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冰封萬物,時間停止。
窗外飄落的梧桐葉懸在半空,連月光都凝固成了銀色的紗幕。
看著一動不動的主人,冰璃心花怒放,玩心大起。
「嘻嘻,主人,你終於落到本鳳手裡了。」
「那本鳳可就不客氣了哦……」
她伸出罪惡的小爪子,戳了戳韓陽的臉頰,那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活人獨有的溫度。
冰璃的手指微微一顫,像是觸電一般縮了回去,隨即又忍不住伸了回來。
「哇……主人的臉真好摸……」
她驚嘆一聲,又伸出另一隻手,兩隻手捧著韓陽的臉搓來搓去,像是在揉一團麵團,越揉越上癮,「軟軟的……熱熱的……本鳳早想這麼幹了!」
「主人你知不知道,你閉著眼睛的時候好看死了……」
冰璃越玩越起勁,又伸手去捏韓陽的鼻子,去撥他的眉毛,去戳他的嘴角,玩得不亦樂乎,「眉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
「嘿嘿嘿,主人,你說你要是醒著,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嘛,反正你也動不了,這半個時辰,本鳳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其實本鳳喜歡主人很久了,在玄靈界就喜歡上主人。」
「但是平日裡,主人跟個木頭一樣,不解風情。」
「明明那麼厲害,什麼都知道,可本鳳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主人還裝傻。」
「本鳳今天,就要討回公道……」
冰璃笑得一臉痴相,鳳眼裡全是小星星。
她終於把目光從韓陽臉上移開,落在了他的胸口。
然後,她咽了咽口水,伸出罪惡的小爪子,朝韓陽的衣襟摸去。
韓陽忍不下去了。
這傻鳥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平時說話像個老司機,結果比誰都純情。
學會時停,還以為能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結果就這?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就在冰璃伸手準備去摸韓陽胸膛的時候。
一隻手憑空探出,精準無比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
「哎喲!」
冰璃捂著腦門,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後退了兩步,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緩緩睜開雙眼的韓陽。
「主人!你沒被定住啊!」
「本鳳明明……明明練了好久的!」
韓陽睜開眼,一臉無語看著她。
剛剛學會時間停止,就想來他這兒賣弄?
這點時間領悟,充其量也就是剛入門的水平。
「你是不是忘了,你主人修的是什麼道?」
韓陽抬手,屈指又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時間一道,我比你熟。」
「嗚……」
冰璃捂著額頭,委屈巴巴癟起嘴。
「本鳳明明練了那麼久……就是想給主人一個驚喜……」
「說吧,半夜三更來找我幹什麼。」
韓陽看著她。
冰璃揉著額頭,小臉慢慢紅了起來。
她跟著師姐學了這麼多年,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太初雪沒少在她耳邊念叨那些有的沒的,還美其名曰修行路上必備知識。
「本鳳……本鳳來給主人生蛋的。」
冰璃忽然挺起胸脯,鼓足了勇氣,大聲說道。
說完就羞得不行,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韓陽。
生蛋一詞,在她們鳳族傳統之中,便是求偶之意。
遇到喜歡的人,就生個蛋,直接把心意砸在對方臉上,半點彎彎繞繞都沒有。
韓陽愣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其實,他當然知道冰璃對他的心思,這麼多年朝夕相處,他又不是真的木頭。
而對於冰璃的勇氣,他心裡是感動的。
冰璃從來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喜歡就是喜歡,半點不藏著掖著。
「你可想清楚了。」
「這件事不是兒戲,一旦踏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韓陽收斂了笑意,認真看著她。
「想清楚了!」
冰璃用力點頭,藍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本鳳這輩子,就跟著主人了。」
」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鳳。」
「你趕都趕不走。」
「本鳳這條命,這顆心,早就屬於主人了。」
「主人你就從了本鳳吧,本鳳什麼都不怕,本鳳只想和主人在一起。
「而且明月姐姐是同意的。」
