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略已定,楚夜緩步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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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盤前,取下代表劉備的帥旗。
旗一分為二,一側插於輿圖中鄴城之地,一側則遙指酸棗方向。
「大哥,兵者兇險。」
「此番遠赴酸棗會盟,然鄴城尚有內憂外患,絕不可棄本求末!」
他目光如電,逐一掃過眾人。
「依我之見,討董雖是大義,然此舉不求大功,只求聲名。若我軍傾巢而出,一旦為宵小所趁,必斷根本,此為兵家下策!」
劉備聞言頷首,眉頭深鎖。
心事與楚夜,一般無二。
楚夜再次開口,擲地有聲。
「此次出兵,將分作兩路!」
他先指向鄴城。
「沮公與、審正南二位先生,乃社稷棟樑,亦有治軍之能!」
楚夜深施一禮。
「我等離鄴之後,鄴城軍政,便仰仗二位了!」
側身再看一旁的簡雍。
「憲和,你亦留守襄助二位先生。」
「以你督運糧草,撫慰鄉族之能,保鄴城後勤無憂!」
「至於城中事務,」
楚夜指向趙雲。
「趙子龍將軍總督全局,兼統精兵五百,以守城必堅!」
他口中所言精兵,一部分是玄甲重步之精銳,一部分則是經過訓練的白馬義從核心。
「諸伏殘賊。以往功已成者,皆交由牽招牽正禮、杜遠二位將軍調配!」
「以彼等山地之熟,獵賊之勇,可遊走協助,戍衛山林!」
又看向一旁的石虎、文秀等少年將領。
「其等亦當聽從先生將令,各司其職,守望門戶!」
楚夜再指向酸棗方向。
「至於此次會盟,兵貴重而不在多!」
他回身,目光灼灼,落在劉備、關羽、張飛三人面上。
「大哥,您與二哥、三哥率三百玄甲衛親隨!」
「有此三員猛將,區區數百之兵,亦能在聯軍面前,雄立一方!揚我劉家雄威!」
「此番只需震懾敵軍,破關立名!」
「餘下新降之兵,眼下實力尚淺,不如留在鄴城精修兵備,操練軍陣,等候日機!」
此言一出,殿內諸將猛然一震。
沮授沉吟片刻,拱手道。
「軍師高見,此番部署,穩與!」
審配亦頷首以示認可。
「如此分兵,方是萬全之策!」
劉備目光掃過殿內文武。
一邊,是捨命相隨,願為他坐鎮後方的智者武將們。
一邊,是將要追隨他揚名立萬的結義兄弟猛將。
劉備心中,已明決斷。
他拔出配劍,直指西方。
「三日之後,全軍開拔,會盟討賊!」
「不破董賊,誓不回還!」
與此同時,楚夜腦海中,系統提示音轟然響起。
【叮!】
【檢測到關鍵歷史節點:諸侯討董。】
【史詩級軍團任務激活:義師討逆!】
【任務目標】:
一,響應檄文:加入討董聯軍。
階段獎勵預覽:初始氣運點x200,聯軍初始聲望+100。
二,會盟立威:確立不低於一路諸侯的聲望地位。
階段獎勵預覽:氣運點x300,解鎖勢力稱號:【匡義將軍】,解鎖特殊系統:【陣營聲望系統】。
三,揚名虎牢:在虎牢關之戰中,打出玄德軍之威名!
【成】:根據最終評定,將發放海量氣運點、唯一性史詩道具、特殊兵種解鎖權限、以及???
【敗】:
勢力聲望清零,回歸默默無聞。
現有氣運點清零。
麾下武將忠誠度大幅下降,出現叛逃風險!
