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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穹頂龍劍醒 師叔遁海宮

2026-07-17 07:54:00 作者: 愛吃han燒白
  (感謝郭秋秋老爺的兩萬點幣打賞、20180727002423536老爺的八千一百點幣打賞、hq_98老爺的持續打賞鼓勵,老白實在汗顏,愧領了愧領了。)外海、瀾夢宮

  

  長肖副使才回宮中,卻就覺得內外氣氛甚是古怪。

  按理講,自匡掣霄音訊杏絕過後,這宮中內外事情本該是由他這資歷最深的副使來擔。

  偏其餘三位副使暗通款曲後,竟合力將他逼得暫時出走以避鋒芒,他唏噓之餘,也覺羞慚。不過長肖副使臨行前還專門囑託了黑履道人這心腹觀察此間事情,不想已有年許時候,都未得到黑履道人發來消息,這事情卻是反常得很。遂長肖副使這才又返還宮中來探,不想正要往議事大殿行去,卻就見到了其餘三位副使競是齊聚於此,卻不尋常。長肖副使頓覺詫異,正待要問,卻就聽得一虬須副使冷聲言語:「我等還道長肖道兄都已忘了自己還是我瀾夢宮副使了。」這倒打一耙的場景長肖副使近些年已經見得不少,又哪裡會做半分惱怒?

  只見得他面色淡然,聞聲開腔:「古心老弟有話直言使是,若要打機鋒這殿中可不是地方。還是跟為兄回自家洞天飲杯淡茶來得實在。」「哪個鳥有空跟你去飲茶?!」古心副使登時發怒,臉上黑鬚根根站起,好似鋼針。真箇是目中怒熾如火,烤得淚泉將涸。長肖副使瞧不出來這廝緣何惱怒如此,畢竟便算自己當時被殿中三人逼走時候,互相之間也尚且留著體面、未鬧得這般難看。然即便是挨了這古心副使一聲罵,長肖副使神色依然,未見動怒模樣,只又朝著三人中唯一一位元嬰後期真人輕聲問道:「郭歆道兄,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能令得古心老弟這般失態。」

  這位郭歆副使在古心二人面前威望顯是更高一截,他都還未開腔,只是聽得長肖副使發問緩睜眼眸,從閉目調息中回神過來,便就令得古心二人老實許多、安坐座上,再不言語。

  但見得郭歆副使一捋頜下長髯,一雙渾濁老目中閃過一絲悔色出來,跟著便澀聲言道:「長肖老弟回宮前可曾留意到宮頂太祖所留的三柄古劍有異?!」「古劍有異?!」長肖副使登時一改從容、面色大變,跟著想也不想便出了這處殿宇,閃身落到了三柄古劍邊緣。三柄古劍懸於瀾夢宮穹頂之上,自太祖立朝巡海建瀾夢宮以為行在以來,千年靜懸、封鎮大衛海疆,幾無異動。這三劍都是太祖當年擊敗強敵所得,這些存在無一不是真君之中有數的人物,所用法寶如何珍稀自不用講,絕非凡器可比。若不如此,太祖也不會特意拾來震懾海外四家近鄰,還要專門為次子匡掣霄打造血脈功法、以做御使。是以哪怕這三柄古劍此時都未出鞘,但足以令得長肖副使道心震顫、靈氣滯澀。


  可此刻觀之,縱然森森劍威橫貫彎蒼未變,磅礴劍意沉沉覆壓四野依舊,無形道韻激盪流轉如初,可卻已有了幾分異樣生出。細看下來,這沉寂千年的殺伐底蘊似在漸漸甦醒,浩瀚威能深不可測,仿佛只需輕鳴一聲,便可撕裂雲彎、鎮碎萬法。然眼下這可怖場景,卻不該於此時出現才對。

  「四家犯海之期還未到啊」

  長肖副使當即想清了本來占盡便宜、手握大權的其餘三人,怎生會是那般灰敗場景。旋即他再不多想,只又疾行到了三人面前,也再無客套念頭,只又厲聲發問:

  「爾等皆是混帳,主上與某不在時候,爾等究競幹了什麼好事?!四家犯海之期未到,古劍靈禁怎能鬆動?!難道都不曉得,這時候若是顯鋒泄氣,失了十甲子海脈蘊養之功,那待得主上回宮時候,又如何應對外海那四家化神真君?!!」挨了長肖副使當頭一棒的古心副使卻沒得前者那般好脾氣,他面生怒色、憤懣之言都已蘊在喉頭,偏這時候郭歆副使卻搶聲開口,將古心副使的話又堵了回「長肖老弟隨主上年頭最長,該是曉得,這三柄古劍確如玄彎宮中璽印、冕旒一般,皆遭太祖附過一縷真蛟氣,故常稱「龍劍』。每六百年逢滄溟溯月之期,月華倒懸,引四海潮汐逆流,清冷磅礴,也是當年太祖所設萬汐凝垣結界最薄弱時候。故而值此時候,外海四家,常有異動。

  也因於此,每逢萬汐凝垣結界鬆動之時,三柄龍劍受璽印所令、居海脈所攢靈蘊也滿,主上也才能以從匡家嫡脈借來的璽印一道,御使龍劍禦敵。」長肖副使面色漸漸難看起來,他隱約猜到了什麼,卻不想再與這郭歆副使來打機鋒,只又冷聲言道:「郭歆道兄還請明言。」「印璽尚在瀾夢宮中,只是玄穹宮已迎新主。」郭歆副使長嘆一聲,畢竟如是這三柄龍劍真要提前顯鋒,那麼他這暫代瀾夢宮的差遣自也坐不得幾天了。真若那般,那勿論等不等得到匡掣霄回來,他都該早些尋個僻靜地方,靜等外海四家占了大衛海陸,屆時再看看能不能尋家化神門戶繼續修行。「或許還能拜到哪位真君門下,也算好事?或是去個新鮮的開闊天地,也算彌補了自己這千多年修行紆鬱。」「新主?!」長肖副使這些年便算常居在外,但卻也曉得衛帝匡呈進陣歿、新君匡琉亭繼位的消息。按常理計,過不多久,封賞天下的露布文書當也會傳到瀾夢宮來。

  同時長肖副使也頓時明白了郭歆副使所言何意,心頭泛苦、澀聲言道:


  「是了,這印璽終究只是借來的!主上便算手持此寶近二千年,然卻從未能煉化此寶。此寶本主,仍是玄穹宮中頭戴冕旒那位!!」後者自不會以為長肖副使還猜不到他話中意思,不過思忖一陣過後,還是將自己本意言了出來:「印璽易主,龍劍軟斜。」長肖副使自曉得郭歆副使所言不假,他也再沒得怪罪道理,卻還是出聲發問:「主上若在,他玄法通神,此事自是不值一提。然現下還未探得主上音訊,怎不起備用之法?」

  這時候郭歆副使似有幾分惱色生出,跟著也不再發言,闔目調息起來,這才讓一直沒得開口機會的古心副使接過話頭,冷聲言道:「從前也有主上不在宮中,龍劍歌斜時候。然那法子長肖你當也清楚,需得練成劍罡的劍修來扶。」言得這裡時候,古心副使話頭一頓,指向殿中唯一緘默不言的一無須中年,輕聲言道:「靜平道兄雖成劍罡之境,然若要扶正龍劍,卻還是獨木難支。」長肖副使哪裡還消古心副使來做言語,他只往後者所指那位靜平副使身後長劍看過一眼,跟著便又明知故問:「松陽子來不得?!」「他們兩邊近來斗得幾乎要用屍首把整個關西道鋪滿了,正是血氣上涌時候,哪個能做收手?!今番沒得宮主降詔,松陽子哪有本事能來?!難道不要他手下這些弟子了不成?

