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對接組組織了七場企業對接會，兩地近200家企業參與。會議室里經常傳出激烈的爭論聲——技術參數合不合？價格能不能再優惠？交貨期能不能保證？但爭論過後，往往是一張張合作協議的簽署。
服務保障組最辛苦。為了完成協作區30平方公里的土地規劃調整，自然資源局的同志們幾乎住在了現場。人社局的同志跑遍了兩市的高校，為協作區儲備了5000多名專業人才。
肖北這一個月幾乎沒怎麼回家。白天在各個工作組之間穿梭協調，晚上開會研究解決新出現的問題，經常忙到凌晨兩三點。
錢副市長看在眼裡，勸過他幾次注意身體，肖北總是笑笑：「等協作區啟動了，再好好休息。」
期間還發生了一個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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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肖北正在審查企業對接會的簽約項目清單，突然接到周浩的緊急電話。
「肖市長，出問題了！湖陽精密合金那邊變卦了！」
肖北心裡一沉：「怎麼回事？」
「他們董事長剛才打電話給我，說收到匿名舉報信，說我們滄瀾的環保要求太嚴，企業落地後可能通不過環評。還暗示，如果企業堅持要來滄瀾，會有人『持續關注』。」周浩聲音焦急，「這家企業是我們精密製造產業鏈的關鍵一環，如果它不來，整個鏈條都受影響。」
「匿名信？又是這種手段。」肖北冷笑，「你先穩住對方，說我們馬上去湖陽當面解釋。我讓鄭書記查查匿名信的來源。」
半小時後，肖北和錢副市長已經在前往湖陽的路上。鄭明書記那邊很快傳來消息：匿名信是從湖陽本地的一家列印店發出的，寄信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監控看不清臉。但列印店的老闆反映，那人說話帶點省城口音。
「省城口音？」肖北皺眉，「難道省里還有人想阻撓協作區？」
錢副市長分析：「那位領導雖然倒了，但他的關係網還在。協作區如果成功，就是對我們工作的肯定，也是對那些阻撓轉型的人的打臉。有人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到達湖陽精密合金公司時，董事長張總已經在會議室等候，臉色不太好看。
「肖市長，錢市長，不是我故意刁難，實在是……」張總欲言又止。
「張總，有什麼顧慮，請直說。」肖北誠懇地說，「我們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張總嘆了口氣，拿出那封匿名信：「你們看，信里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滄瀾的環保標準比省標還嚴，企業投產後可能三天兩頭被查，甚至被關停。我們做企業的，最怕這種不確定性。」
肖北仔細看了信，發現信里提到的幾個「環保案例」都是編造的，時間、地點、企業名稱都對不上號。
「張總，這封信是假的。」肖北斬釘截鐵，「您看這裡說的『滄瀾市去年關停15家環保不達標企業』，我們去年實際只關停了3家，而且是經過多次整改無效後才關停的。數據對不上。」
他又翻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協作區的環保政策細則。我們實行的是『環保正面清單』制度，清單內的企業，只要承諾達到標準並繳納環保保證金，就可以『先建後驗』，建設期間不檢查，投產後再驗收。而且，我們引進了第三方環保管家服務，幫助企業一次達標，避免反覆整改。」
張總仔細看著文件，臉色稍緩：「這個政策倒是不錯……可是，匿名信還說，有人會『持續關注』我們，這……」
「張總，我今天給您交個底。」肖北正色道，「協作區建設是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視的工作，省領導親自批示要全力支持。如果有人想阻撓，那就是和省委省政府的決策對著干。您說，這樣的人，能長久嗎？」
他頓了頓：「而且，我們滄瀾重工、凌雲醫療、恆力精密這些龍頭企業都入駐協作區了，他們的環保要求比您只高不低。他們都敢來，您還擔心什麼？」
錢副市長也補充：「張總，我們理解您的顧慮。這樣，我們可以簽個補充協議：如果因為環保問題影響企業正常生產經營，造成損失的，政府按實際損失的50%進行補償。這個條款可以寫進投資協議。」
這個承諾很重，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張總看著面前兩位市長誠懇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翔實的政策文件，終於下了決心：「好！我相信你們！這個約，我簽了！」
送走張總，肖北和錢副市長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約見了劉明。
「匿名信的事，你們怎麼看？」肖北問。
劉明臉色凝重：「我也收到消息了，不只精密合金一家，還有三四家企業都收到了類似信件。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質疑協作區政策落實不了，或者暗示來了會有麻煩。」
「查出是誰幹的了嗎？」
「還在查。不過，有個情況值得注意。」劉明壓低聲音，「這些匿名信出現的時間，正好是省里某位領導來湖陽調研之後。」
肖北和錢副市長對視一眼。省里那位領導，是之前那位落馬領導的舊部，一直對滄湖協作區持保留態度。
「又是上面……」錢副市長嘆了口氣。
「不管是誰，協作區必須推進。」肖北很堅決，「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這些魑魅魍魎。劉市長，我建議我們加快進度，把啟動儀式提前，用事實回應質疑。」
「提前到什麼時候？」
「兩周後！就在協作區規劃展示中心，搞個隆重的儀式，把省領導、企業家、媒體都請來，大張旗鼓地干！」
「好！我支持！」
接下來的兩周，協作區建設進入衝刺階段。規劃展示中心24小時施工，工地上燈火通明。首批入駐的50家企業名單最終確定，總投資額達到120億元，遠超省里要求的100億元目標。
肖北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小周勸他注意休息，他擺擺手：「等啟動儀式結束了，我睡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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