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闆正在把乾枯的枝葉摘下來丟到旁邊的筐裡面,等他把手裡面的活幹完以後,這才朝著陳適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麼了?你臉色怎麼看起來這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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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從茂源出來之後,在街上遇到兩個穿灰衣服的人,站在我離開的方向一直都沒有動。」
周老闆聽到了這話以後,把手裡面的東西放下,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既然這樣的話,那今天就先別回去了,在後院的雜物間有一張床,你今天晚上睡在那裡吧,明天早上再走。」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自然也不可能會拒絕。
畢竟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他行動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別人盯上。
「好,謝謝你。」
隨後他便立刻去到了後院的那間雜物間裡面。
這個房間並不是特別大,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小床。
陳適坐了下來,把記錄簿從內袋裡面取出來翻看。
然後又看了一下神戶那批編號到修車行的鑰匙扣,還認真的看了一下自己在這段時間裡面所記錄的這些信息。
他一條條看過去的時候,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複雜。
劉帳房提到了他聽到了那個人說還是走那條路,就說明這條路是一直存在的。
在運送這批貨之前,肯定也已經有人走過很多次了。
他想了想以後,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固定運輸通道。」
寫完了以後,這才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剛亮,他便從後面的巷子離開了周記藥材行。
這一路上他也一直都在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他沿著城外土路走了一段,在路上搭了一輛去奉天城外的舊馬車。
過了好一段時間以後,他這才在一個小鎮下車,換了一輛牛車。
雖然這車走挺慢的,但是對他來說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實在不想被人跟著,也不想做什麼事情都被人盯著。
他在途中換了好幾次不同的車,好不容易這才終於回到了京都的地界。
奔波了這麼久,他也實在是有點飢餓,隨意找了一個麵館要了一碗麵,一邊吃一邊認真的想著自己所得到的這些線索。
他現在也必須得在最快的時間裡面找到那條路。
只要找到那條路到底在哪一頭收尾,就能把那批貨的最終接收方和簽發機關連起來。
到時候,他也能夠獲得更多線索。
他付了面錢以後,走出了麵館,沿著街往城北的方向走了一段,拐進了舊茶樓所在的巷子。
他敲了兩聲後門以後,門這才終於被打開了。
高倉正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這才輕輕的點了點頭。
「進來吧。」
陳適立刻跟著他走了進去。
等兩個人坐下來了以後,高倉這才開口說道。
「你走了之後,神戶那邊有人問過你,那是一個穿深色外套的女人去商館問了幾句話。」
聽到了這話以後,陳適的眼眸之中也出現了些許的詫異
「是嗎?你還記得她的特徵嗎?」
高倉認真地回憶了片刻以後,這才開口說道。
「我記得她是中等個子吧,而且扎著頭髮,還問你在不在,說有一批貨需要調度。」
「田中先生說你外出了,也沒有留姓名和聯繫方式,她就直接離開了那裡。」
陳適聽到他的描述以後,也認真的想了一下。
符合這個特徵的人恐怕不是特別多。
他想了想以後並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把茂源和劉帳房那邊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不僅如此,他還著重的提到了那個人所說的那句話。
高倉聽到這話以後,神色也變得複雜了一點,然後輕輕的點頭。
「既然都已經知道是固定路線,那麼下一步咱們就可以從碼頭著手,那條路的起點在神戶,終點在滿洲國的腹地,中間經過的每個節點,其實都有記錄可以查的。」
陳適對此也是非常贊同,他的心裏面也是同樣的想法。
「是的,只要咱們找到其中一個節點的裝卸記錄或者簽收單,那麼就能夠把整條路線上的每個位置都串起來。」
只是現在想要找到這些,恐怕沒那麼容易。
高倉抬起手來輕輕的指了一下牆角的那隻舊柜子。
陳適立刻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那柜子門半開著,裡面有幾摞舊文件。
「在那邊的第三本里有一個人名,對你來說可能有用。」
聽到了這話以後,陳適立刻走到柜子前蹲下。
他抽出了第三本硬殼封面的舊冊子,翻開了以後發現裡面夾著一張對摺的舊信紙。
他展開信紙,發現上面寫著一行清晰的字。
「該段運輸末端的定期登記登記在冊,接洽人——宋。」
陳適蹲在了柜子前,把上面的內容又認真的看了一遍。
他發現這張紙的摺痕看起來特別深,有點像是被夾在一本書裡面放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他這才終於合上了本子,把這一切放回了原處,站起來,回到了桌邊坐下。
高倉正在把桌上散落的幾份單據收攏到一起。
「這條路線的末端定期有人登記,而且每次都是同一個人,如果咱們能夠找到這個姓宋的人,就能知道那批貨最終交到了誰的手裡。」
陳適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那你知道這個姓宋的人到底是誰嗎?」
高倉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記錄存在,這線索都已經斷了三年了,你現在查到這麼多東西也已經超乎了我的預期。」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這單據放進了一隻舊鐵皮盒子裡面,蓋上了蓋子。
「不過關於這個姓宋的人的話,我也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陳適在桌邊坐了一會兒,並沒有立刻接話。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的夜色很濃,而此刻,他的心緒也非常的複雜。
他想了好一會兒以後,這才開口說道。
「如果那批貨的末端接洽人姓宋,那麼他在奉天以北的某個節點一定留下過記錄。」
「雖然海關記錄裡面並沒有接收方的名字,但是我覺得運輸路線上的裝卸記錄或者倉儲記錄,可能也會留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