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錘之上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如同一顆正在走向終點的恆星在釋放最後的輝煌。
群星之母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祂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再有一瞬,再有一錘,一切就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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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當祂的想像即將付諸實踐的那一剎那——
原本陷入恍惚的真理之主,雙目驟然睜開!
那一雙眼睛之中,哪裡還有半分恍惚?
哪裡還有半分迷茫?
哪裡還有半分被靈魂規則斷裂影響到的跡象?
在那雙眸子的深處,是一片璀璨的混沌光芒在翻湧流轉,以及一絲——早已等候多時的笑意。
」什麼?!」
群星之母的瞳孔驟縮!
真理之主不受影響?怎麼可能?!
祂的靈魂同樣存在於星界之中,同樣受到星界靈魂規則的約束,那條規則被斬斷的瞬間,祂怎麼可能毫無反應?除非……除非祂根本就沒有」靈魂」?!
群星之母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種可能性,卻又被一一推翻。
不,真理之主絕對有靈魂——洛戈、蘭斯洛特、古斯塔沃,三者都有著完整而獨立的靈魂意志,這一點在祂們的戰鬥之中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可為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
群星之母瞬間明白了。
祂們的靈魂轉化為了另外一種形態。
洛戈從很弱小的時候便掌握了一項特殊的技能——靈魂信息化。
這種能力不僅僅來自於真理之眼這件奇蹟造物,同樣也來自於他們重生之時,時空穿梭中的意外所造成的特殊影響。
祂能夠將自己的靈魂從」實體」的狀態,轉化成了」信息」的狀態,如同將一幅畫作掃描成了數碼文件,原本需要畫布承載的畫面,現在只需要一束光便可以無限複製和轉移。
這項能力,隨著洛戈不斷成長也在不斷地優化、進化。從最初只能短暫地將部分靈魂信息化以規避攻擊,到後來能夠在戰鬥中,同時維持實體靈魂與信息靈魂的雙重存在,再到如今——當祂們三者融合為真理之主以後,這項能力已經被推演到了極致,形成了一種能夠將自身靈魂完全化作」信息概念」的超凡狀態。
這種」靈魂概念化」凌駕於一般的信息體之上。
它不再依賴於任何規則存在,不再受任何法則約束,不需要靈魂規則來」錨定」自己,因為它本身就是一種自我錨定的信息態存在。
無論星界的靈魂規則是否存在,真理之主的」靈魂」都早已超越了」靈魂」這個概念本身。
所以,群星之母那針對靈魂規則的一擊——切斷規則、製造恍惚、趁機絕殺——從一開始就對真理之主完全無效。
而蘭斯洛特,正是利用了這個陷阱。
祂故意表現出陷入恍惚的假象,故意讓自己的眼神空洞、身形遲滯、笑容消失,一切的表演都逼真到了極致,等待著群星之母以為自己抓住了機會、放鬆了警惕、將自身暴露在攻擊範圍內。
此刻,陷阱收網。
四目相對的剎那——
真理之主一槍壓下!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槍身上轟然襲殺而來。那力量之中蘊含著混沌的包容與輪迴的周轉,蘊含著真理之眼的洞察與靈聖界域的原力,蘊含著蘭斯洛特那積壓了無數歲月的鬥戰狂意與古斯塔沃那從未熄滅的聖焰熾烈。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槍之中完美匯聚,化作一道灰白交融的洪流,朝著群星之母正面撞去!
轟隆一聲!
群星之母被這衝擊直接轟飛出去!祂面前那厚重的高牆在這一槍之下如同紙糊般瞬間粉碎、炸裂,億萬塊碎片在虛空中四散飛濺。
散發著星光的血液從群星之母的軀體之中噴灑而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色弧線,那血液每一滴都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同被撕裂的星辰在哭泣。
一道道深刻的傷痕出現在群星之母的胸膛之上。
祂的永恆之軀被真理之槍的鋒芒撕裂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瀰漫著混沌之力的侵蝕痕跡,在不斷阻止著群星之母的自愈能力。
褐色的血液從傷口中緩緩滲出,每一滴都帶著祂本源的精華,流淌到虛空中便化作一顆顆微型的星辰,又迅速黯淡熄滅。
真理之主向前踏步。
祂的腳下,縱橫交錯的蜘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蘊含著封印之力的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在裂痕之中不斷生長、延伸、交織,如同無數條銀色的蛇在虛空中遊走。
封印符文順著蛛網的脈絡急速蔓延,每一條符文都在虛空中烙印下一個鎮壓節點,億萬節點同時亮起,構築成一座巨大的封印領域。
領域如同一隻八足蜘蛛巨獸,在一口之間噬咬住了群星之母的四肢與軀幹!無數條封印鎖鏈從四面八方纏來,將群星之母牢牢鎖死在原地,讓祂不得動彈!祂的大地之力在封印符文的壓制下劇烈翻湧,卻一時間根本無法衝破這由三位一體力量構築的牢籠。
真理之主不會給祂這個機會。
撕拉!!撕拉!!撕拉!!
連續三槍刺出!
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入群星之母胸口那三道傷口的同一位置之上,將傷口加深、擴大、撕裂。看似是三道槍芒在虛空中依次浮現,實際上這是一瞬間不知道多少攻擊交匯在一起的恐怖爆發——每一」槍」都是億萬次刺擊在同一時刻、同一落點上的完美疊加,那絕世的鋒芒瞬間將群星之母的永恆之軀貫穿!
褐色的星光血液噴灑如雨!
這是真正的重創。
也是群星之母與真理之主交戰以來,第一次被傷到這種程度。祂的胸膛被徹底貫穿,三道傷口幾乎將祂的身軀撕裂成了四塊。
祂的大地本源在封印與槍傷的聯合壓制下劇烈震盪,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潰散。
群星之母被釘在虛空之中,渾身浴血,卻依然死死地盯著真理之主。
而真理之主,保持著出槍的姿勢,隔著破碎的虛空與祂對視。
蘭斯洛特的面容在真理之主的臉上漸漸淡去,重新切換回了三者均衡的姿態。
那雙眼睛之中的狂野笑意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靜、更加深邃的審視。
」母神,」真理之主開口,聲音在破碎的虛空中緩緩迴蕩,」你的靈魂抹殺,確實讓我意外了一瞬。只可惜……」
祂微微一頓,嘴角浮現出一絲淡然的笑意:」我的靈魂,早已經不是你認知中的那個'靈魂'了。」
群星之母沒有說話。
祂只是看著真理之主,看著祂身上那些同樣存在的傷痕、同樣在溢出的金色血液,看著祂那同樣在微微顫抖的握槍的手。
沉默之中,整片戰場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