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山海安歌>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魂易鼎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魂易鼎術

2026-06-07 17:23:42 作者: 水也木木
  第二天正午,日頭正烈。

  花海被曬得發蔫,花瓣耷拉著,香氣濃得帶一絲苦澀。

  雪千尋沒有動。

  小白急得在她腳邊轉圈:

  「姐姐!你答應墨影哥哥的,說今天下午出去……」

  「姐姐要走了。」雪千尋蹲下來,摸了摸小白的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墨影這些日子也辛苦了,叫他進來,一起吃頓飯吧。」

  小白愣了一下,乖巧地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水潭邊,青石上擺著幾碟菜。雪千尋親手做的,不多,但很精緻。

  墨影被小白領進來時,腳步頓了頓,顯然沒料到是這個陣仗。

  「坐。」雪千尋指了指對面的石頭。

  墨影沒動。

  「最後一頓了。」雪千尋的聲音很平靜,「就當與小白道別。」

  墨影沉默了片刻,坐下。

  雪千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又取了果子,一點一點餵給小白。

  小白吃得開心,尾巴搖來搖去。

  它想著姐姐就要跟墨影離開,不會再被那壞女人糾纏。

  小虎蹲在旁邊,眼饞得不行,但它吃不了,就像數萬年前看著火鍋嘴饞的樣子。

  它咽了咽口水——雖然也沒有,把臉扭到一邊。

  墨影吃得很慢,心裡五味雜陳。殿主會不會來,什麼時候來,他不知道。

  若是謊言被戳穿,還能帶走聖女殿下嗎?

  吃到一半,他的筷子掉了。

  他眉目一緊,一陣眩暈。

  他撐著石頭想站起來,身體晃了晃,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後軟了下去,趴在青石上。

  小白也困了,打著哈欠,眼睛一閉,蜷在雪千尋懷裡睡著了。

  靈犀從玉佩中飄出,懸在半空,看著雪千尋。

  「若不是老夫躲避小虎拍腦袋,也發現不了這個秘密。」

  他的聲音很沉,「小白是為你好,這位……墨影也是。」


  雪千尋把小白輕輕放在青石上,用衣袖給它蓋了蓋。

  「這樣也好。」她說,「他無需擔責。」

  「真不用我倆陪著?」小虎一臉認真,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不用。」

  雪千尋站起來,拿起劍,目光堅毅,「燼……等的是我。」

  …………

  暗河的水聲消失了。

  不是變小,是消失——像有什麼東西把聲音從洞穴中抽走了。

  青螢苔的藍光明滅不定,紫黑色的光芒,從湖底深處透上來,將整座地下湖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紫色。

  雪千尋站在湖邊,望著那座從水底升起的宮殿。

  白玉台階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琉璃瓦不再透亮,而是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宮燈亮著,但燈光是紫色的,照在臉上,像死人臉上的胭脂。

  燼從宮殿裡走出來。赤著腳踩在白玉台階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黑色腳印。黑裙拖在地上,裙擺下看不見腳,只有霧氣。

  「進來。」燼站在台階上,看了雪千尋一眼。

  雪千尋沒有猶豫,邁出第一步。腳踏在湖面上,紫黑色的光芒在她腳下凝結,托住了她。

  第二步,第三步。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宮殿,走向那道門。

  門裡是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什麼都看不見的、像深淵一樣的黑。

  她跨過門檻。

  黑暗吞沒了一切。

  大殿內更加詭異。十六根盤龍石柱上的龍逐個睜開了眼睛——

  十六雙血紅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沒有攻擊,只是注視,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大殿盡頭,有一張玉台。玉台周圍是一圈符陣。

  黑色的紋路以玉台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紋路中流淌著暗紫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

  「上去。」燼指了指玉台。


  雪千尋沒有動。「儀式要如何進行?」

  「天魂易鼎術。」

  燼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本是少昊的秘術。

  本尊也不過窺見幾分真諦,不過足矣。你的魂魄會被壓制在魂核深處,本尊才能借用你的身體。

  待事成之後,本尊離開,你的魂魄自會甦醒。」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什麼要問的?」

  雪千尋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你放心。」燼笑了,「九幽之力本就不能在外維持多久,何況誰能逆此界天道法則。」

  她說著話,臉色又變得凝重:「為了你和你的心上人,這個時辰出來,本尊可是冒著巨大的風險。」

  雪千尋盯著燼——

  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她的目光漸漸靜如止水,只緩緩說出一個字:「好!」

  她走上玉台,躺下。玉石冰涼,涼意透過衣袍滲進脊背,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燼沒有即刻啟動法陣,看著雪千尋,聲音帶著柔媚和一絲……關切:

  「妹妹,你確定要醒著進行……」

  雪千尋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燼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緩緩抬起雙手……

  符陣亮了。

  黑色的紋路從玉台四周湧起,像無數條蛇,沿著玉台的邊緣爬上來,纏住雪千尋的手腕、腳踝和腰身。

  暗紫色的光,黏稠的像活物一樣的光。

  雪千尋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壓住了她——

  不是壓住身體,是壓住了魂魄。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頭頂按下來,把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摁,往深處摁,往魂核的方向摁。

  疼。

  不是皮肉的疼,是魂魄被擠壓的疼。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支離破碎——

  燼的臉,盤龍石柱上的紅眼睛,頭頂的琉璃瓦,全都碎成了無數片,在空中旋轉、翻湧。

  「忍一忍。」燼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快就好了。」

  雪千尋咬緊牙關,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符陣的光芒越來越強。暗紫色的光從玉台上升起,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不是的明媚的光亮,是地獄般慘澹的光亮。

