他也不聽那宦者的混帳話,當下便點了一名上修將這些遭屍毒所侵的傷卒帶下去妥當安置。那宦者顯是在岳紅果那裡也擔了些要害差遣,此番能過來恭敬相迎,大半也是看在那兩位真人、一位妖尉份上。他或許沒想到袁晉竟是這般不給情面,也被惹起些牌氣,喋喋不休了好一陣,直把袁二長老聒噪煩了,袁二長老登時從大素下頭疾射出去。重明宗這些年惡戰不少,是以門中金丹茲要善功足夠,卻是不缺法寶御使。

  袁晉手頭的負山錐是他自萬兵無相城戰獲中翻出來的三階極品法寶,前些年又尋石崇喜煉過一番,便是在真人嫡傳的手頭也能算得佳品,那些見識淺些的上修,怕是連看都未曾看過幾回。

  但見袁二長老身背負山錐,徑直掠過一座座整齊嚴肅的軍陣、轟然落到一三階中品的銅僵面前。這銅僵本來對手是巧工堡的兩名金丹供奉,道行、本事都只一般,手頭法寶也難稱亮眼,好在因了在巧工堡中當差,手頭還都能趁一具三階下品傀儡好做趨勢。

  只是才戰數合,這二人就因了神識不濟,害得在與銅僵周旋的一虎一狼躲閃不及、險受重創。然就在他們正心頭感慨每歲的歲俸燙手、戰傀受損,回去過後會不會被修安怪罪時候,一身短打扮的袁二長老卻似及時雨般落了下來。袁晉的手段質樸得很,倒沒得什麼玄奧道法現於場中,二人只見這位重明宗二長老雙手持著丈長法寶,好似凶猿摧峰狠狠砸下。道道勁風猛然拂過,莫說是那直面重擊的銅僵,便連在旁側的兩名巧工堡供奉,都覺似被只大手不講道理地抽在臉上。「哢嚓」聲後,只見剛才還在二人面前威風凜凜的那具銅僵身子竟被生生砸矮一截,倏然間,本就遍身裂痕的僵身此刻好似個開片瓷瓶。只是袁二長老這時候可沒心情來欣賞這值錢古玩,更沒空理會旁惻兩人面上的崇敬之色,但見他手頭負山錐上靈光再盛,就要再砸下去。然值這時候,袁晉卻覺身後又有惡風襲來。


  那兩名巧工堡供奉雖駭得不敢出言示警,但那落荒而逃的動作,卻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了袁二長老身後又有強敵。可後者卻連頭都不回,他雙目仍鎖著面前銅僵半點不動,明曉得身後惡風越來越近,其手頭負山錐卻仍舊又裹著靈光轟然落下!!「吼!」

  面前慘嚎同身後厲吼似是一道響起,然袁二長老也只淡然將這殘屍收起備用,渾然不顧五根尺長的烏指已經探向了他後心。須臾間,銳比長劍的指尖凝著翠綠屍煞,帶著蝕骨之風,連周遭空氣都被腐得滋滋冒煙,眼看便要洞穿袁晉後心、侵染法體。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袁二長老一身勁裝無風自鼓,丹田靈府之內倏然騰起一團濃稠黑氣。一道黑光驟閃過後,一尊猿魔虛影驟然破壁而出!

  但見這猿魔玄毛如淬鐵鋼針根根倒豎,肌理遊走熠熠暗金道紋,周身翻滾纏繞暗紅煞戾之氣,身形凝實如血肉真身,絕非尋常靈獸能比。它根本不做蓄力動作,甫一登場稍一擡頭,周身筋骨進發金石脆鳴,長臂倏然暴拓數丈,骨節暴漲,覆滿黑毛的巨掌精準扣住那頭三階上品銅僵僵直脖頸,指節深陷僵軀腐硬皮肉之內。

  銅僵本是三階上品,道行遠勝方才落敗同類,體魄堅硬堪比煉境法寶,可在猿魔掌下竟如泥坯一般脆弱。只聽一聲刺耳骨裂炸響,猿魔頭顱微側,腕力悍然進發,乾脆利落擰斷僵頸!

