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觀音心經
得知秦淵是遊歷至此,如今無處落腳,李公甫直接邀請他在自己家暫住。
而後,特意將西廂那間向陽的屋子收拾出來,換上了嶄新的床單被褥,作為秦淵的居所。
秦淵倒也沒有推辭,在李家住了下來。
當然,他也沒有白住。
在他玄黃真氣的調理下,許姣容恢復得極快,強褓里的小丫頭,更是能吃能睡,哭聲洪亮,把李公甫樂得合不攏嘴。
至於許仙,他原本是在保安堂當學徒的,平日裡,也都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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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並沒有讓他辭去這差事,而他也是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便從保安堂那邊趕過來,恭恭敬敬地站在西廂房外等候秦淵出來後,跟著學習一個時辰,然後再返回保安堂打雜。
起初許仙還有些拘謹,可過了三五日,便漸漸放開了,偶爾還會問一些自己在保安堂遇到的困惑。
秦淵教許仙的東西,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醫術。
他確實沒有正經地學過醫術,但各個世界的醫書,他看得可不少。
尤其是大唐世界大明尊教的《藥王經》,他更是翻閱了好幾遍。
那些醫書中記載的方劑、病理、藥材配伍、針灸手法,對他而言早已爛熟於心。
雖然他從未親手施治過幾回,但是,以他如今的真氣和心神,哪怕只是紙上談兵,也能將其中的道理推演得比許多行醫數十年的老大夫更加透徹。
「漢文,你過來。」
秦淵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擺放著一張經絡圖,上面的線條密密麻麻。
詳細標註著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的走向,以及各處穴位的名稱和功用。
「你平日裡在藥鋪抓藥,只知某藥治某病,可知藥力入體之後,是如何走遍全身的?」秦淵笑道。
許仙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訕訕地撓頭道:「師父,我————我只知道藥能治病,可它怎麼之,我確實沒想過。」
「藥力入了腹中,先由脾胃運化,再隨氣血循經脈而行。
「若不通經絡,便不知藥力該往何處引;不知藥力所趨,便不知藥方該如何加減。」
「不過,為師今日要教你的,不是這些。」
秦淵從經絡圖推到一旁,從袖中取出一頁薄薄的紙張,上面寫滿了細密的字跡,墨跡猶新。
顯然是剛寫不久。
「看看。」
「師父,這是————」
許仙接過來看了看,只見紙張上面寫著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文字。
像是某種口訣,字句短促而玄奧。
與他平日裡背誦的醫書完全不同,臉上頓時現出茫然之色。
「《藥王經》的內功心法。」
秦淵端起桌上的熱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許仙道,「你天資不錯,記性好,學東西快,但你想過沒有,如你姐姐難產那般情況,別說穩婆,便是神醫也束手無策,最後只能在大人和孩子之間二選其一。」
「但為師當日,甚至不曾真正動手施藥,便讓你姐姐轉危為安,順利產女,你可知這是為何?」
「是因為————真氣?」
許仙怔怔地捧著紙張,思索了片刻,才有些不太確定的道。
真氣這東西,他也只是從秦淵口中聽到過幾次。
「不錯。」
秦淵點了點頭,道,「我的醫道,藥力只是引子,真正能起死回生的,是醫者自身對氣機的掌控。」
「你體內若無真氣,便只能藉助藥材之力,藥能治的病,你才能治,藥不能治的病,你便束手無策。」
「但若你自己體內修煉出了真氣,便能在關鍵時刻以自身之力為引,引導病人體內殘存的氣血重新運轉,為藥力的發揮爭取時間。」
「甚至直接以真氣貫通病人淤塞的經脈,驅散鬱積的寒毒,激發臟腑的生機,令病患不藥而愈。」
許仙聽得瞪大了眼睛,雙手微微發顫,捧著的那頁紙張,仿佛已重逾千斤。
這紙上短短數百字,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卻晦澀難解。
好似他與那些字符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師父————」
許仙的聲音有些發乾,「我————我真的能夠學會這個嗎?」
「當然。」
秦淵頷首一笑,和聲道,「你這些天,每日清晨過來學習,從不懈怠,我都看在眼裡。」
