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江峋立刻站起身。
「所有人，動起來！」
「王鵬，安瑾，跟我走！」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辦公室，瞬間充滿了活力。
很快，一串序列號發到了江峋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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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查哪家醫院？」
「市里能做這種大型骨科手術的，就平安醫院和壽康醫院兩家。」
王鵬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
「先去最近的平安醫院！」
警車呼嘯而出，直奔平安醫院。
然而，在醫院的醫療器械科，工作人員在電腦系統里反覆查詢了幾遍後，抱歉地搖了搖頭。
「警官，對不起，我們醫院的採購系統里，沒有這個編號的耗材記錄。」
「會不會是很多年前的記錄，沒錄入電腦？」安瑾問。
「不可能。」工作人員很肯定地回答。
「我們醫院從十多年前就開始實行電子化管理了。」
「所有手術耗材，都有詳細的電子檔案，絕對不會出錯。」
王鵬有些泄氣：「靠，白跑一趟。」
「走，去壽康醫院。」
江峋沒有絲毫的遲疑，轉身就走。
這裡沒有，那就只剩下另一個可能。
半小時後，壽康醫院。
同樣是醫療器械科，這一次，他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一名年紀稍大的工作人員在看到那串編號後，只看了一眼就說道。
「這個編號……我有點印象。」
他在電腦上迅速敲擊著鍵盤，很快，一條記錄被調取了出來。
「找到了！」
工作人員指著屏幕，語氣肯定。
「這個編號的股骨髓內釘，確實是我們醫院在七八個月前採購並使用的。」
江峋和王鵬、安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
「能查到是給哪個病人用的嗎？」江峋追問道。
「當然可以。」
工作人員又是一番操作，很快，一份電子病歷檔案出現在屏幕上。
「病人名叫周建，男，當年三十二歲。」
「八個月前因為一場車禍導致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在我們醫院接受了手術。」
「當時的主刀醫生是……骨科的魏廣平，魏醫生。」
周建！
死者的身份，終於確認了！
江峋看著病歷上周建的照片，那是一個面容普通的男人。
「這個魏醫生，現在還在醫院嗎？」江峋立刻問道。
「在，魏主任現在是我們骨科的科室主任。」
「這個時間，應該在他的辦公室里。」
「他的辦公室在哪？」
「住院部B棟，七樓。」
江峋轉身就往外走。
「王鵬，安瑾，你們立刻去查這個周建的所有背景資料！」
「我要知道他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和什麼人有過節！」
「是，頭兒！」
「我去找這位魏醫生，聊聊他當年的這個病人。」
住院部B棟，七樓。
骨科主任辦公室的門牌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江峋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略帶疲憊的男聲傳了出來。
江峋推門而入。
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寫著什麼。
他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沒來得及吃的麵包。
「魏主任？」
江峋開口。
男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我是，請問你是？」
「市局刑偵隊的，江峋。」
江峋亮出自己的證件。
魏廣平的表情嚴肅了幾分，他放下筆，站了起來。
「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
「想跟您打聽一個病人。」
江峋開門見山。
「一個八個月前的病人，叫周建。」
「周建？」
魏廣平皺起了眉頭，在腦海里搜索著這個名字。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抱歉，江警官，我每天接診的病人太多了。」
「八個月前的……我實在沒什麼印象。」
這個反應在江峋的預料之中。
「他因為車禍，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在你們這裡做了髓內釘植入手術。」
江峋補充道。
「這是當時耗材的編號。」
他將手機上那串序列號遞了過去。
魏廣平扶了扶眼鏡，湊近屏幕。
他沒有立刻去查電腦，而是盯著那串編號，陷入了沉思。
幾秒鐘後，他的眼神忽然變了。
「這個病人……我想起來了！」
魏廣平猛地一拍桌子。
「對！是叫周建！我想起來了！」
他的反應比江峋想像中要激烈得多。
江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魏主任，你為什麼對他印象這麼深？」
「因為他的傷！」
魏廣平的語氣變得非常肯定，他快步走到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江警官，你等等，我把他的病歷調出來。」
「一個病人的傷，能有什麼特別的？」
江峋追問。
「特別？何止是特別！」
魏廣平一邊操作電腦，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幹了快三十年骨科，處理過的車禍傷患不計其數。」
「但像他那樣的，我只見過他一個！」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周建的電子病歷檔案。
「找到了！」
魏廣平指著屏幕，神情激動。
「江警官，你看！」
他將屏幕轉向江峋。
「周建，三十二歲，八個月前入院。」
「診斷結果，左側股骨幹粉碎性骨折。」
這些信息江峋已經知道了。
「特別在哪？」
「你看這張X光片。」
魏廣平點開一張影像圖片。
那是一條斷裂的大腿骨，中間甚至有一塊明顯的骨骼缺損。
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江警官，你看這個骨折的形態。」
魏廣平用滑鼠在影像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典型的高速、正面、直接的撞擊才會造成的損傷。」
「什麼意思？」
江峋皺眉。
「意思就是，造成他腿部骨折的那個東西，是直挺挺地，從正前方撞上他的大腿的。」
魏廣平一字一頓地解釋。
「而我們臨床上遇到的大部分車禍，傷者要麼是側面被撞，要麼是摔倒時磕碰。」
「造成的都是側向或者扭轉性的骨折。」
他頓了頓。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場意外。」
「更像是……有人開著車，就衝著他這條腿碾過去的！」
江峋的心臟猛地一跳。
「我當時還懷疑過，這小子是不是在搞什麼歪門邪道，比如故意製造事故騙保。」
魏廣平搖了搖頭。
「畢竟這種為了騙保自殘的新聞，也不少見。」
「但奇怪的是，他住院期間，從來沒有任何保險公司的人來核實過情況。」
「後來我也就沒多想，只當是自己見識少，碰上了一個倒霉到家的個例。」
江峋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周建的照片。
「魏主任，當時他住院，是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