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築基法會,如煙算計
回憶那幕,黑狗渾身一哆嗦,兩隻後腿間又是猛的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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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楊碩打得屁滾尿流,一邊夾著尾巴求饒,一邊心中驚懼:「這楊小子邪門,這頭大人寵」,好像真收不得了————」
楊碩拳頭化作殘影,擂得生風,咬牙切齒怒道:「改了沒?以後還敢不敢了?」
「真改了,小黑錯了,再也不敢了————」
黑狗口中發出慘嚎,心中不住湧出逃跑的念頭:「以後得離這小子遠點————對了,爺都築基了,何不出去逍遙自在?」
想到此處,黑狗越發恭順,眉眼低垂,仿佛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
楊碩狠狠打了一頓,才覺得心中的氣出了不少。
他停下手,氣喘吁吁,瞥著黑狗口水橫流的模樣,心知這死狗恐怕賤性難改,暗生憂慮。
「這樣下去不行,我不能把它時刻帶在身邊,缺乏管教就會無法無天————須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才行。」
楊碩提著黑狗的後脖頸,返回眾人面前,神色慚愧地向眾長老致歉:「是弟子管教無方,日後若見此狗逞凶,還望眾長老代我懲治一番,免得它造出什麼禍患!」
黑狗被掐住後脖頸,只顧嗚嗚哀嚎,再無半點囂張氣焰。
此時再看這一人一狗,莫說是鍊氣弟子,便是眾長老,都不禁吞咽口水,只覺喉嚨乾澀至極。
黑狗的威勢已是不可想像,楊碩卻能牢牢將其鎮壓。
此子的天資才情到底有多高?
楊碩養的狗成功築基,隨後魔犬逞凶、威勢滔天,接著楊碩出面強勢鎮壓————此事一時間在整座宗門流傳,難以平歇。
即便是任浩成功得到浩然正氣認可的動盪,都被這事壓了下去。
半月後,在楊碩的聲勢越來越盛之時,宗門籌備的築基法會終於舉行。
各方勢力代表紛紛前來,一時間車馬如龍,浩然峰下人聲鼎沸。
這一日,築基法會正式開始,楊碩出關後直奔浩然峰而去。
但他臉上毫無身為主角的喜色,反而有些憂慮。
「靈物已經耗光了,消耗比想像中的還大————」
他嘆息一聲,旋即想到了什麼,臉上又有些振奮。
「今天四方勢力來賀,應當會有不少賀禮,當能再將修煉續上!」
這場法會,規模比楊碩想像中的大。
「紅楓山沈家獻上陰靈參十斤————」
「赤岩城柳家獻上明冥河沙一兩————」
「雲嵐宗獻上黑死果十顆————」
」
「」
參會的共計一百五十四家勢力,所有正道勢力都派了代表前來。
他們也許是刻意打探,也許是事先得了授意,所呈賀禮大多都是楊碩急需的陰屬寶物。
楊碩一邊感嘆正氣宗這番手筆,一邊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這些寶物確實解了他燃眉之急,但若想藉此到築基中期,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些再消耗完後,短時間內應當無法再得到太多陰屬寶物了,今後唯有我自己想辦法————」
這場築基法會持續七天,包含了築基講法、修士論道、弟子演武、諸方共議等環節。
並非只是慶祝楊碩築基,還是所有正道勢力的一次正式會晤,這一套下來,無論楊碩怎麼看,都察覺出濃厚的政治意味。
「我們這位宗主,很有手腕。」
他在法會中只露了幾次面,並沒有其他太多事,此時他在台下,看著一百五十四位代表對任道中的恭敬態度,心中不禁感慨。
就在這時,不遠處落座的一方代表忽然起身,暫時離開了法會。
楊碩下意識看去,那正是紅楓山的沈滄海。
他只隨意一眼,便收回目光,可沈滄海半個時辰後方返回,竟不知為何面色沉痛,仿佛瞬間蒼老許多。
楊碩察覺異常,上前詢問:「沈家主,發生何事?」
沈滄海神情有些恍惚,聲音沙啞,帶著悲痛與難以置信:「是,是青兒————他急著衝擊築基,身死道消————」
楊碩眉頭一皺,想起了那個雖有些輕狂,但頗有底蘊的沈家子。
「沈青?此子————莫非是十分自信,沒有服用築基丹?」
他心中不禁湧出疑慮。
那日他親眼見過沈青,此子當有幾分築基把握,沈滄海還從他手中換取了築基丹,哪怕築基失敗,也不該身死道消才對。
「沈家主節哀,是不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一貫急功近利!唉,也許是青兒命中該有此一劫————」
