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看錯了吧?
《知己》全場演完的時候,剛好晚上十點整。
江郁和馮遠征說了一聲,去換好自己的衣服後拿出手機給劉一菲打電話。
電話一秒接通。
「喂,師姐。」
「幹嘛,這麼晚找我,我都快睡了。」
「我剛才在看見你了。」
江郁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劉一菲故作鎮定的聲音,很做作的打了個哈欠。
「————你看錯了吧?我早回家了,都快睡了。」
背景里隱約傳來舒暢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江郁嘴角彎了一下,也不戳穿,順著她的話說,「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本來還想說,如果師姐還沒休息的話,上次我們吃過的福滿樓還不錯,想請你吃個宵夜的。」
拿捏別人很輕鬆的,只要知道她的一點點喜好就行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有人捂住了話筒正在快速商量。
很快,劉一菲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語氣有些勉強,卻藏著掩蓋不住的雀躍。
「嗯————既然你誠心誠意邀請了,我和唱唱剛好也有點餓了,那就給你個機會吧。你在那等我們吧,我們自己過去。」
江郁有點繃不住了,眼底的笑意跑到了臉上。
「師姐,我剛剛好像也看見舒唱了,你們是在一塊嗎?」
「對呀,在我家啊,今天晚上她跟我一塊住。」
劉一菲有點慌,壞了,剛剛是不是太明顯了?
「噢,這樣啊,那......」江郁右手舉著手機,快走兩步,左手手指在一輛保姆車窗上輕敲了兩下。
憋著笑的小錢把車窗放下。
江郁笑的很好看的搖搖了手裡的手機,眼睛看著陷入呆滯的兩人,對著手機輕聲說道。
「那我順便也請舒唱一起吧。」
車內,劉亦菲和舒暢兩人徹底僵住,表情凝固在臉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劉一菲甚至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手機貼在耳邊,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車窗外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江郁。
「啪嗒。」劉一菲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她手忙腳亂的接住。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紅,這下連耳根都紅透了。
舒暢最先反應過來,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整個人趴在前座椅背上笑得直捶墊子。
「哈哈哈哈......茜茜,讓你裝,哈哈哈哈!現場打臉,哎喲......我不行了.
」
江郁隔著車窗,看著裡面一個滿臉通紅、羞憤欲死。
一個笑得東倒西歪、毫無形象,終於也忍不住,扶著車窗框低笑起來。
駕駛座上的保鏢兼司機小錢也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劉一菲又羞又惱,沒好氣的瞪了小錢一眼,然後降下車窗,強作鎮定,聲音有點發飄,「你————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的?」
江郁指了指劇場側門的方向,眉眼彎彎,「我來得早,車子停在那邊,剛好看到你的車也停在這裡。」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沒想到,師姐在家睡的挺早的,都瞬移到劇場門口了。」
「噗......」舒暢笑得更厲害了。
劉一菲此刻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
「少貧,不是要吃福滿樓嗎?上車。」
江郁搖搖頭,「坐我的吧?我後天還有一場,不想麻煩郭哥他們接送我,自己開車比較方便。」
「也行。」
劉一菲想了想,反正舒唱今天去她家住,蹭他的車回家也行,還能讓小錢早點收工回家。
「行,那坐你的車。」
她點點頭,拉開車門,拉著還在偷笑的舒暢下了車,對駕駛座的小錢說,「小錢,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嘞,一菲姐,唱姐,江老師,你們慢慢吃。」小錢笑著應道,目送三人走向不遠處江郁那輛黑色的奧迪A6。
夜風一吹,劉一菲臉上的熱度散了些,但心跳還是有點快。
她刻意不去看江郁,拉著舒唱快步走在前面。
舒暢卻不停回頭,衝著江郁擠眉弄眼,眼裡滿是促狹和笑意。
這和她記憶中的高冷帥廚子的印象可差的太遠了,她還以為這樣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玩笑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呢。
江郁笑著搖搖頭,快走幾步跟上。
他這車內空間比保姆車小,氣氛似乎也更微妙了一些。
