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聽到要出去玩,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遠身上。
「爸,咱們去哪裡玩啊?」林聽晚第一個開口,眼睛亮晶晶的。
她剛放暑假沒幾天,正愁著沒事幹,同學們要麼回老家,要麼去夏令營,她還沒著落呢。
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幾個孩子期待的眼神,笑了笑。
「看你們想去哪裡。」
這話一出來,幾個孩子立刻湊到一起嘰嘰喳喳商量起來。
林安邦第一個舉手,「我要去有大海的地方!我要撿貝殼!我要堆沙堡!」
他在電視上看過大海的紀錄片,早就嚮往得不行。
林聽晚想了想,「北京咱們從小長到大,該去的都去過了。
長城、故宮、頤和園,年年去,都膩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把北京的景點數了個遍,確實沒什麼新鮮的了。
「要不我們去北戴河吧!」林安瀾忽然開口。
他聽同學說過,北戴河靠近海邊,能游泳,能趕海,還能吃新鮮的海鮮。
同學去年暑假去過,回來吹了大半年,什麼螃蟹、蛤蜊、皮皮蝦,說得他心痒痒。
「北戴河?」林聽晚眼睛一亮,「就是那個有大海的地方?我聽說那邊的沙灘特別軟,海水特別藍!」
林安邦聽見「大海」兩個字,直接從椅子上蹦下來,跑到林遠跟前抱著他的腿。
「爸爸爸爸!我們去海邊!我要看大海!我要撿貝殼!」他激動得小臉通紅,聲音都尖了。
林安宇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那本英文原版的經濟學書,一直沒吭聲。
但聽到「北戴河」三個字時,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前世去過北戴河,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這個年代的海邊,應該還保留著最原始的樣子,沒有被過度開發,他忽然有些想去看看。
林遠看著幾個孩子的反應,心裡有了數。
他又看向林婉晴,「婉晴,你覺得呢?」
林婉晴想了想,「去北戴河倒是可以,那邊涼快,夏天去正好。
不過,去那邊需要幾天時間吧?你的工作能走得開嗎?」
「沒事,這些年我基本上沒休過什麼假,請幾天假還是可以的。」
他看了看幾個孩子,「主要是孩子們,很多時候一輩子就只有一次。
該玩的時候就得玩,錯過了就沒了。
工作永遠都做不完,但孩子們長大不等人。」
林婉晴點點頭,她知道林遠說的是實話。
安瀾今年高考完了,再過兩個月就是大學生了,以後暑假可能要去實習、做社會實踐,一家人湊在一起的機會會越來越少。
聽晚和安宇也高二了,明年就高三,最後一個輕鬆的暑假。
安邦還小,但再過幾年,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黏著父母了。
「那行吧,我明天去跟老師說一下,請幾天假。
你去單位請好假,把工作安排好,過兩天咱們就出發。」
林遠點頭,「就這麼定了。」
幾個孩子聽見老爸拍板了,頓時高興壞了。
「我要帶好看的裙子!在海邊照相!」聽晚已經開始盤算穿哪條裙子了。
「我要帶小水桶和小鏟子!我要挖螃蟹!」安邦舉著雙手喊。
安宇沒說話,但起身回屋了。過了一會兒,聽晚路過他門口,看見他在翻一本關於海洋生物的書,偷偷笑了。
第二天一早,林遠到了單位,直接去找汪主任。
汪主任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見他進來,摘下眼鏡。
「林遠,有事?」
林遠在他對面坐下,把事情說了。
說孩子們放暑假了,想帶他們出去玩玩,去北戴河,大概要請四五天假。
汪主任聽完,笑了。
「行,去吧!你這一年多沒怎麼休過假,該出去走走,工作上的事,讓小向盯著。」
林遠道了謝,回到自己辦公室。
他把向遠方叫進來,交代了這幾天要處理的事情。
哪些文件要按時報送,哪些會議要參加,哪些電話要回復。
向遠方拿著本子一一記下,不時點頭。
「林副主任,您放心去玩,這邊有我盯著。」向遠方說。
林遠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
下午,林遠提前下了班,騎車去海淀接林婉晴。
他到薛家的時候,林婉晴正在上課。
薛老在書房裡給她講課,林婉晴聽得認真,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
林遠在院子裡等著。
張紫寧抱著孩子在院裡曬太陽,孩子白白胖胖的,見林遠進來,沖他咧嘴笑。
林遠逗了逗孩子,跟張紫寧聊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課結束了。
林婉晴從書房出來,看見林遠,說:「你來了。」林遠點點頭,跟薛老打了個招呼。
薛老從書房出來,看見林遠,兩人聊了幾句。
林婉晴跟薛老說了請假的事,薛老爽快地答應了。
林婉晴道了謝,跟著林遠出了院子。
兩人騎車往家走,傍晚的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林婉晴騎在林遠旁邊,「假請好了?」
「請好了。」
林婉晴笑了,「那就好。」
到家的時候,孩子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林安邦第一個衝出來,拉著林遠的手問:「爸爸爸爸,咱們什麼時候走?」
林遠說,「後天,明天爸爸還去找人幫忙買票。」
林安邦高興得在院子裡轉圈。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
林婉晴做了幾個拿手菜,紅燒肉、糖醋魚、炒青菜、涼拌黃瓜。
林安邦吃得滿嘴是油,一邊吃一邊念叨著要去海邊撿貝殼。
林聽晚說海邊還有海星和海膽,安邦問海膽是什麼,聽晚說是一種長滿刺的圓球,能吃。
林安邦說那我要撿一堆回來。
林安瀾說海邊還有螃蟹,躲在石頭底下,翻開石頭就能抓到。
林安邦眼睛更亮了,說我要抓一大桶回來。
林安宇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螃蟹夾人。
林安邦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說那我帶手套去。
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飯,林遠在院子裡坐著喝茶。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石榴樹上,青青的果子掛滿枝頭。
林婉晴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遠哥,你說安瀾上大學以後,是不是就不常回家了?」
林遠想了想,「男孩子,總要出去闖的,只要他好好的,回不回來都行。
還有聽晚、安宇、安邦呢。夠你忙的。」
林婉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