沈滄海面上悲,無意再繼續參會,向楊碩和任道中告罪後,匆匆離去。
楊碩送沈滄海出宗,沉思片刻,轉頭望向百草峰方向,目中一片深沉。
送走沈滄海後,楊碩回到法會沒多久,便開始了門中弟子禮敬環節。
楊碩作為十代弟子翹楚,接受各階層弟子代表的拜見。
「祝根碩師兄仙祚亨通,福運綿長!」
這些弟子中有許多都是熟面孔,楊碩態度溫和,出言予以鼓勵。
唯有一名襦裙貌美女修上前時,他微微皺了皺眉。
柳如煙挽著身旁一名男修的手臂,上前對楊碩行了一禮,隨後巧笑嫣然道:「楊師兄,妾身與外子祝賀您築基成功,得享長生大道!」
楊碩心中微動,瞥了眼柳如煙身旁的那名男弟子。
此人倒有些面熟,名為根喜,也是一名親傳弟子。
他目光微不可查地掃過柳如煙挽著的胳膊,將二人親密的儀態收入眼中,如常道:「原來是根喜師兄、如煙師妹,楊某忙於築基,不知二位何時喜結連理,只得在此補一句恭喜了。」
「哪敢叨擾您!」
根喜連道不敢,隨即寵溺地看著身邊小鳥依人的柳如煙:「我對如煙師妹傾心已久,沒成想師妹也有此意,我們二人之事,也是最近才成,門中知曉此事的人不多————」
「哦?那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了。」
根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嘿嘿,多謝師弟————」
根喜同為親傳弟子,且築基希望並不小,他在楊碩面前雖有恭敬,卻並不如何拘謹。
楊碩知道柳如煙的根底,心覺此事有些古怪,但瞧二人神態和表現毫無異常,也只裝作不知,表面與他們客套著。
又聊了幾句話後,根喜道:「不便多叨擾楊師弟,我們夫婦倆告辭————」
一旁柳如煙忽然開口:「夫君且慢。」
她望著楊碩,抿嘴一笑:「妾身還有幾句話要與楊師兄說。」
隨後柳如煙紅唇翕動,向著楊碩傳去一道傳音。
楊碩原本輕描淡寫的神情忽然一凝:「如煙師妹此言當真?」
「您就是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欺瞞築基修士!您若有意,可以此聯繫我,妾身隨時恭候!」
柳如煙玉掌攤開,手心之中乃是一道傳音符。
楊碩目光在柳如煙桃花粉面上定了定,旋即將她手中的傳音符收取。
柳如煙笑意盈盈,連衽一禮:「妾身告退。」
她親密地挽著根喜的胳膊離開法會,隨後二人同駕一雲,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邊。
楊碩一直觀察至二人離開,還是未發現任何異樣,只得壓下心中疑惑,在心中思忖:「柳如煙來歷不凡,她拿出的東西,未必一定是假————此事或許是個好機會。」
另一邊。
根喜自離開法會後,目光中便隱隱有些憂愁,待得離開一段距離,遁光慢慢減速。
柳如煙疑惑:「怎麼了,師兄?」
根喜直視柳如煙,面色糾結,終是忍不住道:「師妹,你是否與根碩師弟曾有舊情————其實,我都打探過的————」
他頓了頓,面上真誠道:「不過,無論前事如何,我已不在乎了,我們既已結成道侶,當一心一意對待彼此,共參大道。」
「我自會不負如煙師妹,還望師妹將來也不負我————」
柳如煙怔了怔,有些埋怨道:「師兄說的什麼話,妾身當然會一直對你好了,否則我又何必找上楊師兄————這不都是為了你麼?」
根喜眼底忽有一抹隱晦幽光閃過,心中雜念頓時全部消失,只覺柳如煙每一句話都說在他的心裡。
他心中陡生愧意,不知自己怎麼會對她產生這種懷疑。
柳如煙如此傾心於他,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當然要毫無保留地待她,哪怕自己下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我錯了,師妹————」
「沒事,我們回去吧。」
二人柔情蜜意,再度化作遁光離去。
他們消失後許久,此地虛空微微一閃,楊碩的身形悄然浮現。
他還是沒有發現異常,可是他心中的懷疑不減反增。
柳如煙表現得沒有任何異樣,可這恰恰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無論如何也不信,一個轉世老登,會心甘情願與一名練氣弟子結成道侶,還一副夫妻同心、真心實意的模樣。
「這要是沒有鬼,太陽就真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小黑這邊的問題更大,不管柳如煙所說是真是假,都要試一試。」
