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戰落幕,玄陰石晶
淨蓮甚至沒看清前方之人是誰,眼前便有一輪烈日升起,灼灼天光幾乎把她的眼睛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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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識一掃,對方身上濃郁的玄門正道氣息簡直令人作嘔。
後有秦道韻追擊,前有玄門築基阻攔,此刻的危機比剛才還要深重。
但當淨蓮察覺對方散出的修為波動時,臉上的驚懼,陡然化作憤怒與猙獰:「區區築基初期————」
什麼時候,一個初期修士也敢對她出手了?
雖因破魔砂之傷,她的實力有所下滑,但也絕非隨便一個築基初期能招惹的。
淨蓮眼睛眯起,俯衝而下,如一隻蓄勢待發的。
她心念一動,那隻法力大手陡然抓落,卻改了目標,不再抓鍊氣修士,轉而抓向楊碩。
「嗤」
然而出乎淨蓮意料,她凝聚的法力大手觸碰到那輪烈日時,竟如一捧水澆在灼熱通紅的鐵球上。
法力大手瞬間消融,散出滾滾白煙。那輪烈日並未消減多少,反而速度激增,轉瞬轟至身前。
在淨蓮駭然的目光中,一股霸道無比、灼熱熾烈的巨力透體而入。護體法力被硬生生撞碎,軀體中響起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
她慘叫一聲,身軀被打得軟爛,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口中血沫狂噴。
「該死!是築基體修!」
淨蓮方才被破魔砂侵蝕,都沒受這般重傷!
她實在低估了此人身上日光的威力,其本質竟不弱於她築基中期的法力!
遭此一擊,淨蓮肝膽俱裂,不敢與楊碩糾纏。身上法力如黑水流淌,赫然動用了道基之力,就要施展遁術逃命。
「嗷嗚!」
虛空中忽地現出一道四腳黑影,正是黑狗!
它陰險至極,淨蓮攻擊時它不現身,偏偏卡在對方逃命的要緊關頭,突然偷襲。
黑狗身化一道黑芒,如閃電般襲至,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淨蓮的大腿,狠狠撕拽而下!
「呲啦!」
隨著一聲令人發寒的血肉撕扯聲,淨蓮發出悽厲慘叫。黑血揮灑如雨,她的整條右腿竟被生生撕下!
遁光尚未成型便潰散,淨蓮的氣息瞬間萎靡。
後方秦道韻已追至,前方楊碩再度衝殺而來,身側還有陰險黑狗伺機偷襲。這一刻,強烈的生死危機瀰漫心頭,淨蓮心知再無任何僥倖。
她的身體如同充氣般急劇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透出毀滅之光!
秦道韻、楊碩面色一變,立刻止住身形,迅速遠遁。
「不好,此人要自爆!」黑狗也呲牙咧嘴怪叫一聲,夾著尾巴逃遁。
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的自爆之力,甚至能重傷築基後期,威勢驚天動地,絕難抵擋。
但黑狗剛轉身,眼中忽地閃過一絲幽芒,血脈深處的記憶湧上心頭。
它驀然回首,口中浮現一抹黑光,此方天地詭異地陷入凝滯。
淨蓮神色癲狂,不顧一切催動本源。她要自爆法軀換取殘魂遁逃,這是她此番唯一的一絲生機所在。
雖百年道行將化為一空,但只要殘魂尚在,無論是奪舍還是轉為魂修,他日未必不能重修歸來。
可就在她一身毀滅靈機失控、猶如火山噴發的瞬間,卻被一股詭異力量硬生生定住。
「這是什麼?」
淨蓮軀體四分五裂,已無法開口,神識傳出驚駭波動,卻也逐漸陷入凝滯。
連秦道韻和楊碩都避之不及的修士自爆,竟被黑狗以玄奧手段限制住。隨後,淨蓮連同她身邊的自爆區域,皆化為流光縮影,被黑狗一口吞入腹中。
「呸呸!一肚子黑水,苦死爺了!」
黑狗大吐舌頭,卻已無法將淨蓮吐出,她已被吞噬之力煉化,徹底身死道消。
吞噬淨蓮後,黑狗打了個飽嗝,身上的凶戾氣息又漲了幾分。
秦道韻現身,深深望了它一眼,面上難掩驚異,還帶著一絲複雜的畏色。
但總歸這狗是自己這方的,她未多言語,向楊碩微微頷首,旋即身形閃爍,消失在此地。
對方五名築基,一死一傷,還有三人遁逃。
吳道有、李道明二人正在追殺朱雀使、白虎使,秦道韻則繼續追擊奎木狼,擴大戰果。
楊碩身形也很快消失,前去滅殺陰無鳩。
後者雖在拼命逃離,但以重傷垂危之身,沒逃出多遠便被楊碩追上。金色陽元凝聚為大手印,一掌向其抓去。
陰無鳩心知必死,面色狠厲,閃過一抹決然。
「玄門狗賊!一起死吧!」
他不再徒勞奔逃,而是用盡最後力氣向楊碩衝去。
然而楊碩方才見過淨蓮自爆,豈能再讓陰無鳩得逞?
