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角斗場中,血色符印高懸穹頂,如一尊活過來的血日,猩紅漣漪一圈疊著一圈,像是天地在朝他拋落漫天神血。
猩紅漣漪每一次盪過韋正的身軀,都帶來筋骨被重新鍛造般的劇痛與酥麻.....那是骨縫裡灌進鐵水的感覺,是經脈被一寸寸撐裂又瞬間癒合的暴烈循環。
經脈被扯碎又重塑,骨骼被壓斷又接上,周而復始,快得甚至來不及喊疼。
他硬生生挨著,咬碎了滿嘴血腥味,銀輝雙瞳盯著那枚越來越近的符印,銀輝灼灼的雙瞳中映出漫天血光,喉結滾動,咽下一口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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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娘……到底是什麼東西?」
天穹之上,血焰巨瞳微微眯起,仿佛高高在上的古老存在對一隻剛剛學會捕食的幼獸生出了興趣。
下一秒,血色符印陡然一震!
整座角斗場的空氣驟然粘稠,血煞之氣如實質潮汐轟然壓下,那顆「血日」化作一道猩紅流星,直墜他天靈!
那一瞬間,韋正全身汗毛倒豎。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東西裹挾的恐怖血煞之氣撲面而來.....
「操……來就來!「
他咬牙低吼,雙臂猛然張開,胸腔鼓脹。
丹田中的貪狼虛影昂首長嗥,銀白狼氣如潮水般沖天而起,正面迎上那道墜落血色符印。
兩股力量在他頭頂三尺處轟然相撞。
銀白貪狼氣與血色煞光相互撕扯、侵蝕、吞噬,爆開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整座角斗場的空氣變得粘稠滾燙,仿佛置身熔爐中心。
韋正雙腿被壓得微微彎曲,腳掌下的擂台石板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急速蔓延。
但他沒跪。
腰背彎成一張緊繃的弓,渾身肌肉鼓脹如鐵,皮膚下銀色暗紋明滅不定。
銀白貪狼氣在經絡中瘋狂奔涌,將那血色煞光一寸一寸吞入體內。
「給我……吞.....!「
那一聲嘶吼不像人聲,那是野獸瀕死前的咆哮!
貪狼虛影驟然膨脹,銀白巨口猛地張開,吞天噬地的吸力從那張巨口之中爆發!
血色符印碎了!
萬千碎片化作腥紅暴雨,被他一口吞入天靈,沿著經脈如萬把匕首倒灌全身,一邊撕扯一邊侵蝕一邊同化,劇痛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牙齦咬出血來,卻硬是咬著牙沒發出半聲慘叫,眼中唯有火焰在燃燒。
體內的血煞之氣重新沸騰,六欲本源化作六色流光遊走全身,貪狼氣如銀白江河沖刷血肉,三股力量在他體內絞殺、碰撞、融合,每一次震盪都像是要把他的神魂撕成粉碎.....然後重塑,再撕碎,再重塑。
他單膝跪在擂台中央,赤足踩在碎成齏粉的石板上,渾身汗如雨下,皮膚下的光紋瘋狂閃爍,像是隨時會爆成一團血霧。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三股力量終於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六欲邪能匯入經脈,如六色溪流溫順流淌,再不復剛才的暴烈。
血煞符印殘片盡數被貪狼虛影吞入腹中,那銀白凶狼的腹腔深處,銀白與猩紅交纏融合,漸漸凝成一道漆黑而暴烈的全新洪流.....
血煞貪狼氣!
韋正猛然睜眼!
雙瞳銀輝之中,多了一縷極淡的血紋。
也就在這一刻..........頭頂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他下意識抬手摸去,觸到的,是兩截堅硬滾燙的角質凸起,破皮而出,血肉攀附而上,皮膚被撕裂又癒合,骨骼生長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
十息之後,兩根彎曲如刃的黑色犄角從他額角兩側斜刺而出,表面流轉著暗紅血紋,渾然天成,仿佛它們本就應該長在這裡.....
韋正並沒有理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攥緊成拳。
指縫間,血煞貪狼氣瀰漫如霧,每一縷都帶著撕咬與吞噬的貪婪。
他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體魄硬如精鐵,真元渾厚如河,神魂穩如磐石。
真火煉神境的根基,在這一次賜福中徹底穩固,甚至變得更強。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另一股東西。
一股陌生而熟悉的衝動,悄然攀上他的脊椎.....溫熱、腥甜、暴烈。
顱腔深處,仿佛有一頭沉睡萬年的血色凶獸翻了個身,睜開一雙猩紅的眼,對他露出滿是獠牙的笑容。
韋正怔了一瞬,隨即明白了。
這是賜福的代價。
血神的力量融入血肉的同時,屬於血神的意志也在同步侵蝕他的神魂。
理智會一層一層剝落,殺意會一天一天膨脹,直到某一天,他徹底被吞沒,變成一頭只知殺戮的嗜血畸變體.....頭頂犄角、骨刺穿體、渾身血焰、眼中再無他物,只剩下毀滅。
但他抬起頭,對著天穹上那雙漠然注視的血焰巨瞳,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謝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像是在路邊接過一壺酒,對陌生人隨口道了聲謝。
對於顱骨深處正在生根的詛咒,他滿不在乎。
一個自認為活不了太久的人,哪還有閒心去數自己還剩幾天?
