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鳴的慘狀,陸景目眥欲裂,袖中射出一道烏光,化作繩索纏住陸鳴的腰腹。
腳下遁光被他催發到極致,拽著陸鳴拚命的向前衝去,可速度再次降了四分之一。
狂風在耳邊呼嘯,陸鳴刺激身體後強提的力量,在受到易澤的那一擊後徹底泄了氣。
陸鳴面露苦笑,即便不細查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肯定糟糕到了極點。
也許,比那株夜魔樹偽裝的姜原還要差上一些。
就在這時,陸鳴原本渙散的瞳孔凝起一點精光,陸景心有所感,回頭看了過來。
迴光返照!
陸鳴沒有多餘的動作和廢話,第一時間將身上的要緊之物取出,托舉到陸景面前。
「景弟,你聽我說,也別爭辯,再拖下去我們誰都走不掉!」
「拿著這些去到盤虬州,一定要先藏匿起來,把傷養好後再看情況按計劃行動。」
「加入雲舟商盟,一定要等突破合體期後再來給我報仇!」
「好好活著!」
他的聲音沙啞且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鳴其實並不想陸景為自己報仇,且不說敵人的難纏,那個夜魔樹的身份至今還是個謎。
但他知道陸景不會聽的,所以只能爭取給他一個限制。
陸景死死抓著手上的繩索,不肯鬆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陸鳴卻已經掙脫了繩索。
他看了自家兄弟一眼,毅然向易澤和蘇無妄衝去,只給他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陸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黃沙中,只傳來一聲竭力嘶吼:「走!」
陸景怔怔的看著大哥離去的方向,前一天兩人還意氣風發的圖謀九幽噬靈曇,結果現在就要天人永隔。
即便強如他這樣的煉虛修士,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接受這樣巨大的落差。
他而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好好活著」四個字,一咬牙,轉身向相反的方向飛去。
易澤自然看到了陸氏兄弟之間發生的事,看著折返回來的陸鳴,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
口中由衷的贊道:「你們兩位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欣賞歸欣賞,他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說話的間隙已經抬手向他蓋來。
沙暴中憑空出現一隻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的當頭罩下,封住了陸鳴的所有退路。
陸鳴沒有躲閃,體內殘餘的力量傾瀉而出,在周圍凝聚了數根沙柱,迎向了襲來的巨掌。
「噗~」
沙柱崩毀,巨掌消失。
易澤定在原地沒有動彈,陸鳴卻是血灑長空,今天第二次被易澤摁到地上。
這次陸鳴沒有逃,也無處可逃。
他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雙目充血,不屈的仰視著空中的易澤。
陸鳴的眼中已然沒有了憤怒和仇恨,有的只是失敗後的釋然。
從一個食不果腹的乞丐,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無論怎樣的落幕對他來說都算不上遺憾。
想到至今還不知道敵人的身份,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試著開口問道:「閣下實力超絕,栽在你手上,陸某心服口服。」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到底是誰,我猜絕對不是夜魔樹的樹靈那麼簡單。」
「臨死之前,不知閣下能否滿足我的好奇,也好讓陸某在輪迴路上不做個糊塗鬼。」
易澤果斷拒絕:「抱歉,不能!」
「可惜了!」
陸鳴搖了搖頭,神色平靜,不再執著此事,一股暴虐的波動自他的體內傳出。
兩人說話的功夫,蘇無妄也趕了過來,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靜靜的看著陸鳴。
驚天巨響以陸鳴為中心轟然炸開,赤紅色的烈焰宛如一輪驟然升起的血色小太陽。
一個巨大深坑憑空出現,坑內滿是沙石高溫熔成的琉璃漿,彷佛為其鍍上了一層彩膜。
就連肆虐許久的沙暴,都像被一隻大手攥住,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陸鳴死了!
連同他的本命法寶分山尺,一起自爆了!
他的結局並不意外,為了救陸景而死,兄弟倆處境交換,應該也是同樣的結局。
易澤和蘇無妄留在原地,肅穆的看著陸鳴最後留下的痕跡。
「陸景逃到盤虬州了,今日沒能除掉他,道友日後要防備一番才是。」
蘇無妄突然道。
雖然沒有點明身份,但卻默認易澤是來自盤虬州的。
易澤沒有回應,他的心中並不是太在意此事。
陸景並不足以成為他的心患,在盤虬州不露頭還好,一旦現身他就會讓陸景永遠消失。
即便他真的因為心境大變突破到煉虛後期,也是一樣的結果。
「嗖~」
「嗖~」
兩道破空聲傳來,紫嬋和顧檐姍姍來遲,來到蘇無妄的身邊,看著下方的巨坑。
空氣中還殘留著陸鳴的氣息,來那個人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臉上不禁露出喜色。
隨即又看向不遠處的易澤,紫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時,一顆珠子飛到他們面前,被蘇無妄一把抓住。
「這是陸氏兄弟隱藏在沉丘府的人手信息,乃是從元策的記憶中所得,應該是大部分了。」
聽到易澤的話後,無憂仙宗的三人再次感到一陣驚喜。
只要剷除了他們,長明派再想暗地裡對付他們,就不是短時間內做到的了。
無憂仙宗至少能過一段安穩日子,獲得喘息之機,在此期間可以尋找破局的辦法。
蘇無妄對著易澤拱手道:「謝過道友今日的相助之恩,無憂仙宗感激不盡。」
「日後若有本宗幫得上忙的地方,道友可直接傳送蘇某,定然在所不辭。」
易澤回了一禮,防止有長明派的人趕過來,當即準備告辭離去。
他道:「蘇宗主言重了,對付陸氏兄弟我們也是各取所需,我還有事,我們後會有期。」
「就此別過!」
「後會有期!」
無憂仙宗的三人知道此事情況不對,沒有挽留,紛紛拱手告辭。
待易澤離去,顧檐對紫嬋問道:「師姐,你說此人是逆泉山的那位嗎?」
紫嬋沉吟片刻,不確定的道:「氣息上完全不像,但從行動軌跡上來看,又確是他無疑。」
「我也拿不準他的身份,也許是他,亦或者他請來的幫手,畢竟求到他頭上的強者不少。」
蘇無妄道:「他剛才沒有否認,其實就是變相的默認。」
「話說回來,他是何身份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至少目前看來,他對本宗是存了善意的。」
他對紫嬋點了點頭,認可道:「逆泉山一行,你走對了。」
隨後面色一肅,繼續道:「陸氏兄弟一死一傷,他們的勢力瓦解,本宗這次獲利頗多。」
「不過,長明派既然要我們領取更多去萬族戰場的名額,就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要小心應對,不給他們可乘之機,爭取挺過蒼梧軍成立的那天。」
聽到「蒼梧軍」三個字,紫嬋和顧檐蔓頓時滿臉嚴肅,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