  需曉得,這些大宗、世家可與我等不同。

  他們是真以為外海那四家進來便與匡家人有所不同,不會將他們敲骨吸髓!當真天真、何其可笑?!」古心副使發聲譏笑,跟著也不再與長肖副使賣關子,只又輕聲言道:

  「本來原佛宗佛祖金身冒了青煙,出來了個名叫慧遠的,習的是佛劍一道。

  前些年修成明劍金剛道還則罷了,偏他於此道確有造化,才習得妙法不久,便就在前歲時候,邁進了劍罡之境,當真福氣不淺!!本來慧海那廝還打算替他這師弟隱而不發,不想慧遠卻不聽他令,在兩軍陣中卻是大放異彩,連新五羊劍莊兩名真人,最後還是本應寺那格列出來,才將他壓回陣去。」

  「古心老弟的意思是,那慧遠願來?!!」長肖副使登時一喜,急聲問道。

  古心副使再嘆一聲:「不知何故,兩邊都不約而同封了消息。這慧遠事情,還是郭歆道兄從一故友口中得知。本來都已談好,只要將他所需那煉成明劍金剛所需之材予他,這廝哪怕冒著遭慧海責備的風險,也會從關西陣前過來相助我等扶正龍劍。」「未成?」

  「未成,」

  長肖副使得了回應,又咀嚼起適才古心副使所發之言,不多時,便就猜到了什麼,跟著便緩聲發問:「那慧遠言語的所謂「煉成明劍金剛所需之材』,便是黑履道人,是也不是?!」

  古心副使聽出來長肖副使語中似有不滿,然他卻未見理虧意思,只又輕聲道:

  「區區一還未結娶的巡海尉,能有今日道行,都已是宮中栽培。既是要解大衛海陸之劫,難道還能不舍了不成?!」孰料長肖副使面生怒色更盛,厲聲言道:「要郭歆道兄以主上名義發函玄彎宮,陳明利害,難道匡琉亭真會那般不智、還能不應不成?有他出面,那慧遠怎敢屆時要資糧要靈珍,宮中如山如海,大方予他便是,何消似你們這般,將自己心腹似個貨物舍了出去?!」古心副使自不能明言這是為了排除異己的方便之舉,只又半真半假地與長肖副使稍做解釋:「長肖你言語得倒是輕巧,主上臉面,何等重要?!我瀾夢宮離岸三千載來,可曾玄彎宮請託過什麼事情?!」後者登時怒不可遏,這黑履道人結成上品金丹的事情,這瀾夢宮中,本來便只有匡掣霄同他一人曉得。是以他二人勿論目的是否純粹,對於黑履道人一貫優待,為的便是這人才將來可得大用。

  只是卻未想到,因了長肖副使避禍之故,卻令得黑履道人落得如此兇險的下場。

  長肖副使越想越惱,跟著便又怒聲發問:「這等事都做得出來,才是丟了主上的臉!!那黑履人呢,都已被你們押到了哪裡?!既是不要臉皮到了這般田地,慧遠那廝不該儘快動身過來嗎?!他現下人已到了哪裡?還需得幾日方才能來宮中?!你們又怎麼擺出來一副喪氣模樣!?」見得長肖副使發怒,古心副使卻也一點不讓。

  「莫要裝出來副正經模樣,為宮中大事、天下安危,便連我等都不能惜身,況乎區區一金丹小輩?!你還好意思言,我等正要怪長肖你御下不嚴。你平日裡到底是如何教導?!下頭人竟是如此不識大體,非但不曉得為宮中大事現身,竟還戕害同僚,令得宮中死傷頗重!最後...最後竟還叛宮而走。」

  「走了?!」長肖副使一時不曉得該不該心生喜意,只又追問道:「人去了哪裡?!」

  「正要問你呢,人去了哪裡?!」

  古心副使又將那倒打一耙的本事使了出來,不過這番長肖副使卻照舊未有理他,只將目光重新落到了郭歆副使上頭。這老修再睜眼眸,本欲開腔,不想一直緘默的靜平副使卻是先瓮聲言道:「還未尋得,」