冰璃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
「她在飛升之前,讓本鳳看住主人,說主人身邊不能沒人照顧……」
韓陽眉梢微挑:「她還說過這話?」
「說過!當然說過!」
冰璃理直氣壯地點頭,雙手叉腰:
「明月姐姐說,主人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悶了,一個人悶頭修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與其擔心你飛升上界之後被別的女修勾引,不如讓本鳳……」
「本鳳和明月姐姐約定好了,本鳳做小,明月姐姐做大。」
「你不後悔?」
「不後悔!」
冰璃站在韓陽面前,鳳眼明亮如星辰,臉頰雖然微微泛紅,可目光卻異常堅定,沒有半分閃躲。
這一刻,她是勇敢的,比任何一刻都要勇敢。
韓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
「其實我應該對你說一聲,對不起,你的心意我一直知道,一直沒能給你回應,真的對不起。」
他伸手,輕輕將她拉入懷中。
「主人!」
冰璃又驚又喜,整張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什麼嘛,就知道主人喜歡本鳳!」
「還嘴硬,不承認!」
「害本鳳擔心了這麼久,還以為主人不喜歡本鳳呢……」
她嘴上抱怨著,手卻已經死死攥住了韓陽的衣角,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樣。
韓陽沒有多言,只是將她抱起,一步跨出。
兩人消失在了靜室之中。
洞天之內,鳳巢之中。
那是冰璃在韓陽洞天之中親手為自己搭建的小窩,用各種靈木與羽毛編織而成,溫暖舒適,巢穴之中鋪著柔軟的絨羽。
韓陽將冰璃輕輕放下。
冰璃仰面躺在絨羽之中,藍發散開來如一朵盛開的花,臉頰緋紅如霞,鳳眼之中倒映著韓陽的身影,呼吸微微急促。
「怕不怕?」他低聲問。
「本鳳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早就想和主人雙修了!本鳳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冰璃嘴上逞強,聲音卻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韓陽輕笑,俯身吻了下去。
那一瞬間,冰璃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溫熱的觸感清晰無比。
她閉上眼,笨拙回應著。
衣物一件件褪去,落在鳳巢邊緣。
直到,雙方神魂交融。
兩人的神識第一次如此徹底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陰陽相合,合乎陰陽大道。
冰璃渡劫中期修為,元陰之力保持了整整三百萬年,那是鳳族血脈之中最為純淨的本源力量,是天地之間至陰至純的造化。
這股力量對於修士而言堪稱無價之寶,足以讓同階修士突破一整個小境界。
兩人的氣息在雙修之中不斷攀升。
冰璃的冰之法則與韓陽的時間法則交相輝映,一冷一熱,一陰一陽,在彼此體內流轉不休,如同太極圖中的陰陽雙魚,相生相長。
鳳鳴清越,如聞仙樂。
這一夜,洞天之中花開滿地,萬千靈花在暖風中同時綻放,春風沉醉,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十年後。
冰璃成功突破渡劫五重。
而韓陽的渡劫八重,受到這股元陰滋養,雖然沒有直接突破,卻也是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境界愈發圓滿,底蘊愈發深厚,距離渡劫巔峰,只差臨門一腳。
韓陽低頭看著懷中之人。
冰璃羞得把臉埋進他胸口,不敢抬頭。
她垂涎許久,如今終於得逞了,可真的得逞之後反倒害羞得不行。
「現在知道害羞了?之前不是挺大膽的嗎?」
「主人你壞死了!不許說!」
冰璃抬頭瞪他,鳳眸水潤,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定住主人為所欲為的氣勢。
韓陽目光落在那鳳巢邊緣,那裡有一抹刺眼的紅色血跡,如同落在雪地上的一瓣紅梅,鮮艷而奪目。
他這才想起,鳳族女子的元陰珍貴無比,無數種族覬覦,無數大能垂涎,卻極少有人能夠得到。
「冰鳳元陰,對於修士而言,是莫大的造化。」
「你守了三百萬年的元陰,就這麼交給我了。」
「哼,本鳳願意!」
「只要能幫到主人,本鳳什麼都願意!」
「主人離不開本鳳的。」
冰璃皺了皺鼻子,卻忍不住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韓陽不再說話,只是輕輕撫著她的背。
謝謝。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謝謝她這些年的陪伴,謝謝她義無反顧的心意,謝謝她願意把自己最珍貴的一切毫無保留交給他。
煉化這股元陰之後,他有十足的把握衝擊渡劫巔峰,邁出那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