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離開後，肖北感到一陣寒意。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這個位置能接觸到大量核心信息。如果他是內鬼，那泄露出去的東西就太多了。
半小時後，紀委書記鄭明打來電話：「肖市長，孫鵬控制了。他一開始不承認，但我們出示了他愛人銀行帳戶異常流水的證據後，他崩潰了，交代了不少事。」
「都交代了什麼？」
「三件事。第一，他長期向王海濤提供市政府常務會議紀要、領導批示件等內部文件；第二，他協助小王在市政府內部發展線人；第三……」鄭明頓了頓，「他承認，在之前的數據造假舉報事件中，他修改過一份上報省里的統計數據，把滄瀾重工的產值調低了10%，製造數據波動的假象。」
肖北握緊拳頭：「為什麼？他圖什麼？」
「錢，還有承諾。」鄭明說，「王海濤答應他，事成之後，調他去湖陽擔任政府副秘書長，並給他愛人公司的股份。這幾年，他通過愛人收受的好處超過300萬。」
「敗類！」肖北強壓怒火，「還有其他人嗎？」
「他交代了一個名單，涉及六個部門八個人，都是科級幹部。我們已經布置監控，今晚統一收網。」
「好，一定要徹查清楚，不留隱患。」
掛斷電話，肖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內部清理是痛苦的，但也是必須的。不把這些蛀蟲挖出來，滄瀾的轉型就永遠有漏洞。
晚上十點，鄭明再次來電：「行動結束，八個人全部到案。初步審訊，都是被孫鵬和小王發展的，提供了不同方面的信息。其中，發改委的趙科長問題最嚴重，他泄露了產業基金方案、重點項目清單等核心信息。」
「依法處理，該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該紀律處分的紀律處分。」肖北指示，「明天上午，召開全市領導幹部警示教育大會，通報這些案例。要讓所有人知道，吃裡扒外是什麼下場。」
「是。另外，省紀委專案組想借調這幾個人，深挖湖陽那邊的問題。」
「全力配合。」
第二天，全市領導幹部警示教育大會在市委禮堂召開。當鄭明通報孫鵬等人的違紀違法事實時，台下鴉雀無聲，不少幹部臉色發白。
肖北最後講話：「轉型發展是一場硬仗，外有競爭壓力，內有各種干擾。但最可怕的不是外部的明槍，而是內部的暗箭。今天處理的這些人，為了個人私利，出賣城市利益，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他環視會場：「滄瀾的轉型，需要的是忠誠、乾淨、擔當的幹部。如果還有人心存僥倖，想著腳踏兩隻船，孫鵬就是下場。組織上給大家三天時間，有問題的主動交代，可以從輕處理。三天後還不交代，一旦查實，從嚴處理！」
會議結束後，幹部們默默離開，氣氛凝重。但肖北知道，這種震懾是必要的。
下午，肖北帶著協作區方案和首批項目清單，前往省城匯報。在省發改委會議室里，他面對的是省發改委主任、工信廳廳長、科技廳廳長等一眾省直部門負責人。
「肖北同志，你們的動作很快啊。」省發改委主任翻看著方案，「框架協議簽了不到一周，具體方案就拿出來了。」
「時間不等人。」肖北說，「湖陽那邊現在局面不穩定，我們必須抓緊推進，才能穩定企業信心。」
「方案很大膽。」工信廳廳長指著政策創新部分，「負面清單審批、跨境技術轉移、科技成果混合所有制……這些都是在深圳、上海等地試行，中西部地區還沒有先例。你們有把握嗎？」
「正因為沒有先例，才需要試點。」肖北從容應對，「滄瀾和湖陽都是老工業基地，轉型需求迫切，矛盾集中，在這裡試點，效果好能推廣，出了問題也好控制。而且，我們不是照搬沿海做法，而是結合本地實際，比如科技成果混合所有制，我們設計了『三三三制』——成果收益，三分之一歸發明人，三分之一歸單位，三分之一歸協作區發展基金，這樣既激勵創新，又保障各方利益。」
省科技廳廳長感興趣了：「這個設計有點意思。不過，法律層面有障礙，職務發明所有權歸單位，這是現行規定。」
「所以需要政策突破。」肖北早有準備，「我們研究過《科技成果轉化法》，裡面留有空間。如果省里支持，我們可以請省人大進行立法調研，爭取地方性法規層面的突破。」
省直部門的負責人們交換了眼神。肖北的準備之充分，思路之清晰，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省發改委主任最後拍板：「這樣，省里成立協作區建設指導小組，我任組長，相關廳局參加。給你們三條政策：第一，協作區享受省級開發區許可權；第二，允許在成果轉化、人才激勵等方面進行政策試驗，省里備案即可；第三，首批協同發展基金，省財政出資20億元。但是——」
他嚴肅地看著肖北：「一年內要見成效。首批入駐企業不少於50家，投資額不低於100億元，就業崗位新增5000個。能做到嗎？」
肖北站起身：「請省領導放心，滄瀾一定完成任務！」
匯報很成功。離開省發改委時，肖北收到秦若溪的信息：「匯報順利？晚上有空的話，來我家吃飯，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肖北回覆：「好，七點到。」
晚上七點，肖北準時來到秦若溪在省城的住處。開門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氣質儒雅的男子。
「肖北市長吧？請進，我是秦若溪的愛人，李振華。」
肖北一愣，連忙握手：「李教授，久仰久仰。」
李振華是省著名經濟學家，博士生導師，經常在媒體上發表關於區域發展的文章，肖北讀過他的不少著作。
三人落座後，秦若溪簡單做了幾個菜，氣氛很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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