他不知道畸變會走到哪一步,不知道理智還能撐多久.....一年?兩年?三年?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現在自己手裡的每一分力量,都來得恰到好處。
能不能活到完全畸變那一天?他不在乎。
多殺一隻邪神就是賺。
能為那座被人族聯邦死守的長城多扛一刀,就是賺。
能親手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頭顱割下來.....那就是大賺特賺!
什麼詛咒,什麼代價。
他韋正從來不是那種安安靜靜等著壽終正寢的人。
他的人生只有一種活法:極致殺戮,縱情綻放,然後在榮耀中焚儘自己。
這才是他....
這才是....鳴龍-韋正。
從接受血神賜福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活著走出這場局。
一年?夠他屠多少異族邪祟?
兩年?夠他橫跨三域去砍上位邪神的腦袋。
三年……三年太夠了。
他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三年之內,他祭起血煞貪狼氣縱情廝殺,三年之後,他就會變成一頭徹頭徹尾的畸變怪物。
但那又怎樣?
在他覺得自己該死的時候,他會坦然迎向那個終點。
「呼.....」
他長出一口濁氣,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赤足踩在碎成齏粉的石板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頭頂兩根犄角在血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暗紅光澤,襯著他滿身縱橫交錯的血污與傷痕,竟顯出幾分猙獰而令人心悸的銳利美感。
血神角斗場中,血焰巨瞳懸在天穹之上,亘古不變的目光如兩輪沉入深淵的落日,漠然俯視著擂台上那個渾身血污的人類。
但就在那道目光落下的一瞬.....祂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愉悅。
就是這一絲愉悅的目光,瞬間引爆了整個血神角斗場!
看台上,萬千英靈魂影瞬間陷入癲狂!
祂們瘋了!
祂們嘶嚎、狂吼、爭相伸出虛幻而扭曲的手臂朝天空抓去,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狗爭奪主人拋下的一根骨頭,嫉妒、狂熱、驚懼、殺意交織成鋪天蓋地的煞氣漩渦,將擂台中央那個剛站起來的男人牢牢籠罩。
「吾主.....!求您降下垂憐的目光!」
「殺!我能殺!我殺過十萬生靈!求您賜福於我.....!」
「吾主!我的殺意從未熄滅!看我!看我一眼.....」
嘶吼聲如山崩海嘯,血晶穹頂嗡嗡震顫,成千上萬道虛幻的身影擠成一團,彼此撕扯、傾軋、爭奪著那道已然落定的目光,仿佛只要多蹭到一絲餘暉,他們就能從虛空中爬回人間。
但韋正沒看他們。
他站在擂台中央,赤足碾過滿地的碎石粉末,仰頭望著那漫天群魔亂舞的盛況,嘴角緩緩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甚至沒多看那些魂影一眼。
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滿身血污的赤裸身軀,又抬眸望了望天穹上那雙冷漠的血焰巨瞳,心中澄明如鏡.....
他不過是血神的玩物。
一個剛突破真火煉神的人類,在祂眼裡或許連螻蟻都算不上。
但那又怎麼樣?
頭頂兩根犄角還在隱隱發燙,滾燙的嗜血殺意順著脊骨蔓延。
韋正攥緊拳頭。
掌心之中,血煞貪狼氣翻湧咆哮,漆黑裹挾著銀白與猩紅,如一條被扼住七寸的蛟龍,在他指縫間瘋狂掙動,嘶鳴,躍動。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筋骨間奔涌,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
然後他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字字鏗鏘,像刀刃敲在鐵砧上:
「再強一點就行……」
「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再強一點,就他媽夠了。」
他說完,仰起頭來,對著天穹上那雙漠然俯視的血焰巨瞳,緩緩舉起右拳。
掌心裡血煞貪狼氣如潮汐暴漲,漆黑中裹著銀白與猩紅,張揚凶戾。
整座角斗場還在震顫。
萬千魂影還在嘶嚎。
血光漫天如海,仿佛整個血神角斗場都在為他加冕。
為他慶賀。
慶賀韋正成就天王。
慶賀人族聯邦再多一尊能橫刀立馬的怪物。
而這位天王,正攥著拳頭朝頭頂那雙血瞳咧嘴笑。
笑得桀驁,笑得坦蕩,笑得像一頭饑渴的餓狼,對著整片黑暗露出了利齒。
那雙血焰巨瞳沉默地注視著他。
韋正透過漫天血光,迎著那道亘古不變的注視,唇齒間迸出:
「我不怕你。」
「我不怕死。」
「來。」
然後他猛地踏前一步,碎石飛濺,腳下擂台轟然凹陷,整座角斗場的地面在他的腳下發出沉悶轟鳴。
他仰天長嘯,聲浪壓過萬千魂影的嘶嚎,在血晶穹頂上撞出層層回音.....
