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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城前鏖戰,陡生波瀾

2026-07-17 04:18:37 作者: 愛吃han燒白
  蒯恩本以為因了秦蘇弗身歿之故,要遭康大掌門詰問一番,甚至降罪下來。

  畢竟騰文府的後手甚至都不是他所布置,而是摘星樓當年所留,只是被蒯恩任山南道總管時候發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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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所以將此專門與秦蘇弗這老對頭言語,自也是未安好心。

  不過蒯恩此前倒是真沒想過這位岳家女婿竟真這般剛強,竟真是身體力行、將口裡頭那冠冕堂皇的言語做得圓滿。

  於蒯恩看來,這自是十分不智,然卻也不得不承認,這類言行如一的人物,卻令得旁人有些嘆服。此番秦蘇弗以身引動騰文府禁制、攔下來大部獸潮過後,駢集在騰文府的修行人得益於此,約莫有三一之數又聚到了宣威城這所大邑。

  而那些專載著凡人的飛舟,也大略有十一之數奔赴到了暫未被獸潮波及的黃陂、古玄二道,其中慘象自是不消多言,總算是多為山南道存了些許元氣下來。

  這境況聽起來雖也慘重非常,但若沒得秦蘇弗這般捨己為人,只這些保得性命回來的修士、凡人,該也有大半要陷於獸口。

  更不提騰文府的禁制少說也一併帶走了五六十妖校性命、大半獸潮精銳,不然現下宣威城外當不止井明一洞轄下妖獸來做圍城主力,形勢怕也要更加嚴峻。

  如此一來,今番秦蘇弗捨身赴死之舉,其大義便更顯深重,格局亦陡然拔高許多。

  且康大寶與其又互有恩義、交情匪淺,遂蒯恩今日登入殿中,這心頭難免忐忑。

  孰料今番康大掌門召他相見,竟是根本沒提這檔事情,卻令得他更加猶疑,以為是前者這般處置另有深意。

  蒯恩先揣著滿肚子疑惑慰勞了岳家族兵、三營淨軍,又將娘娘囑咐的諸多交待一一與典內蘇塵言語了清這位畢競不過只得假丹修為,便算遭拔擢得正妃之位,但只看匡琉亭這些年疲於奔命這架勢,岳紅果壽終之前,當也沒得福分為其誕下來一兒半女。

  昔匡太祖所定規法極為峻厲:「宗室婦嗣絕無出,俱令殉歿。」

  雖然岳紅果較之其餘宗室貴婦是要少了這層煩惱,但待得她身歿過後,岳家亦沒得匡家貴胄以為依靠。且秦蘇弗這本來由岳家大力栽培的嫡婿亦有前程,便算沒那造化晉為真人,但將來成為一如山北道萬獸門丘山月、合歡宗蘭心上修一般的頂尖上修,當也是有幾分可能的。


  然卻就這麼為了一城凡庶殞了性命,這提起來固然悲壯、可也令得岳家上下盡都悲痛欲絕。遂這位娘娘卻是將韓城岳家這點兒本錢看得極重,生怕哪天便就闔族罹難、絕了血裔。

  是以岳紅果委實對這支道兵十分看重,康大寶與蒯恩自能笑她小家子氣,然在蘇塵這貼身近侍看來,前者這般作為於情於理卻都沒得半點不對。

  蒯恩見得蘇塵認真記下自己所言交待,正待與後者再講些什麼好加些親近。

  畢竟二人現下同殿為臣、又同有一真人做親近長輩,這蘇塵修行雖要較自己慢上一程,但將來道途卻也一般光明、值得深交

  孰料才將開口,適才見過的唐玖居然又頂著眉間血痕過來相邀,只說是其師祖康大掌門親點召見。明明二人才於殿中別過,康大寶居然又突發召見?

  蒯恩聽得此言過後,沒顧得上腹誹,只乖巧應命,又與蘇塵打個招呼,便隨唐玖再去面見康大掌門。甫一進得殿中,蒯恩即就聽得康大寶沉聲言道:「現下驟生大變,諸人一概不准踏出宣威城半步。」前者面色頓時一黑,卻不曉得為何只一轉身,康大掌門便就已改了主意。蒯恩未急爭辯,只是做出來副為難之色,朝著康大寶俛首拜道:「世伯,可是岳妃娘娘那裡」

  「我已與悅見山去信,陳請近日遣得意弟子至韓城岳家族裔中揀選仙苗百人,過後入陽明山修行,娘娘那裡如還有話講,自有我來應對。」

  康大掌門言得不容置喙,蒯恩自也沒得多餘話說。只是又在心頭腹誹起前者這般安排:

  「哪個不曉得你重明宗弟子固然不缺栽培,但又有幾個不經戰陣的?也就是你當年迎岳妃入主東宮有功,不然只這點兒甜頭,當也難消她心頭不滿。」

  不過雖是面上不敢有絲毫不滿,但這所謂「大變」蒯恩卻是要問上一問的,但見他仰著脖頸朝尊位上的康大寶望去、恭聲發問:「小子斗膽問世伯所言「大變」為何?」

  「無他,不過是需得拿下一妖尉罷了。」

  康大寶語氣平淡,跟著不管蒯恩神色變化,只又正色言道:「還請奉恩侯與轄下士卒言語清楚,此番可勝不可敗!足下身為大衛名侯、宗王弟子,更該以身作則、好做表率,」

  前者言道此處時候語氣一頓,繼而看向蒯恩的目色裡頭卻又多了些認真味道:「如此,方能不負我秦道兄這番捨身取義之德。」


  後者聽得心頭一緊,面上頓生肅穆之色,恭聲應道:「秦前輩教導小子定銘記於心,今番平妖敢不用命!」

  「如此便好,請奉恩侯下去好生準備,過不多時,這戰事便啟。」

  宣威城外

  鬼虬妖尉與酈犯妖尉皆化人身,立在一處也不開腔說話,只認真端詳著眼前這座堅城密密麻麻的重重玄光。

  好一陣後,酈犯妖尉才率先開口:「只要多損些孩兒性命,要破此城,卻也不難。」

  與將絳雪真人和沈靈楓攆得狼狽不堪的酈狃妖尉不同,額上還有朵粉色蓮印的鬼虬妖尉聽得此言面生不悅,繼而冷聲言道:

