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E.211 七敗七縱紅毒蛇
奧柏倫的動作流暢,快如閃電,前後招式的銜接點上毫無空隙可尋,根本不帶任何猶豫。
似乎他本來就是這麼安排的。
攻防轉換之際,盡顯其槍術技藝的嫻熟與精湛。
提圖斯腳尖再點地面,身形同樣開始加速,側躍著避開橫掃的槍桿,觸地彈跳,「碎心」自上而下,劈落還擊。
「力劈華山」也好,「拜年劍法」也好,這一劍落勢奇快,劍勢沉猛,帶起尖利的風聲,攻向對手的腦袋。
奧柏倫的動作頻率在提圖斯見過的人中,可以排進前二,反應敏捷,應變速度非常快,見狀立刻滑槍回防,槍桿橫在身前,試圖擋住這一擊。
他連後招都想好了。
劍速飆起,黑芒暴閃。
「嗤啦」一聲,並非金屬碰撞的脆響,而是木桿斷裂之音。
奧柏倫只覺手頭一輕,掌中這杆名匠打造的戰槍,竟被黑色巨劍從中劈成兩斷。
槍尖部分飛射而出,釘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尾端震顫不止。
奧柏倫手握斷槍,腦海飛快思索。
之前電光火石間的畫面,均在他的心頭閃過,馬上醒悟過來,對手不但用的勁力十分巧妙,還故意把攻擊的重點放在同一個地方。
才能在兩劍之間,砍斷槍身。
這個發現,令他心跳速度加快起來。
在如此高頻率的對戰中,還能做出那樣細膩的「操作」,足以證明對面這位黑伯爵的恐怖。
紅毒蛇怔在原地。
黑伯爵順勢收劍,單手持握,劍尖斜指地面,姿勢從容瀟灑。
他微微頷首,示意對手可以換槍再戰。
剛才是我大意了,沒有閃。
奧柏倫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扔掉手裡的斷槍,臉色完全凝重起來,卻並無氣餒之意,反而鬥志高昂,戰意更濃。
一聲輕佻的呼哨,他身後的護衛立刻會意,將另一柄備用戰槍隔空拋了過來。
奧柏倫頭也不回,右掌朝後,伸手穩穩接住,手腕又是一抖,槍身滑落,鋒尖再次直指提圖斯。
方才只是交換了一波試探,真正的戰鬥才剛要開始。
這一次。
奧柏倫的神色愈發專注,再無半點刻意做出來的急躁。高手爭鋒,他不敢再玩虛的了。
第二輪較量,他不再急於發動襲擊,而是腳步不停,加快移動速率,圍繞著提圖斯不斷遊走,耐心的尋找對手的漏洞。
他的步伐輕捷,身形靈動如貓,無論處於任何位置,槍尖始終遙遙對準提圖斯的要害,可遲遲不發動攻擊,顯然是想消耗提圖斯的耐心。
提圖斯則穩立原地,手中巨劍隨意揮舞,劍花錯落有致,無論奧柏倫如何遊走,都找不到絲毫錯處。
片刻後,奧柏倫終於抓住一個轉瞬即逝的時機,腳步猛然加速,速率要比先前更快,戰槍如同毒蛇出洞一樣直刺提圖斯的肋下。
這一擊角度刁鑽,進招奇快,堪稱絕殺。
但提圖斯依然仿佛早有預料,在槍刺出的同一時刻,身體急轉,黑色巨劍順勢帶出,眨眼間反守為攻,突然兇猛起來的進攻迫得被他引來的奧柏倫忙於招架,匆忙閃避。
某一劍後,漆黑的利刃再次命中槍桿的受損位置。
「咔嚓」一聲,第二柄長槍再次斷裂。
「加油,夥計,你差點就防住我了。」
此次對打前,還覺得「紅毒舌」一定是個喜歡在戰鬥中喋喋不休的話癆的黑伯爵惡意一笑,在物理戰和心理戰外,又開闢出唇槍舌劍的新戰場。
奧柏倫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剛才分明已經有意識的控制了槍身與劍刃的觸碰位置,可還是沒有躲過最後的那一擊。
他的第二把槍,在斷掉前,一樣受到了相同部位的兩次劍擊。
對方的劍速居然比他還快,而且明顯正在慢慢熟悉自己的攻防套路及閃避習慣,奧柏倫從來沒有碰見過這樣類型的對手。
他正在交戰的過程中穩穩進步?
這怎麼可能呢?
