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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孤鴻子入宗 二長老明志

2026-07-17 04:17:08 作者: 愛吃han燒白
  康大寶遠赴費家做客,一去便是三月之久,遲遲未曾歸山,而奉命攬巡諸州的靳世倫,早已領著一眾隨扈,先行折返重明宗。他一路奔波勞頓,未曾有半分懈怠,將沿途所見所聞、各州州縣的民情亂象與宗門世家的隱秘行徑,細細梳理成文,盡數譽錄在靈帛之上,先呈遞給二師兄段安樂過目。

  隨後靳世倫連一身風塵都未去洗,便就身姿端肅地立在堂中,靜待這位二師兄發問示下。

  段安樂本對下方州縣的沉屙亂象早有預估,在靳世倫接這樁差遣之前,便覺心中已有了幾分底在。可即便如此,待得他只將那幅靈帛粗略掃過一眼,便被其上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文字與記述驚得心頭一沉,忍不住連聲唏噓,面色也愈發凝重起來。直待凝神靜氣,將靈帛所載的文字消化了乾淨,又是幾息過後,段安樂方才擡眼,輕聲開口撫慰道:「師弟一路舟車勞頓實屬辛苦,無怪師父當初親自點名,命你擔下攬巡諸州的重任。事前倒未想短短三月光景,師弟競將這樁差遣做得如此周全細緻,洞見幽微,實屬難得。」

  「師兄謬讚,愚弟只是恪盡職守,未曾耽誤師父親自交待的差事,便已是萬幸。」靳世倫聞言,長舒了一口積壓一路的濁氣。他神色稍緩,緊接著便邁步湊近段安樂身前,伸手指著靈帛上幾處特意添了小字註腳的地方,一一細細指明,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師兄請看,這些地方宗門與世家,表面上對我重明宗恭順臣服,滿口應承宗門規矩,實則陽奉陰違,全然不將我宗定下的章法放在眼裡。對內壓榨門徒、苛待庶民,殘暴行徑令人髮指,此事干係重大,師兄務必早做處置,以防養癰成患。」「再者,愚弟此番巡查,親眼見山北、山南諸州軍備廢弛已久,城防疏漏,兵杖不齊,各家主事皆是虛應故事便算敷衍,全然未曾整軍備戰。師父臨行前曾特意叮囑,近來宗門周遭恐有大事發生,若是各州依舊這般鬆弛無備,將來必定生出變故、危及大局。」段安樂聞言,指尖輕輕敲擊案幾,沉吟片刻,隨即沉聲應道:「師弟盡可放心,殘害庶民、藐視宗門規矩這般惡行,絕不能姑息。為兄這便即刻傳令,遣劉師弟率領刑堂弟子,奔赴各地勘驗查實,依規嚴懲,絕不輕饒。

  至於各州武備廢弛一事,便請唐玖師侄出面,帶上烏風、蘇文淵二位供奉,再調撥一部赤璋衛,前往各處逐一整飭,肅清驕墮,築牢防備。」唐玖身為靳世倫的弟子,結丹之期竟比其師還要早出十年,實為重明宗九代弟子中當之無愧的領頭人物,便連康大寶三兄弟都曾一一召見勉勵。是以其當年結丹時候所得法寶、資糧,定不會比段安樂、康榮泉這些心腹弟子少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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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莫看結丹年頭不長、道行不深,卻也絕不能只把其當成一尋常上修來做看待。

  況且自前番松陽子兵臨鳳鳴州城以來,山南、山北轄內各家宗門世家的實力已然折損不少。如今能勉強維繫門第、不致跌落的,都是不多,更遑論奢望如重明宗一般蒸蒸日上、更上層樓。是以這般說來,只要此番唐玖行事不事招搖、拿捏好分寸,倚著重明宗的赫赫威勢,其縱使只領著兩名本事殊為一般的金丹供奉,再加上一部赤璋衛,亦足以令二道之內大半金丹門戶心生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袁二長老自悅見山一役之後,十餘年間殫精竭慮,親自編練玉玨、赤璋、踏霄三衛,本就精銳的三衛經其打磨,更是卓然精進、今非昔比。如今四道之內,怕是沒有幾家門戶有膽量去試探這三衛的兵鋒。

