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廣發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回去試試！」
他站起來要走，肖北叫住他：「胡廠長，工人們的再就業培訓，進展怎麼樣？」
胡廣發又坐下來，臉上露出些笑容：「還不錯。人社局組織的培訓班，已經有三百多人結業了。恆力那邊要了八十多個，凌雲要了四十多個，還有去協作區其他企業的。剩下的人，有些去了物業公司，有些學了家政，基本都有去處了。」
肖北點點頭：「好。記住，一個都不能落下。特別是那些年紀大、身體不好的，要優先照顧。」
「我知道。」胡廣發站起來，「肖市長，謝謝您。要不是您，滄江紡織早黃了。」
肖北擺擺手：「不是我，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去吧，把博物館的事辦好。」
......
胡廣發走後，肖北繼續處理文件。窗外漸漸暗下來，小周進來開了燈。
「肖市長，您還沒吃飯吧？我去食堂打點？」
肖北看看表，已經七點多了。他剛要點頭，手機響了，是林薇。
「肖市長，出事了。」林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藥監局的人來了，說要複查我們的臨床試驗數據。」
肖北心頭一緊：「複查？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突然來的。」林薇說，「帶隊的是省局的一個處長，說要調取我們所有原始數據，重新審核。肖市長，我們的數據都是真實的，經得起查，但他們這個態度，明顯是來找茬的。」
肖北沉默了幾秒，問：「他們有沒有說什麼問題？」
「沒有。」林薇說，「就是說『接到舉報』，要『核實情況』。肖市長，我們凌雲最近得罪誰了？」
肖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藥監局複查，恆力被舉報，這兩件事同時發生，絕不是巧合。
「林總，你聽好。」肖北沉聲道，「全力配合複查，所有數據如實提供，不要有任何隱瞞。如果他們提出質疑，你就要求他們出具書面意見，明確質疑的依據。另外，把整個過程全程錄音，保留證據。」
林薇說：「好，我明白。肖市長，您覺得這事……」
「有人在針對滄瀾。」肖北打斷她，「不只是針對你，是針對我，針對整個產業轉型。林總，你要有心理準備，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很難。」
林薇沉默片刻，然後說：「肖市長，我不怕。凌雲是在滄瀾長大的，不管多難，我都不會走。」
肖北心頭一暖：「好。有需要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肖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藥監局複查，恆力被舉報，這兩件事，背後的邏輯是一樣的：打掉滄瀾產業轉型的標杆，讓協作區失去吸引力，讓省級高新區的申報泡湯。
而能做到這兩件事的人，在省里，能量不小。
秦懷遠說的對，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小周端著飯菜進來，看到肖北疲憊的樣子，輕聲說：「肖市長，您先吃點東西吧。」
肖北睜開眼睛，接過飯碗，扒拉了幾口，忽然問：「小周，你跟了我多久了？」
小周愣了一下：「快兩年了。」
「兩年……」肖北放下筷子，「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小周更愣了：「肖市長，您……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聊聊。」肖北看著他，「說實話，沒關係。」
小周猶豫了一下，說：「肖市長，我覺得您是個好官。真心為老百姓辦事的官。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您得罪的人太多了。」小周鼓起勇氣說，「有時候，我看著都替您擔心。那些人，明的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
肖北笑了，笑容裡帶著些苦澀：「小周，你知道基層最難的是什麼嗎？」
小周搖頭。
「基層最難的不是做事，是做事的同時，還要應付那些不想讓你做事的人。」肖北站起身，走到窗前，「你想改革，就有人想維持現狀。你想發展，就有人想守住既得利益。你想讓老百姓過得好一點，就有人覺得你動了他們的乳酪。」
他轉過身，看著小周：「所以，得罪人是必然的。關鍵是，你得罪的人，是哪些人，你維護的人，又是哪些人。」
小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肖北拍拍他肩膀：「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
第二天一早，肖北剛進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是省發改委周建國。
「肖市長，恆力整改的情況，我們收到了。」周建國的語氣比上次緩和了一些，「態度很誠懇，整改也很及時。但是——」
肖北等著。
「但是，有人反映，恆力這個問題，不是個例。」周建國說，「協作區內還有幾家企業，也存在類似問題。省里決定，派一個專項調查組，到滄瀾進行全面核查。」
肖北心裡一沉：「周主任，這個調查組……」
「下周一出發，預計在滄瀾待一周。」周建國說，「肖市長，這不是針對你們。省級高新區的申報，涉及面廣，要求嚴格，我們必須確保所有企業都合法合規。希望你們理解配合。」
肖北深吸一口氣：「我們理解，全力配合。」
掛了電話，他立刻通知張濤、經信委、國土局、規劃局負責人開會。
半小時後，小會議室里坐滿了人。肖北開門見山：
「省里要派調查組，下周一進駐，對協作區所有企業進行全面核查。重點查什麼？用地、規劃、環保、安全生產。一句話，所有跟合規有關的事，都在核查範圍內。」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張濤問：「肖市長，這個調查組，是沖著我們來的？」
「是，也不是。」肖北說，「省級高新區的申報，本來就有一道核查程序。但這次提前了，而且範圍擴大了，肯定跟恆力的事有關。」
國土局張局長問：「那我們怎麼辦？」
肖北掃視一圈：「兩條線。第一條線，自查自糾。從今天開始，協作區所有企業，一家一家過篩子。用地有沒有超範圍？規劃有沒有違規？環保有沒有達標？安全生產有沒有隱患？發現問題，立刻整改，不等不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