在其身軀開始漲大時,楊碩凝聚神魂之力,悍然撞向陰無鳩。
陰無鳩如遭雷擊,這一擊如同重錘,直接將他的識海打得混沌,意識陷入空白,自爆竟被生生中斷。
這是兩敗俱傷之法,楊碩也就仗著神魂強大,才敢這般。
隨後那隻金色大手猛地攥緊,「嘎吱」一聲,陰無鳩的氣息緩緩消散。
又一名築基修士,就此隕落。
楊碩有少許眩暈,片刻後才恢復過來:「神魂太過重要,雖是為了阻止自爆,但對我自身也有風險,以後還是少用為妙————」
修士若想自爆,幾乎不可控制。
他們死前往往會將儲物袋等物一併毀去,讓敵人一無所得。
因此,若非實力碾壓、速殺對手,幾乎難有繳獲。
楊碩從陰無鳩身死之處攝來一枚儲物袋,心中都有些羨慕黑狗。
它能以低克高不說,還能阻止對方自爆,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楊碩收下斬獲,隨即將自光投向下方如潮水般的鍊氣魔修,眼神漸漸凌厲。
大魔頭死了,這些小魔崽子也絕不可放過!
「逃啊!」
高端戰力被壓制,築基修士接連隕落。眼見正道修士像打了雞血般,越打越氣勢如虹,魔門一方終於徹底崩潰。
魔修在人數上依舊占優,但隨著有人開始逃竄,最終全部作鳥獸散。
一道金光身影擊碎魔雲,傲立當空,揮手間便將周圍魔修如拍蒼蠅般滅殺:
——
「眾修聽令,殺無赦!」
看到這道身影,魔門一方再也顧不得什麼命令、陣型,四散奔逃,只恨少長兩條腿。
「是正道之人!我們的築基修士在哪?」
「築基老魔已死!殺——!」
絕處逢生的正道修士們如出閘猛虎,主動向敵人衝殺。
像徐懷定等高階鍊氣修士,更是直入鍊氣魔修最密集的區域,迎戰數倍於己的敵人,毫無畏色。
魔修雖眾,士氣已散,很快便被殺得丟盔卸甲。
更有楊碩與黑狗兩名築基投身鍊氣戰場,隨手捲動的靈風,便將無數魔修化為飛灰。
在正道一方如割草般的殺戮下,魔修全面潰敗。兩日的追殲之戰中,戰線拉出去近萬里,最終魔門一方僥倖逃生者,不過二三成。
兩日之後,追殺三名築基魔修的李道明等人也陸續歸來。
至此,黃沙原之戰落下帷幕。
戰後復盤時,吳道有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成功將朱雀使打爆,但其殘魂卻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那朱雀魔賊被端木澤煉化為血奴,一縷殘魂不滅,便能從血池中重生。老夫追擊兩日,卻是白費功夫。」
秦道韻安慰道:「將一縷殘魂的修為提升至築基後期,代價極大,饒是血魔宗主,也承受不了幾次。」
李道明則相對平靜。
他重創了白虎使,但對方不像朱雀使那般道途已盡,修為也不比他低多少。
最後關頭,白虎使祭出一張保命符籙,他沒能將其留下。
好消息來自秦道韻這邊。
破魔砂終究擊中了奎木狼,對方帶著傷勢被秦道韻追上。
耗時兩日,雖被其逃入一處魔門據點,但也廢去了他的根基,若無大機緣,他連築基修為都難保。
「此戰雖收復黃沙原,殲滅七成魔賊,但我方折損超過五成,算是慘勝。死傷修士的戰後撫恤,需儘快安排下去————」
殘陽如血,黃沙原滿是瘡痍。
戰後是一連串的論功行賞和撫恤事務。每位修士的殺敵、援助、後勤等事跡皆有記錄,後續都會陸續結算。
生活總在向前。
舔舐完傷口之後,這片澆灌了無數骨血的荒涼黃沙之上,終有一日會長出希望之花。
在原來據點的廢墟之上,一座嶄新的據點拔地而起,比之前更加恢宏強韌。
倖存的修士們穿梭其間,用法術構築牆體、描繪繁瑣的符文、清理戰場痕跡————
事務雖繁重,但劫後餘生的眾修士眼中,都多了幾分堅韌。
經歷過生死之後,心中總會變得更加坦然,甚至有了調笑的閒情。
有人望見徐懷定從面前走過,發出促狹笑聲:「徐師兄,又去找紫軒姑娘啊?」
徐懷定如今是據點裡頗受敬重的人物之一。不僅因其修為高絕,更因其所言所行,都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徐懷定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
他向前走了一陣,行至一處營帳前停下。
帳中,一名喚作紫軒的女修正在小心翼翼地給受傷修士施術療傷。
徐懷定望著她忙碌的身影,慣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掠過一絲柔和。
紫軒法力耗了大半,抹了抹汗準備休息,一扭頭才發現徐懷定在外等候,不知等了多久。
她連忙上前:「徐師兄?你怎麼不喚我一聲?」
徐懷定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甲冑法器,遞給紫軒:「你不擅鬥法,戰場局勢複雜,此甲當能保你幾分身安。」
紫軒有些猶豫,但面對徐懷定不容拒絕的目光,只好珍重地收下這件法器。
她沒有說感謝,徐懷定已經數次救過她的性命,任何話語都顯得單薄。