「吾為惡狼,當食天地!」
第二序列王座之上。
譚行的魂影端坐於寂滅王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擂台。
韋正顱骨破開兩道猙獰犄角,血紋纏繞如熔岩流動,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卻依舊在咆哮。
譚行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滑的。
光溜溜的。
別說角了,連根硬茬子都沒摸到。
他皺了皺眉。
論血神賜福的次數,他譚行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血神大爹三天兩頭往他身上砸祝福,砸得他差點以為自己是親生的。
要說血神有私生子,他怎麼也能排進前三.....不,保二爭一。
可憑什麼他韋正長角了?
兩根犄角,血紋纏繞,骨刺斜生,跟剛從熔爐里抽出來的兩柄黑刃似的插在腦門上。
媽的,有點帥啊!。
譚行盯著那對角看了三秒,內心的天平從「困惑」直接翻到了「嫉妒」。
他沒吭聲。
至於韋正長角,那算個什麼事!
他不介意!
譚虎不在意!
韋正自己更不在意,連天王殿那幫老天王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頂多評價一句,這兩個小玩意,還挺別致!
真要論「不是人」,聯邦里不算人的傢伙還少嗎?
就光說他譚行自己呢?
身上掛了不知道多少亂七八糟的賜福,連武道權柄都被血神往魂里塞,這是人?
朱麟大哥呢?
更離譜了,直接把一個上位邪神拐回家當老婆,神魂交融肉身合一,一腳踏進天王境後連異域權柄都能調用,用得跟喝涼水似的。
哪是人能碰的東西?
還有葉開,屍骨脈吞噬骸王本源,反手把一整支骸骨魔族從根子上給改造成了骨族,統御萬骨鎮守冥海,現在聯邦外部最大的一支節制力量姓葉。
這能算人?
他們還算純種?
按老黃曆算,都不算。
肉身異化,神魂摻雜,血脈早就不乾淨了。
但.....
他們廝殺的時候,砍的是誰?
他們擋在前面的時候,身後護著的是誰?
只要能砍邪祟、殺邪神、替那座長城多扛一陣子風雨,別說長角,長翅膀長尾巴長六條胳膊整個天王殿都覺得可以商量。
長兩個角算什麼,頂多就是以後頭癢,抓癢費點勁。
譚行收回目光,嘴角扯了扯,低聲呢喃了一句。
「韋哥……牛逼啊。」
擂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像聽見了。
韋正微微側頭,朝第二序列的方向瞥了一眼。
滿臉血污里擠出一個笑,漫不經心、混不吝的,像街頭巷尾聽見熟人喊了一嗓子,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轉身就走。
他沒停。
腳掌碾過碎石,頭頂兩根犄角在血光照耀下拉出兩道狹長而鋒利的影子,落在龜裂的石板上,像兩柄隨行的刀。
前方,血煞之氣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渦,腥紅翻湧,壁壘橫亘,那是角斗場唯一出口。
他朝著漩渦走去。
萬千殘魂注視著他,天穹那雙血焰巨瞳俯瞰著他,兩個兄弟的目光緊鎖著他的背影。
他走在所有視線交匯的正中央,身上淌著血,腳下踩著碎骨,頭頂扛著角。
漩渦吞沒他的前一瞬,他頭也沒回,只揚起右手隨意擺了擺。
像告個別。
然後一步踏出。
血光一卷,身影消失。
整座血神角斗場靜了一息。
萬千魂影的嘶吼驟然凝固,天穹之上那雙血焰巨瞳緩緩闔上,像看了一齣好戲的看客,終於心滿意足地閉了眼。
譚行的神魂虛影坐在第二序列之上,又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
為什麼?
他還在想這個問題。
越品越覺得難以接受。
憑什麼韋哥長了,他譚行沒長?
挨血神賜福這件事,他絕對是全聯邦頭號VIP客戶,從小挨到大的那種,挨得他都快管血神叫大爹了。
按概率算,哪怕不長角,也該長點骨刺、血翼、獠牙什麼的.....總得留個紀念品吧?