……
劉備軍令既出,趙雲當先出列。
他未穿平日的亮銀鎧,只一身青色武袍,更顯身姿挺拔。
對著劉備一拜到底。
「主公,雲不能隨行。請主公與二位虎將,萬般保重。」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如洗,卻又堅定如鐵。
「鄴城,有雲在,城在!」
劉備上前,重重拍了他的肩。
「子龍,那數百玄甲衛的父母妻兒,以及這鄴城初定的萬千百姓。」
「備,便盡數託付於你了!」
趙雲不閃不避,坦然迎著劉備的目光。
「雲,遵命!」
寥寥數語,已是生死之託。
一旁,張飛大步走至牽招面前,一拳擂在他胸甲上。
「獵虎的好漢子!這鄴城的安危,俺大哥可就交給你了!若有不開眼的賊鼠來犯,別給俺省箭,射他個透心涼!」
牽昭俊臉露笑,握住背上巨弓回應。
「三將軍放心!」
「我的箭,識得虎狼,也辨得鼠輩。只要敢伸爪子,來一個,我便釘一個。」
關羽則走到沮授、審配面前,丹鳳眼掃過二人,微微頜首道。
「後方軍政繁雜,便有勞二位先生費心了。」
沮授審配同時起身,鄭重還了一禮。
「關將軍,此去,珍重!」
……
鄴城府牢。
鄭姜盤坐草堆,身上赤甲,多處破損。
自那青衫軍師離去,已三日。
她粒米未進。
案上酒壺,封泥未動。
一卷口供揉作一團,被棄於牆角。
她在等。
等一個消息,也等一個人。
「渠帥……他必會來救我。」
她對自己說。
腳步聲,由遠及近。
牢門外,停下一雙皂靴。
來者,一襲青衫。
正是楚夜。
鄭姜霍然開目,冷道:「是來看我死了沒有?」
楚夜並未答話,而是自親衛手中接過一血色布包,置於柵前。
「鄭將軍,久等了。」
「黑山的回信,已到。」
鄭姜呼吸一窒,死死盯著那布包。
「我說了,渠帥必會……」
「不錯。」
楚夜淡然一笑,打斷她。
「張渠帥,確實派人來了。」
他緩緩解開布包。
滾出的,非是金銀,亦非馬契。
是一隻斷手。
那手上,還攥著一封蓋著官印的書信。
鄭姜身子一僵。
那隻手,她認得。
阿牛的手!
「來使說。」
楚夜的聲音平靜如水。
「張渠帥言,女人與兵器,不過玩物而已,用鈍了便該丟棄。」
「他還說,劉備若缺女人,黑山之中,多的是。」
「若實在喜歡……他願再送十個八個,換回他麾下被俘的頭目。」
楚夜拾起那封染血的書信,輕輕撣去灰塵。
「至於將軍你……」
「張渠帥說,你既為其效死,便該有為主盡忠的覺悟。」
「百匹馬……太貴重了。」
地牢之內,死寂。
燭火嗶剝一響。
鄭姜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良久。
她發出一聲低吼,撲向牢門,雙手死死抓住鐵欄。
「你騙我!!」
「此乃你的詭計!!」
楚夜將那封信,連同幾塊碎銀,一同放在她面前。
「信,在此。」
「這是張燕賞給信使的盤纏。可惜,他信錯了人。」
「信使,我已放歸。斷手,是張燕給你的交代。盤纏,是我給他家人的交代。」
鄭姜怔怔看著那幾塊碎銀。
信,不必看。
阿牛的斷手就在眼前。
這幾塊碎銀,比萬語千言更傷人。
她一生征戰,滿腔忠義。
為他張燕出生入死,不惜斷後被俘。
到頭來,竟只值這幾塊碎銀的羞辱。
「哈哈……哈哈哈哈……」
她鬆開鐵欄,踉蹌後退,靠在牆上,放聲大笑。
笑聲悽厲,淚水決堤。
楚夜靜靜看著她。
待她笑聲漸止,只余抽噎。
他才緩緩開口。
「明日,我家主公啟程,會盟討董。」
「你,是在此自生自滅,還是一同押解上路?」
鄭姜抬頭。
淚已干,目中只余死寂。
「給我一把刀。」
「三百人。」
「張燕既在太行山……」
「我去取他首級,以為投名狀。」
楚夜搖頭。
「太慢。」
「況且主公麾下,不收復仇之犬。」
「留你一命,是要你親眼看著,你所託非人的那個渠帥,如何在我家主公面前,化為齏粉。」
楚夜退後一步,轉身便走。
「每日去西城校場。」
「沮授會為你備好刀。能帶多少人,憑你本事。」
「是做一頭敗犬,還是為一柄利刃……」
「自己選。」
牢門合攏。
黑暗中,鄭姜雙拳緊握。
她走到牆角,拾起那捲口供。
撫平,疊好,收入懷中。
又拿起那壺未開封的酒,拔掉泥封,傾灑於地。
「張燕……」
「你等著。」
……
是夜。
雪停。
刺史府後堂,燈火通明。
劉備布衣,立於輿圖之前。
案上擺放新鑄雌雄雙股劍。
堂外廊下。
關羽橫刀於膝,細細擦拭。
刀鋒映月。
階前雪中。
張飛搬酒上車,口哼鄉謠。
一壇,又一壇。
門開。
楚夜入內。
青衫,無刃,手中只一枚黑子。
他走到輿圖前,將那黑子,按在圖上。
落子之處,虎牢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