  且到底是人的名樹的影,今時今日康大掌門那護短之名與其善欺婦人一般深入人心,學明山故事迄今為止都還在被諸多閒人津津樂道。是以便算這些宗門世家膽大包天,要對重明弟子動手,卻也需得想清楚能不能做得乾淨,不然便要面臨康大寶的雷霆之怒。段安樂素來心思鎮密,此番安排亦是周全妥帖、滴水不漏,靳世倫看在眼裡,心中自無半分疑慮,連連頷首應下,神色間滿是信服。兄弟二人相隔數月未曾相見,本當敘敘舊情、閒談幾句,可段安樂餘光再度掃過案上那幅記載著各州亂象的靈帛,心頭便又泛起幾分怫然,先前那點敘舊的心思瞬間消散。

  念及於此,他收斂心神,轉而對靳世倫鄭重交待道:

  「師父臨行之前,曾特意與為兄叮囑,若是你先於他老人家歸山,便可前往尋孤鴻子前輩求教一二,想必能有所裨益。」「孤鴻子前輩?!」靳世倫聞言,眉宇間頓時掠過一絲詫異,緊接著面上便浮現出幾分遲疑之色,輕聲問道:「二師兄,孤鴻子前輩前番被合歡宗蕭掌門強請至陣前,與松陽子麾下的逆黨死戰,彼時他可是傾盡半生家當,才勉強保全性命歸來。依著愚弟前番聽晞哥兒所言,如今要向他老人家求教,耗費怕是不小,這……」

  「無妨。」段安樂淡淡擡手,打斷了靳世倫的疑慮,緩聲言道:「月前二師叔已然與孤鴻子前輩談妥,延請他老人家出任我重明宗乙等供奉,專司教養弟子、傳道解惑之責,為期百年。

  每歲宗內需供給中品靈石四百八十枚、增元丹五瓶;

  另,其麾下一頭三階下品石靈獒妖校所需的修行資糧,半數由宗內曾苑直接支取,其餘半數亦需從曾苑採買,曾苑當以平價供給,不得哄擡價錢。」靳世倫縱然久不掌宗門庶務,卻也知曉外間聘請供奉的大致行情。


  這般聘資,看似數額驚人,四百八十枚中品靈石與五瓶專供金丹後期上修修行的增元丹,實則與外間聘請一位尋常金丹後期上修擔任供奉的價錢相差無幾。至於那頭三階下品石靈獒妖校的修行資糧,每歲開銷亦不過百枚中品靈石左右,更何況還有半數需由孤鴻子前輩自行購置。是以這般開銷,對於如今日漸興盛的重明宗而言,自是毫無壓力。

  於今單是汐珠所領的藍鱗部,每歲上繳的靈珍異寶,便足以抵償這份聘資,或還綽綽有餘。要曉得,孤鴻子這位前輩絕非尋常金丹後期修士可比。

  莫看其不過是一散修出身,然他不僅道行深湛,更難得的是深諳教養之道、通曉諸般道理,這份本事,才是其最珍貴之處。若是換作別家宗門前來延請,便是將這份聘資翻倍,恐怕也未必能請得動他老人家。

  這般算來,這樁買賣看似耗費不小,實則卻是重明宗占了莫大的便宜。

  可靳世倫心中卻生出幾分詫異,要知道,康大掌門在延聘供奉一事上向來慷慨大方,便是烏風、蘇文淵這等起初幾乎一無是處的上修,只要老實本分、認真做事,便能得份厚養。

  依著二人每歲所領的修行資糧,便是好些同階上修出身的豪家之主,亦要為之艷羨。

  甚至歷經數十年在陽明山上的修行,烏風、蘇文淵二人的本事已然都漸漸脫離末流上修的範疇,如今都已能與諸多同階修士並駕齊驅、不相上下。是以,向來出手闊綽的師父,此番對待孤鴻子這般宗門亟需的人才,竟顯得這般「岢待」,與他平日的性情大相逕庭,這如何不讓熟諳康大掌門心性的靳世倫深感意外。

