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如果僅僅是關於智慧的考驗,長卿肯定不會讓人失望就是了,借著喝醉作為掩護,他很輕易地就套出了自己的家在什麼地方,還有村子裡適合打聽事情的地方。
餵好了馬,他便沿著小路向村里走去,一路上便可以看出自己確實不是很受村里人的待見,路上遇見的人要麼像是沒看到他一般直接走過去,要麼也只是微微向他點點頭,不似哨站中的漢子們熱情。
順著漢字門口中描述的地方,長卿一路來到了村東邊一處破舊的院落,推開院門,就看到院中的樹蔭下正坐著一個老嫗。
老嫗叫王婆,人已經糊塗了,這麼多年全靠村里人的接濟過活,聽說早年兒子上山被虎吃了,以至於到她老的時候,逢人便能將其認作自己的兒子,無話不說。
雖然人糊塗了,但她在村里生活多年,村裡的大事小情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對現在一無所知的長卿來說,反而正好是個打聽情報的好去處。
現在他什麼手段都用不出來,只能靠最原始的辦法,為了不被路過的村里人懷疑,他順手幫王婆收拾了一番院子,借著機會和她聊了一番,儘可能多的打聽了一些村中,尤其是關於自己的事宜。
而後他離開王婆的住處,穿過整個石頭村行至最西邊,在離一路上的屋舍稍遠的地方,孤零零的座立著一處院落。
「我回來了。」
長卿儘量顯得自然一些推開院落破舊的木門,大步跨進小院裡,正好與院中的女人打了個照面。
女人正端著一個木盆,在院子裡晾曬著木盆里漿洗的粗布衣裳,看到長卿進來,輕聲應了句。
「回來了。」
看到長卿一臉的酒氣,她伸手撥弄了一下貼在臉頰被汗水打濕的頭髮,指了指屋子,把手指伸到嘴邊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長卿見狀,小聲問道。
「怎麼了。」
女人佯怒道。
「早上幹什麼去了,昨天你爹讓你把鋤頭送到村長家,你是不是忘了。」
長卿當然不知道這些緣由,有些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我全都忘乾淨了,鋤頭在哪裡,我這便送去。」
「別去了,我早就替你送完了,不過你爹還是發了火,你自己小心著點。」
女人伸手在他鼻子上一點。
「同哨站的人只是喝了酒,還沒吃飯吧,桌子上給你留了一碗粥,你先偷偷把飯吃了,吃飽了再去找你爹認錯。」
長卿儘量顯得憨厚的樣子點了點頭,小院中的房子很破,很空,他只一打眼就能看到堂屋桌上的那一碗粥,剛走到桌邊把粥端起,就聽到了一個帶著怒氣的吼聲。
「祖莫,你個臭小子是不是回來了!」
粗獷的男聲伴隨著一個男人掀開裡屋的門帘走了出來,男人有些邋遢,上身只穿著一件破洞背心,下身則是一條麻布短褲,褲腿破舊不堪,看起來倒像是從長褲一點一點截出來的。
雖然他長相併不是很老,可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雞窩,鬍子也沒有打理,乍一看倒像是個老頭。
最顯眼的地方是他的眼睛,男人的一對眼眶裡本來應該是眼珠的地方只有兩個空洞,眼皮沒法合上,眼框裡布滿了像是疤痕一樣的筋肉,看起來有些瘮人。
不過眼瞎似乎沒影響他的行動,只見男人隨手拿起門邊的一根破竹竿,不似一般的瞎子一樣用竹竿點地顫顫巍巍的走,而是大步向前虎虎生風地掄起竹竿,直接朝著長卿的頭砸了過去。
長卿趕忙把粥放下,往旁邊一躲,男人敲了個空,氣的他又是對長卿一陣窮追猛打,只是都被他他繞著桌子躲過了。
見狀男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端起桌上的粥,作勢往嘴裡喝去。
「老子讓你吃,讓你吃。」
長卿不發出聲音,就那麼隔著一張桌子和男人對峙著。
他叫祖莫,這個名字他在王婆那裡就打聽出來了,他很熟悉。
祖莫,乃是無極聖者的本名。
長卿不知道無極聖者為什麼要給自己創造這樣一個世界,讓自己經歷一番他曾經的經歷,但如果自己的猜測屬實,不管是現實也好,還是幻境也好,此時此刻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不知多少年前曾發生的事情,至少比百花邪聖的十萬年前還要古早。
眼前這個破敗的小院,一個瞎眼的鐵匠老爹,一個不算漂亮無名無份的女人,就是祖莫的人生開端。
長卿不知道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至少他從王婆那裡打聽到的瑣碎信息里,這就是全部了。
這個瞎眼老爹也不是祖莫的親生父親,他甚至沒有名字,只知道姓趙,因為是外來的,鐵匠,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趙打鐵,至於祖莫算是個真真正正的孤兒。
據王婆所說,在祖莫還很小的時候,他親生父親就被抓了壯丁,他的親生母親改嫁給了現在的瞎眼老爹。
後來他母親又染病離世,只剩下這兩個空有父子名分沒有父子血脈的男人過活。
院中那個女人的名字叫茉萍,是個逃難來村子的女人,像她這樣的很多都是從城裡逃出來的落魄娼妓,其實當時願意收留她的人也有幾家,但她最後還是和祖莫父子一起過活。
無名無份,祖莫叫她姐姐,至於瞎眼老爹只知道對她呼來喝去,連個名字也不叫。
祖莫......無極聖者,如果這就是那個在傳說中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無盡的戰爭與異族鎮壓,人族最黑暗的那個年代的話,那似乎現在看上去還有些......太過平靜祥和了?
這一路走來,長卿沒見過什麼所謂的血腥殺戮,從人們口中也沒有聽到什麼關於異族的消息,似乎這只是一個雖然貧窮但卻很安寧的小山村而已。
兩人對峙了片刻,最終還是瞎眼老爹主動放下了手上的粥碗,累了似的後退了幾步,茉萍很有眼色地幫他搬了個板凳,好讓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