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萬重要，還是整個恆力重要？」肖北厲聲道，「老王，有人在盯著我，盯著滄瀾。你這個違建，就是他們遞過來的刀！如果不立刻整改，下一步就是停工整頓，就是罰款，就是通報批評！到時候，恆力還能不能保住高新技術企業的牌子，你想想！」
王德發愣住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肖北放緩語氣：「老王，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這個時候，必須壯士斷腕。拆了，認錯，整改，咱們還有機會。拖下去，就是死路。」
王德發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肖市長，我聽您的。明天一早就拆。」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超實用 】
肖北拍拍他肩膀：「好。拆的時候，我讓協作區管委會的人過來盯著，全程錄像，留下整改證據。另外，你好好想想，兩個月前那個劉科長，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有沒有留下什麼記錄？」
王德發茫然地搖頭：「就是隨口說的，哪有什麼記錄……」
肖北心裡一沉。
沒有記錄，就意味著死無對證。那個劉科長如果咬死不認帳，這事就成了王德發「擅自占用規劃用地」，責任全在恆力。
而舉報的人，顯然算準了這一點.....
從恆力出來，已經是夜裡十一點。肖北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市政府。
小周正在辦公室整理材料，看到肖北進來，嚇了一跳：「肖市長，您怎麼——」
「把國土局張局長的電話給我。」肖北脫下外套，坐到辦公桌前。
小周連忙翻出號碼。肖北撥過去，響了幾聲才接通，張局長的聲音帶著睡意：「餵？哪位？」
「張局，我是肖北。」
電話那頭頓時清醒了：「肖市長！這麼晚了，有什麼指示？」
「有個情況問你。」肖北聲音平靜，「兩個月前，國土局審批科有個劉科長，去恆力精密檢查過？」
張局長愣了愣：「劉科長？劉志強？他……我不太清楚，我問問。」
「不用現在問。」肖北說，「明天一早，你帶著劉志強，到恆力精密門口等我。另外，把恆力精密的土地審批檔案，全部調出來，帶到現場。」
張局長遲疑道：「肖市長，恆力那邊……出什麼事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肖北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舉報的人是誰？省發改委的周建國，是接到了舉報才打電話的。舉報的人，顯然對滄瀾的情況很熟悉，知道恆力擴建的事，也知道那個倉庫占了規劃綠地。
兩個月前，劉志強去恆力檢查，是例行公事，還是有人授意？
如果是授意，那授意的人，又是誰？
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內容只有幾個字：
「小心劉志強。」
肖北瞳孔一縮，立刻回撥過去，對方已經關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有人在提醒他。但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匿名？劉志強有什麼問題？
第二天一早，肖北趕到恆力精密門口時，王德發已經帶著工人在拆圍牆了。推土機轟鳴著，把剛剛砌好的磚牆推倒，塵土飛揚。
張局長帶著劉志強站在旁邊，臉色都不太好看。看到肖北的車，兩人連忙迎上來。
「肖市長，這……」張局長指著正在拆除的工地，一臉困惑。
肖北沒理他，直接看向劉志強。劉志強三十出頭，戴著眼鏡，長得斯斯文文，但眼神有些躲閃。
「劉科長，兩個月前，你來過恆力？」肖北問。
劉志強點點頭：「來過，例行檢查。」
「王廠長跟你說過擴建倉庫的事？」
劉志強眼神閃了閃：「說過……但我當時只是說，在廠區內部用地範圍內，問題不大。我可沒讓他占規劃綠地啊！那塊地是規劃綠地，我怎麼可能同意！」
肖北盯著他：「你當時知道那塊地是規劃綠地嗎？」
劉志強頓了一下：「我……我當時沒注意。我們例行檢查，主要看有沒有超出土地證範圍。恆力的土地證，四至範圍我記不太清……」
「記不太清？」肖北聲音冷下來，「劉科長，你是審批科的，土地證四至範圍記不清，你跟我說這是專業素養？」
劉志強臉色發白：「肖市長，我……我真的沒注意。後來我回去查了檔案，才發現那塊地確實在規劃綠地範圍內。我本來想通知王廠長的，但後來……後來事情多，就忘了……」
「忘了？」肖北冷笑，「劉科長，你知道因為這個『忘了』，恆力要損失多少錢嗎？你知道因為這個『忘了』，恆力可能面臨什麼後果嗎？」
劉志強低下頭，不說話了。
張局長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連忙說：「肖市長，這事我也有責任。劉志強工作不細緻，回去我一定嚴肅處理！」
肖北看著他，語氣冷峻：「張局，處理的事不急。先把恆力的整改情況記錄清楚，形成書面材料，報給省發改委。另外，你們國土局內部，要認真排查一下，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滄瀾正在申報省級高新區，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影響全局。」
張局長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馬上排查。」
肖北轉身看向王德發。王德發滿臉塵土，眼睛通紅，正指揮著工人拆除最後的圍牆。
「老王，拆完之後，拍好照片，寫一份整改報告，送到協作區管委會。」肖北說，「態度要誠懇，認識要深刻，該認的錯，一個不落。」
王德發點點頭，聲音沙啞：「肖市長，我……我對不起您。」
「別說這些。」肖北拍拍他肩膀，「記住教訓，以後不管幹什麼，先問清楚政策，把手續跑全。企業發展，合法合規是第一位的。」
---
從恆力出來，肖北直接去了協作區管委會。
張濤正在辦公室等他，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肖市長，省級高新區的申報材料，我們連夜重新梳理了一遍。」張濤指著材料說，「恆力的問題，會不會影響申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