  段安樂瞧出他眼中的疑惑,也不賣關子,只又淡聲言道:「二師叔已然吩咐過為兄,將春秋筆鍔交由孤鴻子前輩代管,待日後用以點撥我重明宗弟子,助其開悟解惑、精進修行。」

  每隔半甲子,宗門諸位宗長便會對孤鴻子前輩的教養成效進行認真考績,再依據考績結果,酌情賜予額外獎賞。」「二師叔居然要對孤鴻子這等仙道前輩也行考成之法,」靳世倫初時聽得還覺稀罕,不過轉瞬間就又將其拋在腦後。畢竟宗內諸師長確是高瞻遠矚,如何行事也輪不到他這麼一小輩來作置喙。

  不過勿論如何,孤鴻子能受袁晉延聘入得重明宗以為供奉,於宗內弟子自是件莫大的好事。本就通明道理的孤鴻子,再得春秋筆鍔這件倏然罕見的異寶加持,這教養本事該是會更加了不得。將來為重明弟子開悟解惑之時,定也更能鞭辟入裡、切中肯繁。

  若非如此,袁二長老當也不會將其定為乙等供奉。

  要曉得,現今重明宗只粗略將延聘供奉分做甲乙丙丁四等。

  丁等供奉自是最眾,似戚朗所掌的百藝樓轄下供奉,便近乎皆是修為未至金丹、百藝未達三階的丁等供奉。丙等供奉較比丁等供奉,自要尊貴許多,似烏風、蘇文淵這類金丹上修便屬此類;

  除此之外,還有巧工堡近些年才冒出來的一位能制三階傀儡的假丹長老、康大掌門花了大價錢拖萬寶商行自京畿左右尋來,專門梳理黃陂、古玄二道地脈的幾位三階地師,便就屬這範疇;

  而在此之前,乙等供奉更是只有故魯工派掌門石策宣長子石崇喜,這位三階極品器師罷了。說起這位石器師,不單耗費了一筆資糧,還用了十年光陰將梅繡春歸壺修補得七七八八,勉強算是還復了這件靈寶從前的六層威能,足稱驚喜。且其還在近一二年間,指點重明宗器堂長老賀元意煉製了出來一批成色上佳的周天戰傀,以為康大掌門出行儀仗。後者將這些周天戰傀看得十分清楚,自覺比起前番仙朝內監所賜亦是不差毫分。

  孤鴻子初來乍到,便能與石崇喜這等有功之人同列為乙等供奉、平起平坐,足見得重明宗對前者卻是殊為重視。至於乙等供奉之上的甲等供奉,重明宗則是一直空置。

  若依著段安樂這些弟子私下暗忖,當是康大掌門等師長將來延聘元娶真人所留。

  當然,這或還是件相當遙遠的事情。但可以預見的是,這於重明宗弟子而言,也是件愈發可期、愈來愈近的事情。靳世倫從段安樂語中聽出來了,在拜訪孤鴻子這位道家前輩的時候,確需得秉持恭敬、不能輕慢。遂在與後者別過之後,靳世倫便就徑直往專供孤鴻子修行的點靈峰下。

  與峰下那頭石靈獒妖校亮過青玦衛都指揮使符牌,言明了此行來意,靳世倫這才得以踩著祥雲、掠過一片片長在山腳山腰的瑤草琪花,行至了孤鴻子的洞府之外。

  這洞府才迎新主,外頭布置不多,只有一些不算值錢的機傀於外酒掃清塵、栽培靈植。

  靳世倫再將洞府頂上黑匾端詳一陣,將上頭那「不老齋」三字緩聲念過,跟著才摸出信符虛劃幾筆凌空一點,將其疾射出去。信符甫一落在洞府法陣外的光華之上,便似泥牛入海般緩緩浸了進去。