  腥臭黑血噴濺漫天,那顆嵌著屍丹、泛著灰白死光的僵頭凌空滾落,落地滾盪幾圈,瞳中綠光瞬息寂滅。自猿魔現身、鎖頸、擰首,不過彈指一瞬,快得場間兩名巧工堡供奉尚且來不及收住逃竄腳步,身後凶物便已然被料理乾淨。這尊猿魔殺伐極簡、力道霸道,卻是鮮見得很。

  恰在那銅僵頭顱落地剎那,袁晉砸落負山錐的動作未停,餘光掃過身側猿魔收煞歸體,眼底深處極快掠過一絲極淡、極隱晦的快慰。只是這快慰只轉瞬間便被他斂入眸底,復歸往日沉靜冷冽,只剩手上力道不減,負山錐轟然砸落地上炸起一大片紫土騰飛起來。跟著袁晉也不理此間事情,眸中凶光不散,撿起來那枚三階上品銅僵頭顱即就棄回大素下頭。陣斃兩屍,直待袁二長老又落到適才那宦者身側,才不過過了盞茶工夫。

  後者看著他這渾身凶氣的模樣競被駭得有些口不能言,孰料袁晉似是遭場中殺氣所染,一把擒住那宦者白胖的大手,就要往那銅僵頭顱口中仍帶污血的尖牙上划去!

  「袁長老!!」


  那宦者登時驚得三魂七魄去了大半,本來哪怕是依著大內中官所傳秘法,但既是能以殘身修成上修,這心智定也遠勝常人。這宦者從前在宮中時候也不是全無手段,自認比之一般武勛卻也不差許多,孰料袁晉這大手卻好似巨鉗將他臂膀箍得鐵緊,都難得動彈半分,又哪裡能做掙「二師叔!」

  靳世倫刀背一磕宦者那隻被袁晉所擒的臂膀,巨力投來,直迫得袁晉手掌一松,好教那宦者躲過一劫。後者反應過後,一時競不曉得是該罵該笑,怔在當場、尷尬十分。

  袁二長老似是過了好半天才壓下心頭火氣,他闔目一陣,想清楚了沒道理要將這宦者得罪死了,不然若使得自家師兄費盡心思在中宮娘娘那裡攢下來的好感少了一絲也不划算。

  不過他再睜眼開腔時候惡聲惡氣:「好生做你的太平中官,莫想用我重明宗弟子性命來全你威風!」話音落時,袁晉掌心殘留的暗紅血煞尚未散盡,周身殺伐戾氣壓得周遭罡風一滯。

  那少經風雨的宦者腕間皮肉都被攥得青紫發麻,垂首噤聲,眼底再無半分先前喋喋不休的執拗,只剩滿心忌憚,再不敢妄言斷尾屠卒、輕言棄命。也是見得他老實了,袁二長老才放他一馬,擡手拂去掌心沾染的僵血污漬,擡眼掃過厚重屍陣:「快些動作,莫停久了!!」軍令破空落下,雲端大素蓮紋狂舞、鈴音清振,似只瞬間便就壓過河域罡風屍吼。

  靳世倫握雪刀出列,一聲令下,中軍青玦衛全軍靈韻互通,三千六百道兵步調合一,不費片刻便排布成型,橫貫河岸中路。適才各家已經代為投石問路過了,不消他們過多纏鬥試探。

  大陣一成,道道青葉兵蓮徐徐展開,陣前蓮路才生,域內屍氣即就消解乾淨。



  河岸兩翼之地,唐玖統領赤璋衛同步壓陣,鋒刃軍陣橫拓兩岸灘涂。

  經他一番改制治軍、推翻舊有訓典,赤璋衛或都能稱得煥然一新。

  現下戰局大好,全陣不難鋤力同心,鮮見得幾道畏縮眼神。

  早備好的鎮煞古篆靈光連成一片厚重光幕,硬生生築起隔絕屍群的防線,扛住全域殭屍道兵輪番衝撞反撲,火勢連綿焚盡四方濁煞。唐玖握刀立在陣旗下頭,身側只環著厚厚一層三階下品沙黃蜂,確要比件三階防禦法寶還叫他放心。蓋因御蟲一道是他自練氣時候便就精通本事,這些沙黃蜂更是他耗費了許多資糧方才栽培而成,自認不輸康昌晞、何昶等宗門師長手頭的獅蟲許多。將為兵膽,兼唐玖此番調度進退有度、攻防章法森嚴,卻令得赤璋衛更顯安心,防線巋然不動。雲天之上風雷乍起,段雲舟統率千騎踏霄衛凌空覆頂,掌控整片空域戰局。

