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是那個司機的話,肯定也會選擇這樣的一個地方。
不僅能看得到周圍的視野,而且別人還沒那麼容易能看得到自己。
回到旅館之後,他立刻在燈下攤開了筆記本,並且把自己腦海之中所記住那些畫面簡單的畫下了裡面。
不僅如此,他還標註了那輛車經過路線和在空地上停靠的位置。
隨後他用鉛筆在舊碼頭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在旁邊還特別標註了關鍵信息。
等待著他做完這一切以後,這才合上了筆記本放在了枕邊。
然後他在燈下又坐了一會兒,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依舊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原本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擔心那個老闆娘對自己有更多的注意,可能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現在看來或許是自己想多了,那老闆娘也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陳適想了一會兒以後,也算是確定了,他在新澙應該是等不到輛車了。
但是他也可以在他返回奉天的過程中,選一個他必須經過路段,作為觀察點。
然後在那裡確認他的新方向。
第二天,天剛剛亮了起來,他便推門離開了旅館。
他走到了旁邊的一家雜貨鋪,買了一些東西以後這才繼續往前走。
他再次去到了昨天所在的位置,想要去看看他在不同光線下會有什麼樣的樣子。
當陳適來到了這裡以後,眼下周圍的路燈還沒有完全的亮起來。
他剛走到不遠處,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一刻,陳適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的嚴肅。
同時他也變得非常小心翼翼,豎起耳朵認真聽著那邊的動靜。
因為那個動靜有點像是有人踩到了干樹枝之後發出的動靜。
他謹慎的往前走了好一段以後,在岔路口的位置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這時候,他也注意到那邊似乎站著一個人。
而且那個人就站在空地的位置。
那人正蹲在一叢灌木的旁邊,手裡面還拿著一根細長的樹枝,在撥弄地面上的什麼東西。
陳適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到底是誰在這裡。
當他走近了以後,這才終於看清楚了,這個人竟然是宮崎綾。
她正蹲在空地的邊緣,用樹枝輕輕的刮著地面上泥土,而且動作看起來特別慢。
當宮崎綾聽到腳步聲以後,這才立刻抬起頭來,手上的動作也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到了陳適以後頓了頓,然後又低下頭,繼續開始剛剛的動作。
陳適也有些好奇,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陳適一邊問著,一邊走過去,在她的旁邊蹲了下來。
她放下了樹枝,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語氣非常的平淡。
「我爹讓我來新澙送一批貨,下午卸完了以後沒事,我就沿著這條河岸走了走。」
她說到一半,側頭看了陳適一眼,然後這才繼續說道。
「我看到這片空地有車輪的痕跡,所以就過來看了一下。」
陳適認真的看了一下她剛剛撥弄過的地面,發現旁邊似乎出現了一道更新的痕跡。
他之前看到了一些車轍印依舊在那裡,但是旁邊還有一組更淺的痕跡。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恐怕根本就發現不了。
「這組痕跡也是近期的,但是比那輛灰綠色卡車的輪胎距離似乎要稍微的窄一點。」
當他說出了這話以後,宮崎綾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下地面,並沒有任何的否認。
「我剛剛也看到了,這個可能是另外一輛車吧,也可能是同一輛車。但是如果是同一輛車的話,那就代表著他當時並沒有裝任何貨物。」
陳適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摸了一下那痕跡的邊緣。
他感覺這個泥土觸摸起來好像和之前的那組挺相像的,感覺更像是同一天留下的。
可能是上一次自己沒怎麼注意看,所以沒有注意到這樣的一個細節。
他站起了身,在空地的邊緣站了一會兒,然後把周圍的地形重新的掃了一遍。
「這處空地在灌木叢的後面,從兩邊路面都沒法看到裡面,但是從空隙的邊緣可以看到了兩邊的來路。」
他說完以後,低頭看了宮崎綾一眼。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這個地方是一個絕佳的和可以觀察的位置。」
宮崎綾聽到這話以後點了點頭,她也立刻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是的,那輛車如果走這條路線的話,他應該不會只停一次的,他肯定會在某一個固定的時間經過同一個位置。」
她認真的想了想片刻,又繼續說道。
「不過他好像一直在繞開人群,沿著河岸行駛,我覺得他應該是他不想被認出來,如果他在固定時間走過一個路線,那怎麼只要找到一個節點,然後等待著他,肯定就能看到他。」
陳適對此也是非常的贊同。
「舊碼頭是他必須經過的位置,因為那一段河岸的路面都在低處,從高處幾乎能看到整段路線。咱們只要找一個制高點,然後等著他經過,就能夠確認。」
宮崎綾聽到這話以後,抬起頭來看了一下天色。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等呢?」
陳適認真的思考了片刻以後,這才開口說道。
「明天傍晚我去看看吧。」
宮崎綾點了點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轉身沿著河岸的方向走了幾步。
過了片刻,她停下來,又朝著陳適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說的那條路,雖然路上並不是特別多的人,但是也不一定絕對安全,你有準備被認出來的打算嗎?」
陳適聽到那話以後,又低頭看了一下不遠處的那幾個車轍印。
「有。」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既然他都已經把話說的如此明白,宮崎綾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他也並沒有再打算繼續追問。
她點了點頭,然後這才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了這裡。
陳適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在空地的邊緣站了片刻。
等待夜色完全暗下來了之後,他這才沿著來時的路走回了旅館。
回到了房間以後,他把明天傍晚準備要走的路線在自己的心裏面認真的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