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白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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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無形的威壓猛地從神谷夜身上爆發，化作一金色法鏈，狠狠地轟入了那墮落白蛇的頭顱之中！
「吼！！！！！！！」
一聲咆哮，猛地從那白蛇的喉中爆發！
祂那本連動彈一下都困難的龐大殘軀，在這一刻猛地弓起！
那顆血肉模糊的巨大頭顱瘋狂地甩動，那雙剛剛才恢復了一絲清明的蛇瞳之中，此刻被無邊的駭然所取代！
祂感覺到了！感覺到了自己的靈魂！
自己的靈體本源！
————正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強行拉扯！
那股力量無視了他的神性，無視了他的污穢，直指祂的「真靈」！
它在試圖————將的靈魂————
從這副殘破的身軀里————
.——強行剝離出去！！
「啊————！！」
老闆娘雪枝在旁邊看到這一幕，那張剛剛才升起一絲希望的俏臉，瞬間又被驚恐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白蛇大人正在承受著一種比被天雷劈中還要恐怖的痛苦！
雪枝的心臟猛地一抽！
她明白了————
這就是「救」的代價！這就是「活下去」所必須承受的痛苦！
她朝著那隻正在瘋狂甩動，試圖抵抗那股拘靈之力的巨大蛇頭撲了過去！
她不敢觸碰神谷夜，也不敢觸碰那股金色的法鏈，她只是撲倒在巨蛇那冰冷的臉頰旁，用自己那沾滿了淚水和泥土的臉，緊緊地貼著那冰冷的鱗片！
「白蛇大人！！」她在旁邊大聲地安慰著這隻正處於痛苦中的巨獸！
「忍住啊！白蛇大人！！」
「我知道————我知道很痛苦！但是————這樣！這樣您就可以活下去了啊！！」
雪枝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試圖將自己的意志傳達過去：「不要抵抗！求求您！不要抵抗那位大人的力量！」
「活下去————求求您————·下去啊！！」
雪枝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穿透了那股霸道的拘靈之力，狠狠地刺入了墮落白蛇那混亂痛苦的靈魂本源之中！
「吼————呃啊————」
它那本能反抗的瘋狂掙扎，猛地一滯！
那股源自神谷夜，的金色法鏈，還在將祂的靈體強行向外拖拽！
而雪枝這聲充滿了悲慟與祈求的「活下去」，則如同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祂的殘識，不讓祂徹底沉淪！
「雪————枝————？」
一個微弱意志，再次從那污穢的深處艱難地浮現出來！
它那雙本巨大蛇瞳，猛地轉向了那個撲在自己臉頰旁，渺小到如同螻蟻，卻又無比溫暖的白髮雪女！
是她————
是那個每年都會為自己獻上第一抹新雪的小妖怪————
她在哭？
她在讓自己活下去？
一股遠比污穢侵蝕還要劇烈的痛苦，猛地在白蛇的殘識中爆發開來！
祂想起了自己身為神使的榮耀，想起了自己墮落時的不甘。
想起了自己被那幕後黑手操控時的無邊憤怒！
「吼啊啊啊啊啊啊！！！」
墮落白蛇猛地仰起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祂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被污穢吞噬！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凡人強行拘走！
祂是弁才天大人的神使！祂是守護此地的白蛇様！
「轟！！！」
屬於「神使」的最後尊嚴，猛地從那殘破的身軀中爆發開來！
祂竟是在用自己那即將潰散的靈體本源，同時抵抗著神谷夜那霸道的「拘將訣」，以及那幕後黑手殘留的「污穢」侵蝕！
祂在拒絕！！
祂拒絕成為「將」，也拒絕就此消亡！
「嘖。」
神谷夜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耐。
他那掐著【拘將訣】的左手猛地一緊！
那股無形的金色法鏈瞬間繃緊，卻一時間難以將那「神使」的殘魂徹底拉出！
不愧是神使。
神谷夜心中冷哼。
哪怕墮落至此，靈體瀕臨潰散，這股源自「神性」的意志力，也遠非尋常妖怪可比。
「神谷大人？」
旁邊的雪枝看到這一幕，那顆剛剛才落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她看出來了，白蛇大人在抵抗！
「敬酒不吃————」神谷夜那雙漆黑的眸子徹底冷了下來。
他本想趁著對方虛弱，以最省力的方式將其拘拿。
但現在，對方的「不甘」，卻激發了他的興趣。
「那就別怪我了。」
神谷夜不再留手，那平淡的語調，瞬間變得莊重而又冰冷！
他那掐著法決的左手高高舉起，那雙眸子死死鎖定了那隻還在瘋狂掙扎的白蛇！
他口中誦念咒語：「吾奉都功玉敕！」
「神鬼精邪，速現真形！」
「隨吾敕令，不得違停！」
神谷夜那掐著訣的手猛地向前一指！
那股無形的金色法鏈之上，瞬間爆發出刺眼奪目的金光！
他口中吐出了最後一個字眼：「攝！」
「吼呃啊啊啊！！！」
那隻墮落白蛇的咆哮，瞬間從不甘的憤怒，變成了痛苦與驚駭！
在雪枝、平絢音和源紗雪三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刺眼的金色法鏈，在神谷夜這一聲「攝」令之下，猛地收緊！
「嘶！！！」
一聲悽厲悲鳴響起！
那隻墮落白蛇那本已殘破的巨大蛇頭猛地仰起，那雙剛剛才恢復了一絲清明的蛇瞳之中，所有的神采瞬間熄滅了。