  內中主人倒是未讓這掌門弟子多等,不過盞茶功夫,洞府法禁便倏然散去,跟著中門大開,緊接著,一條寬敞的雨道便出現在靳世倫面前。被孤鴻子以道法點化的幾株人形草靈約合只有一掌大小,面上儘是歡悅之情,看起來殊為可愛。他們先是三五成群地迎出來朝靳世倫拜過一拜,這才又引著他邁進洞府。

  一路上,靳世倫未有過多留意孤鴻子對洞府的用心布置,不過見得此景,卻就曉得後者該是有在陽明山長住的打算,心頭便放心不少。孰料他隨著草靈們穿過重重法陣,進入洞府中央的湖心亭時,才發現亭中除孤鴻子外,競還有另一位主人在此。「新世倫拜見三師叔、拜見孤鴻子前輩。」

  較比文氣頗重、內斂十分的孤鴻子而言,與其對立而坐的蔣三爺身上銳氣卻是駭人。

  要曉得,康大掌門當年陣斬金風青的時候可是賺了全功,後者這堂堂元嬰劍修,最後便連元嬰都未能趁隙而走。是以這位裂天劍派道子的靈戒、靈劍,連帶裂天劍派從不示人的一些傳承,自也星點不少的落進了康大寶的手中。要曉得,蔣青性子本就清冷些,骨子裡浸著些驕矜,平日裡頭便算面對其門下那些徒子徒孫,他亦沒有如何親切,更莫說是其餘外人。唯獨面對康大寶、袁晉二位師兄時候,蔣三爺方才能現些悅色出來。

  蔣青自得了裂天劍派這等頂尖傳承,又日夜摩挲金風青遺留的靈寶飛劍、哪怕不得其用,亦照舊可以參悟其中劍意、佐以他的劍道修行。靳世倫久未見這三師叔,此時甫一照面,便頓覺蔣青氣勢好似劍刃開鋒,愈發鋒芒畢露、懾人奪目。前者這點道行本事自難說清楚蔣青精進了多少,不過只看孤鴻子這位經年上修此番再面對蔣三爺時候,半點不敢以長輩自居、甚至都已隱隱居於下位,卻就能看出來些其中玄妙了。

  「嗯,孤鴻子前輩道法了得,二師兄專為爾等小輩禮請入宗,確不能浪費了這等機緣。」

  也就是似靳世倫這等年資的腹心弟子,方才能讓蔣三爺慷慨地言出來這般多話,卻是難得。孤鴻子與蔣青在此之前顯是有事商談,不過待得靳世倫入了洞府過後,蔣三爺卻就已沒得了久留意思。他只抱著靈劍朝著孤鴻子平禮拜過,跟著便都不等後者回禮,即就轉身而走。

  孤鴻子顯是看出來了靳世倫目中好奇之色,不過他早便受了蔣青告誡,亦曉得事關重大,自不會與面前這小輩多做閒言。是以孤鴻子並未對此作何解釋,待後者言明了心頭困惑,掐算推演一番、又提起春秋筆鍔勾勒數筆,這才緩緩道來:「你言你待刀至誠、卻難於此道上有寸進,是以」

  蔣青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孤鴻子新置洞府,卻是腳步未停,又轉向了袁晉所在的靈峰之上。前者輕車熟路地開了禁制、入了陣法,便連袁二長老修行所用的雲房斗室,亦都未對蔣三爺有過半分遲滯。

  雲房之內,香菸裊裊,道韻流轉,三階蒲團上的袁晉正閉目修行,指尖輕握青筠靜心拂塵,七寸青筠竹柄瑩潤碧透,天然雲紋在微光中流轉,柄內隱隱有靈泉叮咚,與身側猿魔的低啞沉鳴交織成韻。