沒有。
乾乾淨淨,完完整整,連根毛都沒多出來過。
譚行甩了甩腦袋,懶得再想,心裡又罵了一句那個還在腐壤平原死戰的本體,注意力散了開去。
他當然想不明白。
因為他從來不知道,之所以他沒有畸變,全靠他那個系統。
那個「萬界刀尊系統」的東西,壓根就不是什麼系統。
那東西叫火種。
那是機械神教頂尖科技神甫貝利薩留·考爾親手鍛造的十三顆火種之一,被隨機拋灑向銀河各個角落的人類星球。
內核里灌注著帝皇的靈能和意志,裹著黃金王座上一縷亘古不滅的輝光。
目的只有一個:篩選。
在無數人類星球中,找出能承受原鑄星際戰士手術的種子。
火種會根據宿主認知自主變幻形態。
巧就巧在,譚行上輩子幹過網遊策劃和網文編輯,腦子裡塞滿了各種「系統」模板,簽到流加點流抽卡流模擬器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而他穿越藍星後最弱小的時候,握住的第一把武器是刀。
於是火種順理成章地化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樣,萬界刀尊系統。
它不斷具現出譚行記憶中刀道天才的人物模板,一刀一刀替他重塑根骨打磨資質,硬生生把一副普通二流子的底子鑿成了武道胚子。
而那些模板里,每一縷都裹著帝皇的靈光。
每一次血神賜福降臨,畸變之勢剛冒頭,模板便更新、覆蓋、沖刷,把扭曲的血肉生長和神魂侵蝕一層層抹去,只留力量,不帶代價。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救了多少回。
他只知道自己運氣好、天賦高,一路順風順水。
只管砍,只管殺就行。
他甚至可以真的跟韋正說一句:韋哥,這些年來,兄弟我....順極了。
可惜韋正沒那麼好的命。
他可沒有什麼系統,更沒有帝皇的光輝籠罩。
至於這個世界的血神,所謂原初四神之一,其實從來就不是完整的神祇。
不過是亞空間那位永恆黃銅之主的無數投影之一,一縷微不足道卻嗜殺成性的意識碎片,墜入這方世界後,被異域先民膜拜、供奉、恐懼。
其餘三位,奸奇、色孽、納垢,都一樣,都是投影。
祂們賜福異域先民,而那些異域先民皆受賜福之後,逐漸演變成奇形怪狀的邪祟模樣。
而黃銅之主.....恐虐,司掌戰爭、殺戮、鮮血與顱骨。
祂欣賞暴怒和勇氣,鍾愛血性與復仇,喜悅永無休止的衝突與廝殺。
祂憎恨怯懦逃亡,鄙夷畏戰廢物,唾棄苟活避戰的懦夫。祂不喜巫術魔法,厭惡詭計暗害,更不悅心軟與憐憫。
以上每一條,掰開揉碎了往譚行身上套,字字都是他的座右銘。
他就是個戰鬥狂,越強的對手越上頭,越險的絕境越興奮,字典里沒有撤、退、留得青山在這些字眼。
恐虐早就察覺到了譚行身上的火種。
帝皇的靈光對祂而言,像一堆篝火里突然摻了一根陌生的柴,燒得噼啪作響,誰都不可能忽略。
但祂沒有抹去它。
因為祂的信徒和帝皇的信徒,從根子上就不衝突。
一個在戰場上砍下敵人顱骨獻祭鮮血之主的狂戰士,和一個為了人類存續浴血奮戰的星際戰士,做的事有什麼不同?
都是殺戮。
都是戰爭。
都是把敵人碾碎在腳底,用血肉和顱骨鋪成通向勝利的路。
所以祂容許了。
甚至帶著一絲惡趣味的欣賞,看著這個小傢伙一身帝皇靈光卻渾身浴血的模樣,看著他在戰場上嘶吼著砍翻一切敵手的樣子.....
像極了那些祂最喜歡的、最純粹的、最瘋狂的戰士。
而此刻,譚行對這些一無所知。
此刻,譚行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
韋哥牛逼!長角就長角,長角算個屁,能砍邪神,那就是過命的兄弟!
朱麟大哥更牛逼!連邪神老婆都敢拐,月光權柄說開就開,漫天銀輝鋪天蓋地.....大哥永遠是他大哥!
至於葉開……勉強還行吧,比他譚行差了那麼一點。
可這些人,沒有一個留在原地。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走上了戰場。
一個以血肉為刃,武鬥瘋魔,廝殺不休。
一個顱生犄角,掌藏貪狼,踏入深淵。
一個執掌亡者之權,坐鎮冥海,萬骨俯首叩拜。
一個身化三道,以一人之身擔起中興之首,舉世皆敵仍獨行其間。
他們都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也根本不關心終點在哪裡。
但他們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朝著最烈的風、最燙的火、最凶的刀光.....
一步,又一步。
死亡又有何懼,縱情燃燒就好,大不了,魂歸長城,名上英烈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