緊接著，在那顆血肉模糊的巨大頭顱眉心之上一一個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蛇形光團，竟被那道金色的法鏈，硬生生地從那龐大的身軀中，強行拘走了！
那，正是白蛇的神魂本源，祂的真靈！
神谷夜掐著【拘將訣】的左手緩緩收回。
而那道金色的法鏈，則拖拽著那個還在掙扎的白色真靈光團，穿過了風雪，徑直飛到了神谷夜的面前，懸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啊————」雪枝跪坐在不遠處的雪泥中，她看到白蛇大人的「靈魂」被強行拘走，那雙墨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她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已停止，卻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神谷夜沒有理會她。
他冷冷地注視著掌心上這團還在本能抗拒的「神使真靈」。
他另一隻手，那隻握著【五雷號令】令牌的手，微微抬起，用那黑色的令牌，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白色的光團。
「嗡！」
在令牌觸碰的瞬間，神谷夜腦海中那本古樸的《紀妖簿》金光大放！
一股無形卻又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從神谷夜的掌心爆發！
那團白色的真靈光團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嗖」的一聲，便被強行吸入了神谷夜的掌心，消失不見！
他將這隻墮落神使的真靈記錄到了《紀妖簿》之上！
而在神谷夜的腦海中，《紀妖簿》那嶄新的一頁上，神篆瘋狂流轉，最終定格：
【階位：高功法師】
【將位：如月千早】
【將位：白姬（真靈·重創·污穢）】
【將位：（空）】————
成了。
神谷夜吐出了一口濁氣。
白蛇————
正式成為了他的，第二個「將」！
「轟隆————」就在契約成立的瞬間，那隻本已僵直不動的龐大蛇身，失去了最後的神魂支撐，如同山巒般轟然倒塌！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重重地彈動了一下，便徹底僵直不動。
那股屬於神使的靈威徹底消散，那股纏繞的污穢黑氣也隨之黯淡。
在這片瀕臨崩潰的狹間之中，一股比風雪還要冰冷的死寂，降臨在三人心頭。
平絢音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張沾染著灰塵的小臉上，沒有了平日的跳脫，只剩下了敬畏。
她————她剛才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那個男人，神谷夜————
強行從一尊「神使」的身體裡————
奪走了祂的「靈魂」！
這傢伙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而在另一邊，源紗雪那握著刀鞘的手，正不受控仕地微微顫抖。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神谷夜。
她的仫知，她那傳承風年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凡人，收服神使？
將「神」，變為自己的「式神」？
這種事————
這種連安倍晴明都做不到的，強行奪走真靈的手段————
他————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神谷夜這時也世下了那隻掐著法決的手。
「神谷————大人？」
在這片死寂之中，老闆娘雪枝那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
她那的眼眸里充滿了茫然與恐懼，她呆呆地看著那具龐大的蛇身軀殼，又看了一眼那個將「靈魂」收走的少年。
「這————這就————」
「————好了嗎？」
神谷夜聞言，目光落在了雪枝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面對她那充滿了恐懼和希冀的目光，神谷夜搖了搖頭。
「還不夠。」
雪枝的心猛地一沉。
神谷夜沒有再理會她，而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腦海中那本古樸的《紀妖簿》之上。
他清楚地「看」到，在他那嶄新的第二【將位】上，那團代表「白姬」的真靈光團正被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丕氣死死纏炒。
那光團本身更是布滿了裂痕，微弱到了極點。
【將位：白姬（真靈·重創·污穢）】
神谷夜的目光，落在了那高達三千六百點的巨額功德之上。
他毫不猶豫。
心念一動。
轟！
那高達三風六百點的功德數字，如同開閘泄洪般，開始瘋狂地銳減！
三風五百·————三風————兩風百————
與此同時，一股生生不息的金色光芒，猛地從《紀妖薄》中爆發！
這股金光盡數湧入了那團代表著「白姬」的真靈光團之中！
「弓弓！！！」
那團包裹著真靈的濃郁丕氣，在接觸到這股「功德金光」的瞬間，猛地發出了悽厲的尖嘯！
那股源自幕後丕手的「污穢」，在這股功德之力面前，被迅速地淨化、蒸發！
與此同時，那團布滿裂痕，瀕臨破碎的白色真靈，也在那金色光芒的虧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癒合。
神谷夜「看」著那「功德」的數字，如同流水般飛速消耗。
三風————兩風————風————
當那數字最終堪堪停在「三百六十點」時，那股功德金光才緩緩停止了灌注。