  那尊金丹修為的猿魔虛影在他身惻盤旋,玄毛如鋼針倒豎,暗紅煞氣縈繞周身,肌理間的暗金色道紋隨袁晉的功法運轉微微閃爍,與袁晉周身靈光隱隱呼應,顯露出同源共生的詭異之態。

  見得此幕的蔣三爺不禁生出來一絲憂色,卻也只立於門口,將周身凜冽劍勢倏然收斂乾淨,未敢貿然驚擾。直至袁二長老緩緩睜開雙目,眸中赤紅一閃而逝,其指尖拂過拂塵淡青的莒蒲絲,將猿魔虛影稍稍壓制,那股縈繞周身的黑氣漸收,才擡眼看向門口,笑聲言道:「來了便進來,立在門外做什麼?」

  「是去孤鴻子前輩那裡取經了?早便說了,你既是顧慮太多,難得與他言了仔細,那他又怎能尋得辦法?!今番不過是又空跑一趟罷了。且為兄這法或不高明,然卻多半只能為兄自己來尋出路,又哪消你多做操心?!」

  袁晉開腔時候倏然十分,又一指身側那道猿魔虛影,再笑言道:

  「何況有這老夥計相陪,為兄便算比不得大師兄與小三子你,但鬥法本事較之那些庸碌同階,總能稱得亮眼,何消擔心?!」蔣青可難得似袁晉這般從容,當即急聲問道:「二師兄真未覺你殺心愈發難抑?!」

  後者卻是又淡笑言道:「無妨,悅見山一役過後,一甲子內再無顧忌。」

  「可師弟以為,還是儘快告予大師兄的好!」

  「糊塗,大師兄那雙眸子愈發厲害了,早晚能看清我所修非是尋常之法。他費心之處實在太多,不消再分心力到我這裡。」袁晉悵然一嘆,繼而又言:「且放心便是,現今已是大爭之世,有的是廝殺時候,足夠你二師兄尋得解決之法。」言得此處袁晉倏然一頓,又瞄向了那道猿魔虛影,語氣登時變得低沉許多:「我可已捨不得它了。」蔣青沉默頷首,目光落在袁晉手中的青筠拂塵上,又瞥了眼那猿魔虛影,神色複雜:「師弟知曉了。」袁晉輕笑一聲,看出來他心頭擔心未消,便就又出聲撫慰:

  「道魔本無界,我這證丹之道,本就與旁人不同。待我再參透《白猿經》真義,或許便能尋得人魔共生的兩全之法。」蔣青聞言,喉間微哽,素來冷銳的眸中掠過一絲柔和,周身劍勢徹底斂去,只剩幾分沉鬱的關切。他望著袁晉眼底那抹對猿魔的卷戀,又瞧著對方強作從容下的隱憂,終是未再強勸,只緩緩擡手按在腰間靈劍上,聲音低沉卻鄭重:「二師兄既已有決斷,師弟便不多言。只是往後但有所需,勿論刀山火海,師弟定也去得。」袁晉眸中微動,指尖輕拂青筠拂塵,靈泉聲輕緩,猿魔虛影似有感知,竟也收斂了煞氣,靜靜盤旋在側。他望著蔣青清冷麵容下的赤誠,淡淡頷首,笑意里藏著幾分暖意:

  「且放心,我自省得,不會叫你與師兄再做擔心。」

  蔣青默然頷首,再不多語,只對著袁晉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雲房內,靈泉叮咚未歇,猿魔虛影斂盡戾氣,袁晉望著空空如也的斗室門口,眸中暖意暗存,內里情誼自是無需多言。輕嘆過後,袁晉再直起身來憑窗而立,他指尖摩挲著拂塵竹柄,望著那道身影隱入峰巒霧色,眸中暖意暗淌,山風載著清芬,漫過雲房,餘韻綿長。「小三子,若循尋常道途,安於庸碌、拘於成法,我又怎配與你和大師兄,共赴這大爭之世,再伴一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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