  光芒中,雪千尋的意識一點一點下沉。

  她看見了魂核——

  那是她魂魄最深處的核心,一粒暗紫色的光點,在黑暗中緩緩旋轉。

  她的意識被壓制著,向著那粒光點收縮凝聚,向著黑暗沉沒。

  最後一眼,她看見了玉台上方的虛空。

  那裡裂開了一道縫。

  縫裡有光——刺目而耀眼,金白色的光。陽光。

  炎陽高照,照得她睜不開眼。

  她看見了宮殿。

  不是這座,是另一座——

  白玉為階,琉璃為瓦,飛檐翹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鳥之國。

  她的第二故鄉啊……

  「難怪,你說這個時辰冒險……」

  她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魂核深處。

  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黑暗。

  燼的身體慢慢虛化成霧,黑色霧氣瀰漫著侵入雪千尋的身體。

  暗河在震動。

  不是洞穴在震,是河水在震。

  整條暗河的水都開始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甦醒。

  逆著暗河的各個支流,各個入口,九幽之力開始湧出——

  黑色而黏稠的,帶著腐臭氣息的力量,順著水道蔓延,向上,向外。

  石壁上的符文發出暗金色的光芒,卻也無法完全淨化這股力量。

  幽逕入口外,霧氣從絕壁下的縫隙瀰漫而出。

  溪水變成了黑色。魚翻了肚皮,浮在水面上,死了。

  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綠色褪去,變成枯黃,變成灰白。

  天空開始變了。

  月亮還在,但不再是銀白色的。它變成了紅色——暗紅色,像乾涸的血。

  雲層在月亮周圍翻湧,被染成紫色和黑色,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風停了。蟲鳴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忽然,九天之上,雷聲滾滾,打破了寧靜。

  那不是普通的雷聲,是那種震得人心發顫、魂魄發寒的天雷之音。它從極高極遠的地方傳來,在雲層中翻湧蓄勢——

  百花谷上方也烏雲密布。

  小虎望著天空異象,眉目緊鎖。

  「一切……只能看天意了!」靈犀嘆息一聲,無奈搖頭。

  妖族故里。

  祭司站在祭壇的高台上,手中的骨杖在發抖。她身後,數百名妖族後裔跪在地上,仰頭望著天空中的圓月被烏雲遮蓋,臉色慘白。

  「先祖之王……」祭司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是她的氣息……但是從來沒有如此濃烈過,難道……真是她要歸來了?」

  那股熟悉的氣息是刻在妖族骨血里的記憶。但她沒有一絲興奮——

  因為同時,她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黑暗腐朽的氣息。

  那股氣息與先祖之王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祭司皺起了眉頭,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為何……為何會這樣……」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百花谷。木屋。

  南宮安歌還躺著。手背上的印記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在動。

  緩緩蠕動,不再是印記。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蠕動,像活的一樣。

  幽逕入口附近,那處水潭。

  潭水無風自動,一道白色身影從潭底浮上來。水從她發梢滑落,沿著衣袍滴回水面。她額頭的印記亮了一下,紫金色的光一閃而沒。

  潭面上方的空氣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形的屏障在她面前裂開,發出細微的、像冰面碎裂的聲響。

  「難怪。」燼浮在水面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雪千尋的手,「本尊窺探了萬年,也打不開這條通道。沒有這印記,還真進不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烏雲翻湧,雷聲在雲層中滾來滾去,電光閃爍,像一隻猶豫不決的眼睛。

  她站在水面上,仰著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今天你敢下來嗎?」

  雷聲忽然停了。

  雲層中,有什麼東西明顯愣了一下。片刻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雲縫裡飄下來,帶著不可置信的震驚:「這是……少昊大人的氣息?

  一陣沉默。

  然後那聲音變得又急又氣,像一個被晚輩坑了的老頭:「本座就說今兒眼皮一直跳!少昊大人的小天地,誰敢落雷?本座還想多活幾年!」

  雷聲又滾了幾下,像是在發牢騷,但始終沒有劈下來。

  雲層中的電光閃了又滅,滅了又閃,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幾分認命的嘆息。

  「罷了罷了,算本座倒霉。今兒就當沒看見。你們愛咋咋地。」

  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後面暗紅色的月亮。雷聲徹底遠了。

  燼冷笑了一聲,邁步朝百花谷深處走去。

  強大的九幽之力從她身上湧出,掃過花海,掃過木屋的牆壁,掃過南宮安歌躺著的身體。

  南宮安歌的眉頭動了一下,他懷中的玉佩亮了。

  不是靈犀和小虎在催動,是玉佩自己——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玉佩中滲出,像一層薄薄的膜,包裹住安歌的胸口。

  小虎猛地睜開眼,爪子扒著玉佩的邊緣,聲音壓得極低:「老烏龜!」

  「別出聲。」靈犀的聲音更沉,像一塊石頭壓在喉嚨里。

  兩個魂魄縮在玉佩里,一動不動,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花海的花瓣被那股力量掃過,紛紛揚揚,落了安歌一身。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散步。腳步聲停在門口,停頓了一瞬,然後門被推開了。

  PS:前日貪杯,無意將書友群解散,只好重新建群。

  誠心致歉,等你回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