  得宗門獸苑繁育、萬獸門靈獸丹滋養,全營坐騎戰力大漲,騎軍煞氣風勁更勝往昔,千騎雲陣排布周天,自上而下俯瞰整片河域屍場。依託高空地利,踏霄衛遊走分割全域僵兵集群,掐斷各處僵群聯動脈絡,專治高階銅僵遊走帶隊、聚攏屍勢,徹底瓦解屍群本能抱團之勢。他們身後是康昌晞坐鎮後營統籌騎隊補給、靈符調度,上下配合無間,封死所有屍物殭屍道兵逃竄的去路。三衛特角聯動,天地合圍鎖死全域戰局,各方附庸宗門、世家部曲各司疆域、分區清剿,排布成多層合圍戰線。費家族兵鎮守次陣,一眾金丹上修坐鎮節點,專攻殘血高階銅僵、肅清陣內漏網之屍;

  巧工堡傀儡軍陣結隊禦敵,以傀儡硬扛屍毒重擊,分擔己方性命損耗;

  萬兵無相城、翡月單家、寒山派諸門修士扼守河岸岔口,以各家傳承陣法封鎖地形;

  康昌懿整編的義從散修排布最外防線,不計損耗堵截潰散屍兵。

  上下層級分明,攻防調度有序,聯軍大勢完全碾壓散亂無主的殭屍道兵,整場清繳全然是碾壓之勢。這場戰事才不過半日光景,河岸屍骸遍地,碳化殭屍堆疊成堆,煞氣四散衰減。

  此戰清算下來,三階下品、中品銅僵被陣殺三十七頭,三階銅僵上品三頭,各階銅僵重傷近十。屍丹都有用處,哪怕是不喜這些外道手段,也能去萬寶商行換些自家合用之物。

  永安河左近殭屍道兵便算被大略清剿乾淨,其餘各州縣溢散出去的已經不成氣候,多派些隊伍辛苦些時日便就能順遂而定。。而己方損失不大,僅有不到十名上修死傷,近十名丹主身歿。其中還多是各家聘來的供奉,足見得這靈石卻是十分燙手。此前便結伴深入迷霧荒澤追獵銀僵的絳雪真人、最將軍、蕭婉兒三人並未折返,唯有杜青醫門下趙長友隨隊留守河岸,代其觀望戰局。趙長友立在雲側,靜靜俯瞰聯軍清繳大勢,看向袁晉調度三軍的沉穩手段,心底愈發忌憚重明宗底蘊,同時也替自家真人開始暗自起盤算礦脈分利,不肯錯失這份天大機緣。

  「這重明宗也是古怪,師兄弟三人皆能結成金丹便算稀罕得很,偏這最弱的袁二也是本事不俗兼又一身凶氣。有時候看來,卻要比他家慳吝掌門、冷麵劍仙還駭人許多。」

  戰場肅清不是件簡單事情,哪怕重明宗弟子歷來拾人儲物袋便是專長,然若要求仔細,卻還是需得許多工夫。遑論除了調給丹丸分發療傷、慰勞軍士犒賞武勇之外,還有掩埋屍骸淨化地氣等大小冗雜事宜,也需得分些心思方能安排妥當。只是袁晉這回並不多做關心,想了一陣過後,還會要段安樂將隊伍管好,自己則是靈光一展,身形掠至永安河河面。此前翻騰沸涌、黑水腥臭的河道,經大戰滌盪煞氣,河水已然褪去墨黑濁色,轉為暗沉灰青。河心那處前朝洞天破開的巨大水口,靜靜泊在河面之下,洞口古舊陣紋斑駁殘缺,正是此前牟朝宗室在此布下的封山禁制。袁晉沒有遲疑多久,便就背著負山錐懸縱身一躍,徑直踏入河中。

  入水並無刺骨寒水沖刷之感,洞天自成一方小天地,洞口有隔離結界阻隔河水,一腳踏入,便徹底脫離永安河水域,入目景致瞬息改換。最先撲面而來的,是溫潤醇厚、綿密厚重到近乎凝液的精純靈氣,不同於尋常靈脈清淺浮散的靈氣。此地靈氣不帶草木清氣,儘是靈石孕育而成的本源地靈,呼吸一口,丹田靈力自發流轉熨帖經脈,連此前戰場廝殺積攢的躁意、猿魔共生滋生的殺戾,都被緩緩撫平。

