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人美想的就不要太美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劉一菲雙手放在桌沿上,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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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心理學上是個很典型的既防禦又想深究的動作,代表了此刻這個動作的主人糾結又矛盾的心理。
江郁有些怪自己為什麼要有這麼好的記憶力了。
劉一菲這個動作,擺明了已經看出了一些什麼。
當然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不算騙她。
江郁把身體往後挪了挪,靠在椅背上,眉眼間的柔和一點點慢慢消失,「師姐,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這事不能講,如實講了的後果他擔不住,老江擔不住,他認識的每一個人加起來都擔不住。
再撒個謊騙眼前的人更沒那個必要了。
他是他,她是她,本就不該有太多不必要的羈絆。
如果劉一菲是狗血言情小說里的女主的話,這個時候她已經可以一邊往外跑一邊淚奔了。
被最信任的人之一欺騙,對誰都是不小的打擊。
可惜,她是劉一菲。
她非但沒走,扣著桌沿的手指反而更用力了些,眼睛從始至終沒離並過他的臉,「我對你的過往不是那麼有興趣,但是.....江醫生,接下來是我「知行合一」的時間,我問你答,可以嗎?」
學的倒挺快!
江郁輕咳一聲,沒被嚇跑嗎?
不自然的避開她灼人的視線,輕輕點頭,「我只能說我能說的。」
「你當時去買心理學方面的書,跟我聊有關於心理方面的話題,是刻意的還是..
..?」
?
江郁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師姐,你怎麼知道我去買...
」
劉一菲表情很嚴肅,奶凶奶凶的瞪他,「嫌疑人江郁,請如實回答本警官的問題。」
「當時剛拍完《仙劍三》,拍完殺青那場戲,有些入戲後遺症,看唐煙總是帶著紫萱的影子,跟馮老師溝通後,才知道職業演員要自己給自己建立心理防線,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出戲入戲的辦法,才能演的更好,我才去看這方面的書的。」
嗯,時間對得上,當時撞她那一下可疼了,她都一直沒和他說!
「後面呢?你為什麼要幫我?跟我聊那些?」
「你是女主,你的心理狀態不好,我們的戲怎麼辦?那還是我寫的劇本呢,當然想拍攝越順利越好,而且,我.....我們初星第一部戲,上下壓力都挺大的。」
坦白局,那就坦白嘍。
反正江郁自問從始至終沒有去算計過她什麼,這些話拿到法庭上都可以直接說。
「你確定你不是一開始就對本姑娘居心叵測?」
咦?
樓怎麼開始有點歪了?
江郁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半天,直到把裝凶的劉一菲看的有些羞赧了,才緩緩開口,「師姐你長得挺美的。」
劉一菲下巴一抬,傲嬌的哼了一聲,「那還用你說!」
「所以想的就不要太美了。」
???
劉一菲一呆,隨即反應過來後大怒,一個大跳繞到江郁背後,左手十字固用的很熟練,右手還知道握成拳,一個勁的往他肋部招呼。
一看就是WWE的忠實觀眾。
鬧了半天,劉一菲才大發慈悲的放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時,兩人之間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熟捻的狀態。
可他們內心其實都清楚,彼此間似乎已經有一道鴻溝橫亘在他們面前了。
劉一菲從冰箱拿出個橙子讓他剝,自光掠過他低垂的、再熟悉不過的眉眼。
此刻卻越看越覺得隔了一層迷霧。
他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
為何每次話題稍有觸及情感的邊緣,他便像受驚的刺蝟,瞬間豎起全身的硬刺?
那種近乎本能的排斥與恐懼,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我爺爺奶奶我爸他們都在政府部門工作,你知道的吧?」
劉一菲接過他剝好的橙子,照常齜牙掰成兩半,左手那一半晃了晃,江郁搖搖頭。
幹嘛?
這是————武力無效,改走家庭背景路線了?