「我、我知道了。」
「嗯。
「」
瞧見徐懷定要走,紫軒連忙叫住他:「徐師兄!」
她追上去,將一個靈石袋塞入徐懷定手中,臉上有些泛紅:「我把這次的戰功都換成了靈石,你拿著。你、你為了救我,飛劍都遺失了————」
徐懷定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將靈石袋收下:「好,我走了。」
紫軒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露出一抹柔柔的笑意。
一間新分配的洞府中。
隨著手中最後一件陰屬寶物化為飛灰,楊碩結束修煉,輕輕嘆了口氣。
「從宗門帶出來的靈物都消耗完了,距離築基中期,至少還有一半距離————」
他正發愁往後的修行之路,忽然想起了什麼,手中出現一枚儲物袋。
這正是斬殺陰無鳩的收穫。
他本沒什麼預期,但神識探入後,忽然生出幾分驚喜。
袋中雜七雜八的魔道材料、靈石不少,但最讓他注目的,是一堆散發著濃重陰氣的晶石。
「竟是玄陰石晶?」
楊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在他先前獲得的所有陰屬寶物里,玄陰石晶的效果最好,幾乎與他自身完美契合。
而陰無鳩的儲物袋中,玄陰石晶的數量竟不少。
「陰無鳩——————玄陰教?道明長老說過,我的玄陰地氣,也是源自玄陰教。」
楊碩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就在他心中思忖之時,眉頭一皺,撤去了洞府禁制。隨後一團黑影急吼吼地竄了進來。
「楊小————楊哥!再給我來點好吃的!」
黑狗人立而起,急不可耐地說道:「你是不是還有個魔修的儲物袋?裡面都有什麼好東西?我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再拿些靈物來墊墊肚子!」
楊碩忍不住皺起眉頭:「你吞了這麼多魔修還不夠?那淨蓮的儲物袋你也沒給我,難不成這麼快就被你吃完了?」
黑狗兩隻前爪交疊,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那些小魔沒什麼嚼頭,那頭大魔則難以下咽,大魔頭的儲物袋裡也沒什麼好吃的,不如你先前給我的那些靈物爽口!」
「到底還有沒有了?快,很急,我這會兒嘴饞得緊!」
楊碩面色忽然黑了幾分,在心中暗罵這死狗真是能吃。
他雖只需要陰屬寶物,但並不代表其他資源就沒用,若有機會,還想與其他修士交換所需。
可這些時日來,不少資源竟都陸陸續續進了黑狗之口。
聽聞黑狗又死乞白賴地討要,楊碩額角青筋跳了跳:「沒了!吃的比誰都多,好事倒沒幹幾樁,你也好意思開口?」
黑狗被罵得身形矮了三分,眼珠咕嚕嚕打轉,小聲嘀咕道:「你可是小黑的主人,怎能養不起我————是不是故意藏起來,不打算給我?」
楊碩一指門口,沒好氣地罵道:「滾!」
「嘿嘿!」黑狗訕笑著退出洞府,走遠後才施施然邁步離開,狗臉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得意。
洞府中,楊碩揉了揉眉心,因獲得玄陰石晶的那點欣喜已然蕩然無存。
這狗來歷非凡,幾乎無物不吞,修為增長速度極快,根本不比他慢多少。
眼下他修為停滯不前,恐怕用不了多久,黑狗的修為便能超過他。
此念一起,楊碩越發感到憂慮。再嘗試閉關,竟許久都未能靜心。
他嘆了口氣,一步踏出洞府。
道明、道有二位長老為探察秘境之事,已離開多日。
桃花觀的那位何姓築基修士,還在養傷之中。據點內現在由他和秦道韻駐守。
楊碩神識掃過據點,所見皆是眾修士熱火朝天忙碌的景象。
在掃過某一處時,他目中一動,身形瞬間消失。
徐懷定剛與紫軒分開,耳邊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根定師兄,你何時染上女人了?」
他心中登時一緊,回頭望了望紫軒,見她沒有反應,才意識到這是只對他的傳音,心中又鬆了口氣。
隨後徐懷定轉身,沒好氣地瞪了楊碩一眼。
「卻不知根碩師弟何時有了窺人私事的愛好?我看你築的道基不是兩儀,應是八卦才對。」
楊碩目光在他手中乾癟的靈石袋上點了點,似笑非笑:「若非如此,這丁點靈石,如何能抵得上一柄半靈器品階的本命飛劍?」
——
徐懷定一把將靈石袋塞入懷中,不讓他看,那張濃眉大眼的臉上滿是認真:「靈石雖少,情義無價。」
楊碩聽得眉頭忍不住亂跳。
之前在宗門時,徐懷定就被柳如煙騙得團團轉,這不會又是著了壞女人的道吧?
楊碩將目光投向那名叫紫軒的女修,帶著一絲審視:「就是她?今日師弟便替你驗一驗她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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