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大地之錘落下,所帶起的勁風都好似能夠熄滅星界的所有恆星,吹滅所有宇宙中心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錘風掠過之處,被群星閃耀定格的萬物紛紛碎裂、湮滅、化作虛無——不是因為風的衝擊力,而是因為這一錘所蘊含的」靈魂抹殺」之力已經強到了連物理層面的存在都會受到波及的程度。
轟隆一聲巨響!
大地之錘落下,卻從真理之主的身軀之上穿梭而過!
錘頭沒有命中任何實體,沒有命中任何物質結構,甚至沒有命中任何能量屏障。但它並非什麼都沒有碰到——那錘頭精準地命中了某種更加根本、更加隱秘、更加不可觸摸的東西。
靈魂根本規則。
確切地說,是星界內部一切靈魂都賴以生存的那條根本法則,被大地之錘一擊斬斷!
星界作為宏大的界域,其其擁有幾大根本規則。
物質、靈魂,都是這幾大根本規則中的存在。
它們不僅僅能夠約束數之不盡的凡俗生物。
聖域、半神、神靈,乃至主神、至高神,甚至是永恆者也同樣受到這根本秩序規則的束縛。
因為秩序側生物存在的本質,就是受約束、有邏輯的力量展現。
而靈魂是智慧的依憑,一切有智慧的生物,一切在星界之中誕生的生物,都要受到這條規則的限制,包括永恆者。
只要星界一天還沒有毀滅,只要誕生自星界的生命體,一天還沒邁入三步永恆的境界,不足以和星界根本規則秩序平起平坐的話,就必然要受到這條規則的限制。
群星之母這一擊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真理之主的身體,甚至不是祂的神魂本身,而是」使得靈魂可以在星界之中正常存在的那個根本前提」。
那條靈魂規則一斷,只要是處在星界內部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永恆與否,其靈魂瞬間都會成為沒有規則依憑的存在。
如同魚兒離開了水,如同飛鳥失去了天空,如同火焰失去了燃料。
整個星界,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異變。
轟隆隆——!!
無窮無盡的雷霆在頃刻之間於星界各處浮現。
那些雷霆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深灰色,帶著」裁決」與」懲罰」的獨特氣息。那是星界規則對」本不應該存在之物」的本能驅逐反應。
一個失去了靈魂規則依憑的世界,靈魂本身就成了」違規」的存在,而違規的存在必將引來規則的清除。
只不過,懲罰的範圍實在太廣了。
整個星界,只要是有生靈存在的區域,都會出現裁決雷霆。
從星界核心的戰場,到邊緣地帶的偏遠位面;從大能者盤踞的重地,到凡人生活的貧瘠星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如此廣袤的範圍,即使以星界意志的力量,也無法在一瞬間將所有的裁決雷霆全部貫徹落實。
所謂法不責眾。
當違規者的數量多到足以改變規則本身的時候,規則便會自我調整、自我進化。
星界之中,就算暫時不存在了靈魂規則,但只要受影響的生靈數量足夠龐大,龐大到星界意志無法一次性清除所有人,那麼這些人便能夠以集體的存在強行」撐住」,這片沒有靈魂規則的空間。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條被斬斷的靈魂規則自然會重新生長而出,被億萬生靈的集體意志重新」錨定」回星界的法則體系之中。
這個生長的速度會很快。因為星界本身就是活的,規則本身就是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有機整體。
中間的空隙甚至很可能只有一剎那。
但就這一剎那,群星之母卻精準地捕捉到了。
或者說群星之母本就知道他那一錘下去會產生什麼後果,自然而然也就做好了應對的措施。
隨著靈魂規則被暫時抹去,戰場上所有的永恆者都在那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精神恍惚。
祂們的神魂失去了賴以存在的法則根基,如同浮萍失去了水面的依託,在那一剎那的空白之中,所有的思維能力、所有的戰鬥本能、所有的感知意識都在劇烈的搖晃中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不過,由於這一停頓不分敵我、不分陣營,所以並未對整個戰局造成多大的影響。
那些正在廝殺的永恆者們同時陷入恍惚,又幾乎同時恢復,整個過程短到連攻擊的軌跡都沒有發生偏離。
但真理之主和群星之母這個戰場,卻不太一樣。
因為群星之母是清醒的。
作為親手斬斷靈魂規則的存在,群星之母自然提前做好了保護自身靈魂不受影響的準備。
祂的神魂在祂的大地本源庇護之下安然無恙,依然保持著完整而清醒的意識。
可真理之主——在群星之母的感知之中——也和所有其他的永恆者一樣陷入了恍惚。蘭斯洛特那狂熱的笑意從祂的臉上褪去,祂的眼神變得空洞,祂的身形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就是現在!
群星之母抓住這個機會,再次高舉大地之錘。這一錘不再是靈魂層面的攻擊,而是實實在在的物質碾壓!祂要將真理之主的軀體連同那三位一體的核心一起徹底砸碎,不給對方任何重組的機會!
錘頭落下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物質衝擊波從錘頭與虛空的交擊處擴散開來。那衝擊波凝聚成一堵接天連地的厚重高牆,牆壁表面滾動著厚重的泥土與岩石,每一寸都蘊含著足以壓垮一方世界的可怕質量。那高牆轟隆隆地逆推過來,給人以不可喘息的壓迫感,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法則崩斷、一切都在那純粹的」質量」面前俯首稱臣。
群星之母緊隨在厚重高牆之後。祂的大地之錘已經再次舉起,蓄滿了足以將真理之主徹底粉碎的終極力量。祂準備在鎮壓的一瞬間再度發動絕殺攻擊,趁真理之主還在靈魂恍惚之中、趁祂失去了靈魂規則的依憑、趁祂最虛弱的那一刻,徹底終結這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