  周遭彎頂高闊無邊,乃是用真人手段開闢出來的廣袤空間,彎壁嵌滿細碎螢光靈晶,替代日月天光,照亮整片廣袤礦域。放眼望去,滿目皆是震撼盛景。

  河床地底岩層盡數化作通透玉色靈岩,岩層縫隙、大地溝壑之中,密密麻麻嵌滿未經打磨的靈石原石,原石通體呈琥珀紺青色,表層流轉淡金靈暈,石身天然鐫刻天地靈紋,靈氣外溢不散,堆疊鋪展在萬里礦域。

  近處靈石成堆壘砌,大塊原石堪比磨盤,靈光是外放形態,擡手觸碰便能感知內里磅礴靈力,精純無雜質。遠眺礦脈縱深,靈霧層層堆疊成雲海,紺青金光交織成片,礦脈綿延極遠,一眼望不到邊界,體量遠超西南三道所有三階礦脈總和。地底靈泉順著礦縫潺潺流淌,泉水並非清水,而是靈石液化而成的靈液,滴落地面便沁入岩層,反哺整片礦脈生生不息。當年這牟朝宗室傾盡全力也要保下來的這處四階中品靈石礦脈可不一般,三千年來水脈養礦、煞氣蘊靈,非但沒有損耗成色,反倒讓整片靈石礦品相愈發上乘。

  礦域邊角,還留存當年牟朝駐軍開鑿的鍊金工坊、靈石庫房殘址,石砌座依舊留存靈鍛餘溫,牆面刻著牟朝宗室篆文,字字皆是死守靈礦、不降新朝的執念。

  而洞天最深處,一座巨大玄黑石殿魏然矗立,石殿周遭縈繞稀薄銀白屍煞,正是那銀僵蟄伏養傷之地,殿外散落十餘具未有煉化成功的銅僵軀殼,看出來此地前主人迎敵時候是如此艱難。

  袁晉背著負山錐踩雲而立,任由磅礴靈氣裹覆周身,眸色沉沉。

  從前只聽聞京畿關西三道才有四階靈礦,萬萬沒想到西南古玄道河底,競藏著體量如此浩瀚的原生礦脈。當然,便如袁晉從前所想,便是拿下來這處洞天這靈石礦脈重明宗也不能一家吃下。

  不過有了這等資糧入手,萬寶商行當也不至於仍怕重明宗還不起價錢。既是如此,屆時那處洞天當也就可以放心拿下來了。心念未落,袁晉餘光倏然瞥見工坊殘址基一側,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鎏金通透的靈石半嵌玉岩之內,異光奪眸。石身靈韻凝練到極致,內斂不泄,周遭靈液流經此處盡數繞行!!

  「四階靈石?!!」

  袁晉眸光大亮,連日謀劃奔波、沙場廝殺積攢的沉鬱一掃而空,心底翻湧難以按捺的喜色。他擡步上前,指尖撫過溫潤石面,丹田猿魔虛影微微躁動,似貪戀極品靈石本源靈氣,溫順墊伏,全無往日凶戾。平復心緒正要將極品靈石收入靈戒,腳下玉岩縫隙一物微光斂斂,引得他側目低頭。

  那是一枚制式古樸、厚如指節的青玉玉簡,落於塵沙之間,篆紋封面,刻著牟朝宗室專屬雲紋。袁晉俯身拾起,小心探出指尖一點,篆文流光入識海,通篇古雅文言次第鋪開,字字沉肅,道盡秘辛:「大牟隆元三百七十年,采露洞天四階靈礦,靖郡王、孚郡王率禁軍」

  「這意思是?此方不止」

  念得此處,袁晉周身喜色瞬間冰封,後脊瞬間漫上一層徹骨寒意,然也就在他這心道不好的一剎那,耳旁似有一聲狂吼驟然炸響。袁二長老不及捏訣催動負山錐,識海一動,身周轟然暴漲。

  無需他心念催動,猿魔自主破壁而出,玄毛倒豎、暗金道紋通體亮起,帶著慣有霸道殺伐,回身擡掌。「砰」聲落地,袁晉面色確是更顯難看,原來這一回確是伴他多年的猿魔倒飛了出去。

  他面色沉下,雙腳釘死靈岩地面,負山錐凌空旋至後背護持,看著對面那凶物罵了一聲:「果然,竟還有頭銀僵匿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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