淡淡的車載雪松木質調香氛混合著劉一菲身上熟悉的橙味香氣,縈繞在鼻尖O
車子平穩駛出停車場,匯入夜間的車流。
車內一時無人說話,只有舒緩的輕音樂在流淌。
最後還是舒暢憋不住,探頭到前排兩個座位之間,笑嘻嘻的問,「江師弟,可以啊,都會自己開車了?什麼時候拿的駕照?」
也不知道她這聲「師弟」是從哪論的。
「滿十八歲就拿了,平時開得不多。」江郁目視前方,熟練的打著方向盤。
「還挺靠譜的嘛。」舒暢意味深長的瞟了身邊故作看窗外夜景的劉一菲一眼,繼續逗江郁。
「哎,說說,剛才在台上看見我們茜茜坐在下面,什麼感覺?是不是緊張得差點忘詞兒?」
江郁從後視鏡里看了劉一菲一眼,她依舊側著頭,耳朵尖似乎有點泛紅。
他笑了笑,實話實說,「是有點緊張。不過更多是......嗯,挺意外的,沒想到你們會來。」
「意外什麼呀!」舒暢搶白道,「我們茜茜可是————」話沒說完,胳膊又被劉一菲掐了一下。
「唱唱!你再胡說八道今晚睡沙發。」劉一菲終於忍不住,扭過頭瞪她,臉頰緋紅。
「哎呀哎呀,不說就不說嘛!」舒唱笑嘻嘻的把小腦袋縮回去,嘴裡小聲嘀咕,「某人心虛咯......」
江郁看著後視鏡里打鬧的兩人,嘴角的笑意加深。
有個朋友陪在身邊打鬧感覺應該挺不錯的。
半小時後,到了福滿樓,依然是那個熟悉的包廂。
熱氣騰騰的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鮮紅的羊肉片在清湯里一涮即熟。
舒唱從鍋里夾起一大筷子肉,塞進嘴裡。
眼睛笑成了月牙,看著對面的江郁,「可以啊,江師弟,首演成功,都混上人藝舞台了,來,干一個。」
江郁正低頭用筷子摳著沾在小煙囪上的肉,聞言手頓了一下,「是馮老師給的機會。」
幾人喝的都是茶水,玻璃杯輕撞在一起,發出幾聲輕響。
舒唱沖劉一菲眨眨眼,「老師給的機會也要自己接的住,你是不知道哦,我看某人當時在台下,看得那叫一個專注,身子都快探到前面去了,跟我說話都愛答不理的。」
她故意拉長語調,「唉,真是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劉一菲在桌下輕輕踢了她一下,臉上飛起紅暈,佯怒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我看戲認真不行啊?」
「啊對對對,看戲看入迷了,連中場休息的時候都不肯挪窩,一個勁的問我,某個小兵怎麼還不出場。」
劉一菲忍無可忍,把筷子往桌上一方,雙手捏在一塊,眼神變的有點危險,「是嗎?誰在問?」
舒唱被她那帶著殺意的眼神盯得一哆嗦,立刻很從心的改口,指著自己鼻子,一臉無辜。
「我,是我問的!我好奇嘛,想知道那個帥帥的小兵什麼時候再出場。」說完還衝她眨眨眼,意思是「我夠意思吧?」
她這才收回死亡凝視,重新拿起筷子,故作淡定的下了些肉片還有蔬菜下去。
「你嘗嘗這個,笨死了,上次就老是把肉沾在煙囪上,這次吃還是這樣。」
劉一菲看他還在笨拙的清理煙囪上的肉,拿起公筷,熟練的夾幾片鮮嫩的羊上腦過去,很自然的放到了江郁的碟子裡。
舒唱頓時瞪大了雙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指著江郁,又看看劉一菲。
不是,你們倆這進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表情誇張,「哇!這差別待遇,劉茜茜,你這心偏到胳肢窩了吧?認識這麼多年,我可從來沒這待遇,江郁,你小子面子夠大的啊!」
劉一菲呆了呆,嗔怪的瞪了舒唱一眼,「就你話多,他今天演出辛苦,多吃點肉補補怎麼了?」說著,又欲蓋彌彰的也給舒暢夾了一筷子青菜,「你也多吃點,少說兩句!」
江郁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肉,沒說話,低頭默默吃著。
這話他沒法接,怎麼說都是錯的。
舒唱性格挺活潑開朗的,開玩笑活躍氣氛有一手。
笑鬧間,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三人邊吃邊聊,職業都一樣,那話題自然離不開這個圈子了。
托她倆的福,江郁聽到了好幾個以前圈內實錘圈外亂猜的瓜,也不好去評判誰對誰錯。
只能說別管什麼圈子,要得就要先舍,天上掉餡餅這事發生的概率是真的低。
銅鍋的熱氣漸漸散去,桌上的盤子也見了底。
舒唱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哎,吃飽了吃飽了————這頓宵夜吃得值。」
她眼珠一轉,又看向江郁,笑嘻嘻的問,「江師弟,聽了這麼多圈內秘辛,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我們這行和你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江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哪個行業都不容易,台上光鮮亮麗,台下冷暖自知吧。」
劉一菲聞言,抬眼看了看他,學著他的樣子抿了口茶。
接口道,「是啊,有時候看著熱鬧,其實很多事身不由己,能像現在這樣,演自己想演的戲,和朋友吃吃飯,聊聊天,就已經很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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