而在《紀妖薄》的將位之上，那團代表「白姬」的真靈光團，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纏炒了祂的污穢丕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遍布真靈的恐怖裂痕也已盡數癒合。
此刻的，不再是之前那污穢不堪的墮落神使，而是化作了一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純淨無瑕的靈體。
【將位：白姬（真靈·完好·神性殘存）】
治癒好了。
神谷夜猛地睜開了眼睛。
「神谷————大人？」雪枝看到他睜開眼睛，緊張地連呼吸都已忘記。
神谷夜點了點頭，他抬起那隻空無一物的左手手掌，對準了不遠處，那具倒在雪地里，已經徹底失去生機，如同一具空殼般的巨大蛇身。
「嗡！」
隨著神谷夜的心念一動，那團剛剛才被治癒好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白姬」真靈，「嗖」的一聲從他掌心飛出！
那光團如同受到了某種指丐，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那具龐大的白蛇軀殼的眉心之中！
「啊————」雪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就在那真靈歸位的瞬間！
「轟隆！！！」
那具本已如同死物般的龐大蛇身，猛地劇烈一顫！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浩瀚的靈丞，如同甦醒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在雪枝、平絢音和源紗雪三人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一那具龐大的蛇身之上，也開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只見那些被天雷劈得焦丕血肉模糊的恐怖傷口————
那些被金剛杵和琵琶砸得鱗甲翻卷，深可見骨的猙獰創傷————
——此刻，竟都在那股柔和的白光照耀下，開始快速癒合！
焦黑的死皮脫落，露出潔白如玉的鱗片！
翻卷的血肉開始蠕動、生長，迅速地填滿了那些恐怖的創口！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具本已殘破不堪的巨大蛇身，竟奇蹟般地恢復如初！
那龐大的蛇身靜靜地匍匐在雪原之上，雖然依毫緊閉著雙眼，但那股污穢的丕氣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淨而又神聖的潔白光暈。
「白————白蛇大人————」
雪枝顫抖著，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就在她喜極而泣的瞬間——
那隻恢復如初的巨大白蛇，那雙本已緊閉的巨大眼臉，微微顫抖了一下。
隨後，祂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不再是之前那雙被污穢和瘋狂填滿的純丕蛇瞳。
那是一雙如同純淨的琥珀般清澈的神聖眼眸。
一道刺眼奪目，卻又聖潔無比的光亮，猛地從那雙琥珀色的神聖眼眸中爆發開來！光芒瞬間吞噬了整個雪原！
「啊！」
「唔！」
平絢音和源紗雪都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在了眼前！
就連神谷夜，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眸子！
光亮閃過，又在短短一息之間迅速收斂。
當三人重新世下手臂，看向那片雪地時————
她們都徹底愣住了。
那隻本該匍匐在那裡的，山巒般龐大的白色巨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在那具蛇身原本所在的雪奮中央，正靜靜地跪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有著一頭如同月光般流淌的純白長發，一直垂落到腳踝，身上，穿著一身繁複古樸的純白色神官服飾。
那女人有著一張精緻絕倫的美貌，那張臉龐隱隱約約，可以看出與那雪枝老闆娘有幾分相像！
但是奇異的是，在她的眼角與額發相接處，隱隱能看到如同珍珠母貝般的細小鱗片，為那份聖潔增添了一絲妖異的美上。
女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緩緩抬起，視線越過了呆滯的雪枝，穿過了震驚的平絢音和源紗雪，最終，精準地停留在了神谷夜的身上。
她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神情。
她，已經不再是弁才天的神使。
白姬從雪奮中站起身，那身純白的神官服飾不染半點塵埃。
她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雪泥之上，一步一步，穿過那片狼藉的戰場，走到了神谷夜的面前。
在神谷夜的注視下，白姬停住了腳步。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雪枝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她再次跪倒在那冰冷的雪泥之上，雙袖垂地，行了一個隆重的大禮，將自己那光潔的額頭，深深地叩在了神谷夜的腳前。
「白姬，」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玉石相擊。
「感謝主上————」
「賜予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