他心中沉吟良久,還是做出了決定。
「御獸之法————」
法會在一片喧囂與暗流中落下帷幕。
這一日,楊碩現身煙霞峰下,柳如煙已在此等待已久,見楊碩履約到來,輕輕舒了口氣。
「師兄,我苦等許久,你可算來了!」
楊碩打量她片刻,平淡道:「你所說的御獸之法呢?還不拿出來?」
柳如煙面有謹慎之色,為難道:「師兄,妾身所求的資源————」
楊碩手掌一翻,一枚儲物袋出現在手中,飛向柳如煙。
後者連忙接過,查看一番,大大舒了口氣,面上展現出歡喜,如桃花綻開:「師兄果然是個信人,如此可解妾身燃眉之急!」
她將儲物袋收起,隨後自袖中拿出一枚玉簡,雙手捧著恭敬呈給楊碩:「這便是那《御獸訣》,還請師兄過目。」
楊碩以法力攝來,並未第一時間查看,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她:「你的修為增長倒是不慢,如今已鍊氣九層,但我觀你一道靈氣也未煉化,這些築基資源暫時還用不上吧?如何能稱得上燃眉之急?」
柳如煙一怔,旋即苦笑道:「非是妾身自己用,而是為了我那夫君。他築基在即,妾身既嫁從夫,自然想方設法為夫君增加一些底蘊————」
她說到此處,聲音漸微,卻有些幽怨地瞥了楊碩一眼:「其實如煙一直屬意師兄,可惜您看不上妾身蒲柳之姿,倒讓妾身如此辛苦————」
楊碩對她的作態完全視若無睹,他已用法力和神識檢查過數次,這枚玉簡沒有問題。
旋即神識探入,開始閱覽這篇《御獸訣》。
並沒看多久,楊碩便挑了挑眉,心中訝異。
這篇功法極盡御獸之奧義,立意極高。
他粗略一看,竟覺得不下於自身所修的《鎮魔訣》!
「師兄,妾身修為低微,看不出功法好壞,反正此法給您了,您也答應以資源兌換,可不能反悔啊。」
楊碩抬眼,面無表情道:「此法師妹從何得來?」
柳如煙向楊碩拋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這乃是妾身一樁小機緣,說來也只是巧合,不足道哉。」
「妾身研究許久,只知這是御獸之法,但妾身並無靈獸相隨,如今給了師兄,若有一二用處,也算不至於浪費一樁機緣。」
「只是法不可輕傳,還請師兄勿要再傳給其他人才好————」
楊碩無視柳如煙眼巴巴的眼神,隨意點了點頭,便將玉簡收起,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此地。
柳如煙一呆,跺了跺腳,氣得直罵數聲「負心漢」,旋即氣鼓鼓地回了煙霞峰。
直到柳如煙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楊碩的身形才自虛空中重新顯現。
不怪他謹慎,實在是柳如菸頭上的命格詞條太過扎眼。
他今天還是沒看出異樣,但心中的警惕從未消減。
「功法若為真,當然是好功法,可惜,你的表演連我都看不出虛假,功法又怎麼敢確認是真的呢?」
煙霞峰。
柳如煙對沿途弟子的問好微笑回應。
作為道侶,她與根喜在煙霞峰有同等地位。
她施施然回了根喜的洞府,面上的溫和霎時收斂,化作淡漠。
隨手將手中儲物袋拋給根喜,柳如煙居高臨下端坐,語氣像在吩咐下人:
——
「你該築基了,去向峰主索要你的資源。」
根喜眼底幽光隱現,心中毫無任何懷疑,滿是對柳如煙的感激:「師妹如此待我,我必不負你所望,築基成功後,定會全力助你築基!」
根喜離開洞府後,柳如煙面上露出一絲譏諷。
這便是人傀的妙用,此子已被完全控制,卻根本察覺不出異樣,一切想法都只以為是本心,連他那位師尊當面,都發現不了異常。
求來的資源也不是讓根喜用,而是柳如煙自用,她的築基毫無難度。
「那頭吞靈犬,才是我真正的機緣!」
柳如煙想到楊碩,只覺心頭火起:「此子當真狡詐如狐,陰險似魔,讓我演了這麼多戲,可惡至極!」
旋即她手中一翻,一枚玉簡出現,這赫然也是《御獸訣》,但卻是真正的版本。
她交給楊碩的那個,自然是假的,以金丹真人的底蘊,做一些築基功法的改易並不難。
「哼!任你奸詐似鬼,終究徒勞。」
「你若不練,我築基後親自將靈犬收服。你若練了,一切卻都是為我做嫁衣!」
洞府中,柳如煙容顏絕美,面色陰沉。
堂堂金丹真人的謀劃,對付一個築基蟻,還能讓其逃出手掌心不成?
鎮魔峰。
楊碩回到靜室,拿出了那枚玉簡。
此法很玄妙,但他從未想過直接拿到就練,而是只打算當做一個感悟媒介。
他要靠自己領悟,參出一門真正的御獸之法。
那才是他自己的東西,任何人都算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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