  長肖副使聞言一愣,瀾夢宮中現下還有十數位真人坐鎮,且不提古心副使這麼一中期真人,郭歆副使的本事若何,長肖副使自是曉得的,該是不弱於他。而靜平副使修為雖然也止才達中期之境,但於今世已知的劍修之中,該是僅次於松陽子的人物,且又煉成劍罡,便算尋常後期真人,亦要避其鋒芒。是以在長肖副使看來,黑履道人固然結成上品金丹,也於劍道上有些造詣,但要瞞過這二人領銜一眾真人出走,卻是天方夜譚。靜平副使似是看出來了長肖副使目中疑惑,倒不避諱,只又冷聲言道:

  「郭歆道兄點我與慧遠交通,我遣門下二真人去召黑履道人啟程。不想二真人拿他不住,競落得個一死一傷的下場。身上那逃命之寶簡直聞所未聞,卻教他叛宮而走?!」

  「拿他不住!一死一傷. ..」長肖副使登時一驚,靜平副使似也想起那道清冷眼神,心頭又生出些懼意。「如若當時攔他,他定有手段能收我性命!!」

  這心生警兆的事情太過丟臉,靜平副使雖是篤定判斷無錯,但自不能與旁人言語,遂又緘默下來,只靜看著古心副使又向長肖副使言道:「此子桀驁,異日回來,長肖你該好生規訓教導才是!!」

  「異日回來..好生規訓?」長肖副使聞聲一愣,值這時候,靜平副使終還是按捺不住心頭激動,輕聲言語出來:「那黑履瞞人倒是好本事,」他言得此處時候重重一頓,跟著又長出口氣,語中似有些不可思議之意:「他煉成劍罡了...如是他回來,那便足夠與我一道扶正龍劍。」「劍罡黑履?!!」

  長肖副使一臉不可置信之色,可其餘三人對他反應卻不意外,畢競他們之間早便見過這等神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黑履既有這等本事,爾等又何消捨近求遠?當真笑話!!」

  長肖副使這份譏諷似是將殿內三人一道激怒,畢竟這事情如若流傳出去,任誰聽得了都要笑他們這無智之舉!古心副使似有些惱羞成怒,當即出聲喝道:「馬後炮誰都會說!事前你能料得,一區區金丹上修,能煉成劍罡不成?!」「我長肖至少不會將宮中中堅賣去給釋家做金剛之材,當真羞煞旁人!!」

  「你」

  「噤聲!」郭歆副使輕聲喝過之後,便再不理殿中三人,只自顧自行到殿外,踩著朵赤雲升到空中,手中指訣掐動不停,眺望起遠方景象。「道兄,怎的了?!!」古心副使忙舍了長肖副使攆了出來。

  靜平、長肖二人也跟著圍攏過來,他二人觀郭歆副使動作,卻就曉得這算術無雙的老修該是察得了件了不得的大事,遂也不急發問,只靜待著郭歆副使開腔。「遠處有人在應元娶雷劫。」

  郭歆副使悠聲言道,不過卻並未令得其餘三人有何驚詫。畢竟於今卻是大爭之世,過去百年陣歿的真人、禪師,加起來怕要比平常一千年還多。或是因了東升西落之故,應劫結娶之人亦層出不窮。除非是匡琉亭、乃至匡慎勇那等稀罕雷劫,常人結嬰對於這幾位副使而言,卻是無甚獨到之處,並不需要如何驚詫。

  不過長肖副使細一琢磨,便就反應過來。

  畢竟假若真只是尋常雷劫,自然不消郭歆副使如此人物這般動作。果不其然,還不待三人發問,郭歆副使卻就已經悠聲言道:「應劫六重,不可限量!!」「六重雷劫!!」

  其餘三人登時一驚,跟著哪怕明曉得神識不夠,亦還是毫不保留地放了出去,盼得能窺見那雷劫的幾分影子。結果可想而知,那應劫之人不曉得遠在多少萬里,卻不是他們這些真人能夠看得清楚的。

  不過漸漸的,郭歆副使指訣一停、警兆卻生。

  但見他吊著長眉朝著三人悠聲問道:「諸君以為,今番應劫之人,有無有可能,便是那黑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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