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走軍方渠道的話不需要在報關單上的接收名字，只需要一個對應的調撥指令。這個調撥指令是單獨存檔的，不可能會和海關記錄放在一起。」
聽到了這話以後，陳適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開口問了一句。
「那這個調撥指令應該找誰呢？」
「如果你要查調撥指令的話，也需要查指令的簽發部門，這個簽發部門在奉天的本地不可能會留底的，他們只是負責調撥執行，原件應該會退回原簽發的地方存檔。」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他現在也意識到想查清楚這件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他還沒有開口說什麼，而面前的人則是走到牆根處，舀了一盆水，澆在了盆栽上面。
「你查的這個編號對應的簽發機關很有可能是海軍省，因為這種編號格式在那邊用的挺多的，你可以問一下有沒有人能從調撥指令的副本入手。」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如果海軍神那邊的調撥指令，又真的有副本的話，會在哪裡存檔呢？」
那個人抬起手來，輕輕的理了一下面前盆栽的葉子，然後這才緩緩的說道。
「如果你能找到接收貨的人，也許能夠從上到下反推，因為這批貨出關之後肯定會經過一次交付手續，而那次交付手續裡面也會有指定編號的備案。」
陳適聽到他的這些話以後，也認真的記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接收貨物的那一方會留存一份編號，你知道編號的話，也肯定能夠找到對應的指令簽發機關。」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也算是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對著面前的人開口說了一句。
「好，謝謝你。」
知道了這些信息以後，他也沒有在此地有過多的停留，而是沿著街走了一段，在路邊的一個舊書攤前停了下來。
他翻了幾本舊雜誌，但是此刻他腦子裡面一直都是跟自己所得到的一些信息，完全沒有真正的看進去。
當那批貨出關了之後，在海關聯運記錄裡面根本沒留下具體的方向。
自己現在只需要找到這個接收方，應該就能拿到指令編號。
但是他也在想一件事情。
那批貨的接收方會不會就是他從高倉那裡知道的某個名字呢？
他想了一會兒以後把這個書放下，沿著街走回了南市，在周老闆的鋪子門口停了一下。
周老闆正在門口掃著地，見他回來了以後，這才停下了動作，偏了一下頭，示意他進來說話。
陳適輕輕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進入到了鋪子裡面。
周老闆把掃帚放下，把門半掩上以後，陳適這才開口說道。
「你知不知道在奉天，什麼人經手的貨會走軍方渠道，而不留接收方的名字呢？」
周老闆聽了這話以後，在櫃檯後面坐了下來，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認真的想了一會兒以後，這才慢慢的開口。
「走軍方渠道貨，奉天這邊接手也不是特別多，但是我記得有一個商社跟軍方是有長期合作的。」
「他們經手的貨，在報關的時候也不會寫接收方，只會填一個總編號，你如果能夠去那間商社的帳房先生，那裡讓他看一眼你的編號，也許能對得上號。」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眼眸之中瞬間綻放出了一絲光亮，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周老闆放下了茶碗，開口說道。
「那家商社的名字叫做茂源，你到了之後去找那個帳房先生，看看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陳適聽他到這話以後，立刻道謝。
「好，多謝了，我現在就去看看。」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又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事情，開口問道。
「對了，那位帳房先生叫什麼名字？」
周老闆也已經重新拿起了掃帚，開口說道。
「那個老闆姓劉，而且我記得他的帳記得挺清楚的，你去打聽一下，說不定真能找到關係的信息。」
陳適點了點頭，然後這才離開了這裡。
他打聽了一下這家商社的位置，然後找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他發現這家商社的門面並不是特別大。
而且感覺如果只是普普通通路過的話，應該也不怎麼容易注意得到。
陳適站在街對面，假裝繫鞋帶，借著彎腰的動作往門口掃了一眼。
然後他這才直起身，穿過了街道，推開了面前的那兩扇木門。
當他進去了以後，發現這裡面的光線有點暗，而且櫃檯後的貨架上還擺著幾排深色的紙盒。
不過上面並沒有任何商品名稱，只有一些簡簡單單的編號。
有一個男人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面容看起來比較清瘦。
他正在低頭翻著一本帳冊，聽見了門響以後，這才終於抬頭看了一下陳適。
但是他也並沒有打招呼，而是繼續低頭翻著自己面前的這本帳冊。
陳適走到了櫃檯前，順手把記錄簿放到記者編號的那一頁放在了櫃檯上面。
那個人低頭看了片刻，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慢慢的合上了帳冊。
「你是來核帳的？」
「是的，我來替人核一筆舊帳。」
「是什麼年份的？」
陳適報了一個大概的時間段，跟那批編號對應的時間大致也是吻合的。
劉帳房聽完了之後，並沒有著急接話，而是從桌下取出了一隻舊舊的本子。
他翻開了以後認真的看了一會兒，然後這才把這個本子合上放回了桌下。
「你說的那組編號，我這裡確實有對應的底帳，但是底帳上只記了調撥的日期和貨品大類的簽發機關，並沒有寫貨品明細和最終的接收方。」
聽到了這話以後，陳適也是迫不及待的開口問了一句。
「是嗎？那簽發的機關寫的是哪裡呢？」
「海軍省神戶支局。」
面前的人語氣非常的平淡。
「這個調撥日期跟你說年份也是對得上的，但是這批貨到了奉天之後是經由軍方渠道轉出的，我們這邊只負責核對，也不進行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