他倒是知道劉一菲他爸好像是個教授,後來進入外交部工作了,後到的級別好像還不低,可能被她這個女兒的米籍拖累了,沒能往上更進一步。
劉一菲很嚴肅的看著他,「江郁,我不希望你是那種別有用心接近我的人,我很信任你,你知道的。」
江郁苦笑一聲,能不信任嘛,都敢在他家午睡了。
可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背得動,他自己能信任的人都很少。
「師姐,不管以後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可以跟你承諾,你要的,我絕不和你搶,我能幫的,能力範圍內一定幫。嗯.....三次吧,多了不行,文哥該有意見了。」
江郁以近乎起誓的口吻把這句話說出來,著實把劉一菲嚇了一跳。
他的想法很簡單,不管是劉一菲接拍初星的電影,還是對兩人緋聞發酵的默許。
真正的受益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江郁。
前段時間,她都跑到他這裡來先定電影角色了,想必處境是真的不太理想。
華夏人,講究的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真正說誰對誰幫助大,他一個娛樂圈新人能和內娛第一小花旦扯上關係,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劉一菲現在的局面最多算暫時的困局。
沒他們初星出來攪局,過了這兩年,她依然還是那個被圈內同年齡段女星恨的牙痒痒的大帝。
「切,你以為你是張無忌,我是趙敏啊?」
劉一菲眼中感動之色一閃而過,輕輕笑了起來。
不重要了,他哪怕真的撒謊也不重要了。
這樣一個傳統到近乎有點古板的男孩子的承諾,她信。
不但她信,劉一菲相信和他有過比較多接觸的人都會信。
君子不輕諾,諾則必行。
「師姐你也不用太當真,」江郁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不再糾結什麼愛不愛情的話題就好,語氣故作隨意,「說不定哪天我就忘了,或者賴帳了呢。
劉一菲正咬著一瓣橙子,聞言動作一頓,瞪大眼睛,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被他的言論給驚到了。
剛剛她還在心裡誇他呢!
她快速嚼了幾下咽下去,拿起手邊一張紙巾作勢要扔他,「你敢!白紙黑字————呃,口說無憑也是憑!我可都記心裡了!」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一副「你休想抵賴」的嬌憨模樣。
江郁看著她故作嗔怪的樣子,嘴角勉強跟著扯出一絲笑意。
轉身將碗碟放進水池,打開了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瞬間充斥了廚房,也恰到好處的掩蓋了他幾不可聞的嘆息。
前世那些模糊卻又尖銳的碎片,如同深水下的暗礁。
他隱約記得那種全心全意託付後,從雲端墜落的失重感。
也記得被最信任的自光審視、衡量、乃至最終放棄的冰冷。
所以他本能的抗拒和任何人建立親密關係,因為極度的不安全感,就如同本能一樣,深植於他的靈魂深處。
劉一菲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沉默忙碌的背影。
敏銳的察覺到,每次當對話稍稍觸及那層無形的壁壘時。
他便會像現在這樣,要麼用玩笑搪塞過去,要麼就像現在這樣,用忙碌製造出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不行,得去找唱唱聊聊,這一題對她來說有些太難了,要尋找場外支援。
她不再追問了,默默的將剩下的橙子吃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卻化不開心中那點微妙的澀意。
反正她不急,江郁身邊女孩子看著好像不少,但是真正能像她這樣登堂入室連吃帶拿的好像就她一個。
那有什麼好急的。
如果按照她無聊玩過的那些網上的小遊戲來說,她才是第一個到達boss面前的玩家。
其它人?
都還沒開始關卡吧?
「師姐什麼時候回鄂省過年?」
江郁一邊拿抹布擦拭著台面,看她還留在這看他幹活,隨口問了一句。
「太早回去沒什麼意思,我的朋友她們都在京城,看我媽怎麼說吧,你呢?」
「答應了馮老師去人藝去跑幾天戲,沒什麼要緊的事,大概農曆二十七八回去準備過年吧。」
江郁隨手把抹布擰乾晾好,抽了張紙擦手,「我去給你拿酒?」
「啊?哦,好的,我跟我媽說你要送我酒來著,回頭要是她問起來,你得跟我的口供一致,清楚沒?」
劉一菲有點走神,剛剛她在心裡默默算了半天,他差不多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在京城。
到時候就回老家了,放那麼長時間的寒假,她有好久見不到他了呢。
想到這裡,情緒稍微有些低落。
江郁看她一副酒鬼樣,實在有些難繃。
輕笑著說道,「師姐,我倒是不會出賣你,你自己喝醉了別說漏嘴就行。」
「哼!才不會,我酒品很好的,從來不發酒瘋。」
劉一菲秀眉輕皺,沒好氣的瞪他。
說她演技不好,她認,說她酒品不好,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江郁把酒拿出來遞給她,劉一菲接過後腳步輕快的去玄關那裡穿好自己的鞋子。
「走啦,」她出門時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去了人藝,可千萬不能丟我們京影的臉,有機會我會去買票看你表演。」
「我送你到門口。」江郁穿好外套,輕聲反駁她,「師姐,我又不是考進人藝了,是去學習的,能不能上場露個臉都不一定。」
而且,你什麼時候宗門榮譽感這麼強烈了?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好好表現。」
劉一菲眼珠子一轉,她才不把自己心裡偷偷想好的計劃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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