自小到大,受過身邊的人不少讚譽,同樣自認為是個武技天才的奧柏倫不願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有些急起來的紅毒蛇不信邪地再次接過護衛拋來的第三把備用長槍,嘗試發動更為猛烈的攻擊。
他相信,只要是人,總會露出弱點的。
然而事實仿佛並非如此。
無論他如何調整戰術,或是突襲,或是纏鬥,或是聲東擊西,結果都如出一轍—
他的戰槍,總會被那把可惡的黑色巨劍精準劈斷。
奧柏倫已經說不出話來。
提圖斯倒是很欣賞他「不屈不撓」的態度。
沒有什麼是一場10N1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兩場!還不行?那就三場、四場————反正對手只要想回家,總有你贏的時候。
他在「欺凌」、「折磨」這條毒蛇的同時,嘴裡的那條毒舌也在展現垃圾話領域的功底。
「如果你害怕失敗,你就會失敗。
,「唉,怎麼又斷了?那可是一把好槍。」
「我祖母拿著那把槍,和年過八十的巴利斯坦組隊,都能在比武大會奪冠。」
「咔嚓!」、「咔嚓!」、」「咔嚓!」
斷裂聲接連響起,一根又一根「好槍」被劍劈斷。
奧柏倫不斷換槍。
再斷再換。
場邊觀摩二人作戰的眾人,臉色都起了明顯的變化。
邊疆地的領主們大多熟知黑伯爵堪稱「恐怖」的非人武力,雖驚嘆於奧柏倫的武技不凡,卻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意外,反而眼中滿是激賞,看得津津有味。
目前在這裡觀看戰鬥的人,大部分都經歷過正統的騎士訓練。
大家實話實說,在技巧使用和觀賞程度上,奧柏倫·馬泰爾可比早前的格雷果·克里岡強太多了。
即使連續斷槍,也沒有人能否認「紅毒蛇」的厲害。
特別是這條紅曼巴的動作,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種另類的美感。
可惜的是————
親王出槍美如畫————但也只是「如」畫而已。
提圖斯·MJ·培克,就是那幅原「畫」。
黑伯爵的劍,比他的對手更快,精度更准,劍姿也更飄逸,後仰更是————
好罷,孩子們,這並不好笑。太過分的話,可是要被人肘擊的!
斗場外圍。
一直保持沉默的道朗·馬泰爾面色越發凝重,目中全是早已掩藏不住的震驚之色。
他不是那些邊疆地貴族,此前也從沒見過短短兩三年間聲名鵲起的黑伯爵親自動手。
道朗走遍兩片大陸,還從未想過武藝精湛、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的弟弟會在他最得意的領域如此吃癟,竟有被人壓得無法出聲的一天。
他自己不善武力,但眼光確是有的。
星梭成伯爵似乎能在劍術上對奧柏倫形成極具控制力的壓制。
這就非常可怕了,說明他的弟弟全力出手,都未能探到前者的底細。
場內奧柏倫的心情,要比他的大哥更加複雜。
第一根槍,純屬大意。
方才更換第二、第三根長槍時,奧柏倫的腦中仍舊滿是不服輸的倔強,每一次進攻都很有章法,還在試著不斷調整自己作戰的方法,試探提圖斯的弱項。
力量、敏捷、體能、反應、招式、經驗、機變、心態————總會有一個弱點吧?
不可能有完美的人存在。
可到了第四、五根長槍斷裂時,他本來鎮靜自若的表情已經繃不住了。
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眼中的倔強逐漸被凝固的沉重所取代,動作也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形、遲緩。
不是他累了,而是被人打擊到了。
心理上,隱隱倔強不起來了————
等第六根長槍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斷裂,奧柏倫整個人的精神氣都被打掉一半。
眼神渙散,面露頹喪,再也沒了最初時的意氣風發,失魂落魄的模樣就連旁人亦能清晰察覺。
他的心裏面,留下了一個名為「提圖斯」的巨大陰影。
如果這是武俠世界,奧柏倫若不修成炎陽大法,勇猛精進之後親手擊敗提圖斯一趟,來個一雪前恥————只怕終生再難踏入武道大宗師之境。
「咔嚓!
」
第七根長槍,再次被提圖斯手持的碎心兇悍劈開。
黑伯爵甚至還有閒情擺出「殘心」的架勢,緩緩收劍起身。
奧柏倫的左右雙手,各自握住一截斷槍,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就在此時,道朗·馬泰爾終於開口,中斷了這場差距越來越懸殊的較量:「夠了!奧柏倫,夠了,這一場切磋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空地上的緊張氛圍瞬間消散,場中呆立的奧柏倫也似暗鬆了一口氣。
他的「疑問」沒有得到解決,反而深陷對方的陰影之中。
奧柏倫緩緩鬆開雙掌,棄下手中的斷槍,臉上滿是頹廢,以及點滴不甘,卻也明白這場比武自己輸得乾乾淨淨。
對方不止是仗著神兵利器,而是運用更快更強的技巧,在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領域「技巧」上,徹徹底底地教育了自己。
比起哥哥道朗來,本身就是一名強大戰士的奧柏倫更懂提圖斯操作的含金量。
那般強悍的控制力,已經不止是在控制自己的身體、控制自己的劍了,連對手和對手的武器都隱隱產生了影響。
不止如此,他甚至還「控制」了距離和節奏。
奧柏倫可以明確地感知到,雙方在進入下半段的打鬥時,已然熟悉自己槍術手段和快攻模式的提圖斯有很多次,都是故意讓自己的槍「自動」湊向那把「碎心」的劍鋒。
這樣的控制水平,簡直就像法術一樣————
回顧剛才的經歷,奧柏倫覺得那就好比一場當眾處刑,紅毒蛇都要變成紅燒犢蛇了,根本不是一盤菜。
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還是主動認輸,更為妥帖、也更體面一些。
道朗如此想到,又向星梭城伯爵言道:「七次交戰,七根長槍被斷————此乃七神之意!」
恩恩,你這麼說的話我也沒法反駁,只是斷槍的「兇手」叫「碎心」,而不是「神」。
提圖斯的神色依舊淡然,持劍朝那很會說話的道朗走去。
或許是他方才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道朗身後的一個大個子應激似的擋在主人面前,擺出戒備的姿勢。
「阿利歐,不准無禮,退下!」
聽聞此名,提圖斯特意瞥了那人一眼,那是個留著鬍子、擁有寬闊肩膀的壯碩男人。
自古槍兵幸運E的「紅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