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婷沒有回應。
她盯著不斷震動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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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已經隱約猜到，電話另一邊是誰。
數秒後。
她按下接聽鍵。
沒有先開口。
手機里先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隨後。
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緩緩響起。
「婷婷。」
雷婷的身體瞬間僵住。
那個聲音。
和夢裡一模一樣。
「外公……」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說道：
「來見我。」
「一個人來。」
電話掛斷以後。
雷婷站在原地。
手機屏幕已經暗下。
龐天啟那句「一個人來」，卻仍舊停留在她耳邊。
中萬鈞看著她。
「你不能去。」
雷婷將手機收起。
「我必須去。」
「他讓你一個人見面，代表他已經知道我們在調查。」
中萬鈞擋在她面前。
「這很可能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見他。」
雷婷抬起頭。
眼裡的掙扎已經被堅定取代。
「十年前發生的一切，都和我外公有關。」
「我父母的死。」
「戰力指數消失。」
「舊終極一班失蹤。」
「還有現在金時空各地的異常。」
「我必須親口問清楚。」
中萬鈞沒有讓開。
「我跟你去。」
「他要我獨自過去。」
「所以你就真的一個人去？」
中萬鈞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雷婷。」
「十年前我已經看著你在我面前倒下過一次。」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他。」
雷婷看著中萬鈞。
片刻後。
她沒有繼續爭執。
「你不能露面。」
中萬鈞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
……
……
……
約定地點位於城市邊緣。
一座已經停止使用的衛星觀測站。
夜色下。
巨大的衛星天線立在山頂。
周圍沒有燈光。
只有控制中心內部，透出一片冰冷的白色光芒。
雷婷獨自走上山路。
身後很遠的位置。
汪大東、中萬鈞與令隱藏在黑暗中。
汪大東看著雷婷的背影。
「讓她一個人進去，真的沒問題嗎？」
中萬鈞冷聲說道：
「有問題。」
「所以只要裡面出現任何異常，我就進去。」
令觀察著手中的儀器。
「周圍沒有發現戰力指數。」
「不過整個觀測站都被特殊能量屏蔽。」
「儀器無法確認內部情況。」
汪大東看向那座巨大的衛星天線。
不知道為什麼。
距離觀測站越近。
他體內顧墨留下的時空錨點，便越活躍。
起初只是輕微波動。
隨著雷婷走進控制中心。
那股力量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汪大東壓下心裡的異樣。
「先跟上。」
三人繞向觀測站側面。
借著建築陰影，悄然靠近控制中心。
……
……
……
控制中心內。
雷婷推開大門。
寬闊的大廳里，排列著一台台仍在運轉的儀器。
屏幕上的數據不斷變化。
與她夢裡看見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中央控制台前。
一名老人背對著她。
花白的頭髮。
微微佝僂的背影。
還有那件熟悉的白色實驗服。
雷婷站在門口。
眼睛裡出現短暫恍惚。
「外公。」
老人停下操作。
過了幾秒。
才緩緩轉過身。
龐天啟看著已經長大的雷婷。
那雙原本冰冷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婷婷。」
他的聲音很輕。
和雷婷記憶中的外公完全相同。
雷婷卻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走向他。
她站在原地。
「陳正義夢裡的人，是你。」
龐天啟沒有否認。
「是。」
「十年前給我吃下那顆糖的人，也是你。」
「是。」
每一個回答都十分平靜。
龐天啟似乎早已知道。
雷婷遲早會恢復記憶。
雷婷眼中的痛苦逐漸變成憤怒。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封鎖我的力量？」
龐天啟看著她。
「因為你不該成為異能行者。」
「我有沒有異能，應該由我自己決定。」
「當時的你太小。」
龐天啟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不知道那種力量會帶來什麼。」
雷婷冷聲問道：
「所以你就替我決定？」
龐天啟沉默了一會兒。
目光落在雷婷的臉上。
像是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早已離開的人。
「你父親。」
「就是一名異能行者。」
雷婷呼吸微微一滯。
即使已經從記憶中看見部分畫面。
親耳聽到外公承認，仍舊讓她胸口傳來一陣刺痛。
龐天啟繼續說道：
「他擁有很強的異能天賦。」
「最初，他也認為自己能夠控制那股力量。」
「他說會保護你的母親。」
「會保護你。」
龐天啟的聲音逐漸發沉。
「可那一天。」
「他的異能失控了。」
控制中心的屏幕不斷閃爍。
冰冷的光落在龐天啟蒼老的臉上。
「那股力量摧毀了周圍的一切。」
「你的母親就在他身邊。」
「她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雷婷閉上眼睛。
記憶中的鮮血再次出現。
母親倒在地上。
父親跪在旁邊。
痛苦地呼喊她的名字。
龐天啟看著雷婷。
「你的母親死在了異能之下。」
「你的父親也無法承受自己造成的後果。」
「我在同一天失去了女兒。」
「也失去了那個原本完整的家。」
他的語氣開始變化。
隱藏多年的仇恨，一點點浮現出來。
「那時候我就明白。」
「所謂異能。」
「從來都不應該存在。」
雷婷睜開眼。
「那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
龐天啟突然提高聲音。
「擁有足以殺死普通人的力量，卻將失控稱為意外？」
「你的母親已經死了！」
「她再也回不來了！」
雷婷被那聲怒吼震得停在原地。
龐天啟的呼吸變得急促。
多年來壓在心裡的畫面，再一次撕開他的情緒。
「異能行者可以輕易摧毀一條街。」
「可以操控普通人的生命。」
「可以憑藉所謂的戰力指數，決定誰強誰弱。」
「他們口中的保護。」
「最後只會帶來更多死亡。」
雷婷看著眼前近乎偏執的老人。
「所以你研發了異能消除劑。」
龐天啟的情緒逐漸恢復。
「對。」
他轉身看向控制台。
「既然異能會帶來災難。」
「那就讓這種力量從世界上消失。」
「沒有戰力指數。」
「沒有異能行者。」
「普通人就不用再活在那些怪物的威脅下。」
雷婷眼中浮現出難以理解的震驚：「你把所有異能行者都當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