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
這裡是米國第二大城市，大名鼎鼎的好萊塢就坐落於此。
顧遠依舊是和陳平一道走到出口，便看見了前來接機的人。
「終於來了。」
程思遠打了個哈欠：「周景他實在走不開……不過話說回來，你又不是找不到路，還非叫我來接機幹嘛？我時差還沒倒過來呢。」
顧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單純就是看不得你清閒。」
程思遠無語，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吐出一句：「還真是羅輯定律啊。」
「什麼東西？」
「當羅輯不在身邊時，周圍就會有一個人自動變成羅輯，開始販賤。」
「……」顧遠一時語塞，「我不在國內的時候，你們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程思遠搖了搖頭，沒接話。
而是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按你吩咐的，車已經租好了。」
「哦，鑰匙交給平哥就行了。」顧遠沒在意，低頭看了眼手機。
許星眠發消息過來了。
片刻後，顧遠抬起頭，發現程思遠還舉著車鑰匙站在原地。
他詫異地問：「怎麼了？」
「報銷。」
……
陳平駕駛著汽車在公路上一路向北，顧遠和程思遠坐在後排。
顧遠望著車窗外橘粉色的天空和一排排棕櫚樹，發著呆。
他此行只有兩個目的：一是和周景好好談談《流浪地球》的拍攝問題，二是看看自己作品的拍攝進度。
畢竟他現在好歹也是國際知名的作家了，寫的也不是那種完全不適合改編的作品。
所以，他作品的電影改編權早就賣出去了不少。
比如《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比如《野性的呼喚》，還有《你一生的故事》等。
當然，目前《你一生的故事》還處於劇本創作階段，連選角都沒開始，更不用說拍攝了。
不過，有著前世《降臨》的成功經驗，顧遠對此難免也有不小的期待。
胡思亂想了一陣，顧遠才轉過頭來：「你們那個駐地計劃，我聽羅輯說下周末才開始，你來這麼早幹嘛？」
「我需要來做一些前期對接，比如跟翻譯溝通、跟編輯見面之類的。」
「哦。」顧遠點了點頭，「米國這邊和你合作的出版社舉辦的？」
「不是。是國內一家文化機構跟這邊一個作家基金會的合作項目。」程思遠說完，又補充道，「不過是出版社舉薦的。」
「那挺好，多跟這幫老外溝通，挺有用的。」
程思遠沉默地點了點頭。
即使不算顧遠高中時跟唐老去利雅得參加論壇那一次，他出國進行交流學習的時間也比自己早太多太多了。
而自己，現在才有這樣一個機會。
當然，並不是說出國就一定比留在國內寫作強——寫作又不是踢足球，沒有什麼出去留洋這一說。
選擇紮根本土文化來寫作，也是一種寫作方式。
但對於志在……的程思遠來說，這意味著他已經遠遠落後了……
車內再次沉默下來。
顧遠突然有點懷念羅輯了，有他在，氣氛絕對不會是這樣。
這個傢伙在調動氛圍方面絕對是個好手。
想了想，顧遠又找了個話頭：「周景現在怎麼樣？」
「他挺拼的，有機會進片場的話基本就都泡在裡面。」
「雖然他畢業時獨立拍過一部真正的電影，但畢竟只是小成本、小場景，從來沒有過科幻或大場面的拍攝經驗。」
「所以一聽說你要把《流浪地球》交給他，他立馬就跑來瘋狂偷師了。」
顧遠笑了笑。
周景成功通過了北影與華納的合作項目，獲得了學習資格。
他能進入工作區，接觸專業課程和製作會議，深度觀察好萊塢影視工業的標準化製作流程。
這很好，也說明周景無比重視這個機會。
但不夠。
「我不會把《流浪地球》交給他。」顧遠迎著程思遠詫異的目光，補了一句，「至少暫時不會。」
程思遠雖然不理解，但他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只是點了點頭：「你跟他說吧。」
……
「顧哥，好久不見。」
傍晚時分，周景才回來，一見到顧遠，他就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龍族Ⅳ》寫了嗎？」
顧遠還沒來得及煽情，就被這句話把情緒全噎了回去。
「跟你有什麼關係？」顧遠沒好氣地說。
「怎麼沒關係？我可是《龍族》的忠實粉絲啊。」
「在寫了在寫了，別杵著了，坐下吃飯。」顧遠隨口敷衍了一句，招呼他坐下。
此時這間包房裡，就他們三個人。
「門口那是平哥吧？把他也叫進來唄。」周景隨口說道。
顧遠搖了搖頭：「他不會進來的，咱們吃咱們的。而且他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
「好吧。」周景環顧一圈，感慨道，「可惜還差個羅哥，不然咱們人就徹底齊了。」
程思遠面無表情：「人聚餐，算狗幹什麼。」
另外兩人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說得對啊……」
三人說說笑笑，閒談敘舊。
當然，主要還是顧遠跟周景聊天，程思遠大多時候只是在一旁聽著。
順便悶頭乾飯。
等顧遠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才把話題引到《流浪地球》上：「景子，你覺得《流浪地球》適合改編成電影嗎？」
周景精神一振，他知道重頭戲終於來了。
他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才開口：
「顧哥，我來這兒好幾周了，華納這邊的片場去過好幾個。」
「跟過幾個組，看他們怎麼搭景、怎麼做預演……說實話，越看越覺得，《流浪地球》不好拍。」
顧遠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倒不是說場面大……像行星發動機、地下城這些，以現在的技術完全能拍出來。」
「問題在於時間跨度太大了，要是完全照著原著那樣，拍成流水帳式的編年史，很容易變成一部鬆散的紀錄片。」
「還有人物性格扁平、主題基調偏黑暗尖銳……這些都不符合大眾商業電影的審美。」
「……」
周景越說越來勁，一口氣竟洋洋灑灑列出了六點。
一旁的程思遠一邊吃著飯，一邊詫異地盯著他。
「還真沒看出來，景子居然這麼勇，不怕把顧遠說得惱羞成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