  「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你六勻洞孩兒幾要死絕在了那騰文府,難不成盡要我井明洞出力!?」「這老長蟲說話最是難聽,」曉得鬼虬妖尉遭蕭婉兒《雲溪凝歡證真經》所傷、正是心氣不順時候,酈犯妖尉雖然樂見這自詡身載龍血的老長蟲吃癟,卻也不好表露出來。

  遂酈犯妖尉並未與它多做計較,只是又緩聲言道:

  「妖兄莫急,便算我六勻洞是遇小挫,然再過些時日,銀星洞四位妖尉並那彭道人亦會一道提妖兵過來,屆時我六勻洞便算力有不逮,定也不落人後,不會白白占妖兄的便宜。」

  酈犯妖尉既是願意說些軟話,正因傷勢劇痛而煩惱十分的鬼虬妖尉便也改了口風,跟著斥罵出聲:「銀星洞向為我三洞之首,先要我等出力再做動作卻也理所應當,但是那勞什子清玄、沙巴爾之流,明明是他們登門相求,怎麼前頭還託辭其他、也留在銀星洞中久不出面?!

  真要就這般輕鬆拿我兩洞轄內孩兒的性命去換得功勞回來麼?!」

  「這不是已經到了嗎。妖兄又不是不曉得山元妖兄向來欽慕太一觀道法,是以留他們一留,要他們這會兒才趕過來,卻也是再正常不過。畢竟它一向覺得大衛仙朝在這西南四道又無出眾人物.」話才言到一半,酈吼妖尉見得鬼虬妖尉面色一怒,後者額上粉色蓮印裂開、又淌血下來,卻就曉得是自己失言。

  酈犯妖尉正待再開腔彌補一二,卻先聽得城中角聲響起、塵氛盡斂。

  二妖聽得此聲,具是目色一厲,酈狃妖尉見得千丈城樓上一桿杆旌旗次第迎風飛舞、靈光大盛,卻也是怒聲喝道:「城中人族,焉有膽量起兵回擊?」

  這二位洞主甫一震怒,本還沉寂的獸潮便也登時沸騰起來。

  但見得萬千妖獸齊聲嘶吼,聲震雲霄,濁煞妖氣翻湧如墨,裹挾著漫天塵土,如滔天黑浪般朝著城垣猛衝而去。

  獸潮無序雜亂,卻勝在數量無窮,一階妖獸如蟻附膻,二階妖獸緊隨其後,三階妖校則引著潮頭。利爪撕裂濁風,獠牙泛著森寒,不計其數的身影踩著同伴的屍骨,前仆後繼地撞向城牆。

  城樓上靈光大熾,守護大陣應聲而啟,淡青色玄光籠罩整座城池,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妖獸撞在玄光之上,輕則骨裂倒飛,重則瞬間被玄光絞碎,血雨飛濺,殘肢斷臂鋪滿城下,腥臭之氣瀰漫四野。

  縱使大陣玄光剿殺無數,屍橫遍野,餘下的妖獸卻依舊悍不畏死,眼中只有嗜血的瘋狂,憑著一股悍勇之氣,源源不斷地湧向上方。

  一時間,濁煞妖氣與大陣靈光激烈碰撞,轟鳴之聲不絕於耳,城垣震顫,塵煙瀰漫,竟似要將這道玄光屏障生生撞碎。

  井明洞鐵山妖尉、黃臻妖尉、六勻洞昌源妖尉、清玄真人、沙巴爾亦紛紛趕至城下。

  對於眼前的屍山血海,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高修卻是麻木不仁,未做多餘理會,只是認真端詳起這護城大陣關節要害,以期能儘快攻克。

  鳳鳴州城在松陽子提兵來攻時候,雖是遭匡琉亭所敗,但耗費匡家宗室大把資糧所布的六英戍天陣也因此殘破大半。

  過後饒是請了諸位名師大匠過來,也難得修復原來半數威能,不然也不是不能藉此守上一陣。現今這大陣只剩得一部殘陣,由沈靈楓從鳳鳴州城攜來宣威城安置。

  重明宗陣堂長老魏古並其餘各家陣師協力布好之後,便又去了小半威能。

  現今這殘陣僅召得出來一位勉強能與真人、妖尉相抗奉印神將,與鼎盛時候自不能同日而語,還需靠著重明宗這些年來在這座大邑內的精心布置,方才能勉強遏住獸潮銳氣。

  黎山一方五位妖尉並二位真人甫一落定城前,便覺勁風襲來、殺氣凜人,再一擡眼,卻見得是城中對手居然也一個不少地奔了出來。

  康大掌門與蕭婉兒似是肩並肩般衝殺出來,其後則是面色不好的絳雪真人與似有哀怨的沈靈楓。四人身後,身披著一身墨玉玄甲的朵將軍顯露本體,背上還馱著一隻金羽巨禽。

  前者雖是初成妖尉,但因了血脈尊貴,卻令得對面五位妖尉輕皺眉頭、略感不適。與之相比,本來在黎山妖尉中都略有名聲的費天勤,卻已經不甚顯眼、落了下乘。

  雙方身影交錯的剎那,戰意便如燎原之火般迸發,勁風卷得周遭塵土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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