「醫道一途,天賦固然重要,但若無恆心,終究走不遠。」
「你既有這份恆心,為師保證能把你教會。」
對現在的秦淵來說,傳授弟子,天賦的確不是特別重要。
就算天賦再差,他用玄黃真氣調理一番,修煉的速度,也不會慢到哪裡去。
「師父————」
許仙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自幼父母雙亡,跟著姐姐長天。
雖然姐姐對他極好,姐夫也待他如親弟,但心裡終究少了些什麼。
直到此刻,看著師父,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浮上心頭。
旋即,許仙咬了咬嘴唇,猛地跪倒在地,朝著秦淵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響頭:「弟子許仙,叩謝師父。」
「起來吧。」
秦淵沒有躲閃,坦然受了他這三拜,才微微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託了起來。
「現在,你且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摒棄雜念,為師帶你感受一番這《藥王經》的真氣運行路線。」
「是,師父。」
許仙依言照做,在旁邊的石凳上盤腿坐定,而後深吸口氣,慢慢闔起了眼睛秦淵長身而起,走到許仙身後,抬手輕輕按在其頭頂百會穴上。
下一刻,一股溫潤柔和的真氣,便順著秦淵手掌,悄無聲息地投入許仙體內。
這真氣,便是以玄黃真氣衍化而成的藥王真氣。
這股真氣,宛如春日微風、山間清泉,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生機和暖意,迅速在許仙體內遊走起來。
「啊————」
許仙忍不住輕呼出聲,只覺有股暖流,從頭頂天靈蓋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原本緊繃的肌肉和疲憊的筋骨,竟是迅速鬆弛了下來,無比舒適的感覺油然而生,就像是浸泡在了溫泉之中。
「感受這股氣的走向。」
秦淵的聲音,在許仙耳畔響起,帶著股奇異的穿透力,直入其心底。
隨著秦淵的引導,那股藥王真氣在許仙體內不斷遊走。
許仙雖然無法主動控制,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在經脈中穿行的軌跡。
「氣沉丹田,過氣海,入關元————」
「這便是十二正經中的任脈」!」
」..——」
許仙只覺得腦海中仿佛被點亮了一盞明燈。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書本上、晦澀難懂的經絡穴位,此刻竟隨著這股真氣的流轉,變得清晰無比。
不知不覺,一個完整的周天循環已經結束,秦淵緩緩收回了右掌。
「呼!」
許仙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只覺神清氣爽,雙目中仿佛有一層水汽被洗滌乾淨。
看院中的花草樹木,都似比往日清晰了許多。
「感覺如何?」秦淵笑道。
「師父,我————我感覺到了。」
許仙激動得滿臉通紅,「我感覺像是被一團暖烘烘的東西,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秦淵微微頷首:「方才那一遍周天路線,可記住了?」
「記住了。」
許仙用力點頭,「從百會下脊柱,分兩股走腿後側到湧泉,再往上匯入丹田,沿任脈上行回百會。」
「弟子全都記住了。」
「好,回去之後,每日早晚各修煉一次,就按照這個路線來。」
秦淵囑咐道,「剛開始時,丹田中的暖意可能會很淡,氣息也很難連貫、順暢地走完一整圈。
「這很正常,不必心急。」
「只需日日堅持,最多半月,便可凝聚出屬於你自己的第一縷真氣。
,「弟子定不負師父教導。」
許仙珍而重之地將記載著內功心法的紙張,收入懷中,向秦淵深深鞠了一躬O
看到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秦淵啞然失笑,道:「行了,今日先到這裡,明日清晨再來。」
「是,師父。」
許仙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又去看了看姐姐,才離開院子。
房內,許姣容抱著睡熟的女兒,站在窗前。
看著弟弟漸漸遠去的瘦削身影,只覺他這幾天仿佛長大了許多,眉宇間褪去了曾經的青澀和懵懂,多了幾分沉穩和堅毅。
「漢文這孩子,真是遇到貴人了。」
許姣容又看了看院中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輕聲呢喃著,神色間滿是感激。
她原本想讓弟弟,走讀書科舉的路子,可弟弟完全不是那塊料。
眼看弟弟年歲漸長,她徵得弟弟同意後,將其送入保安堂當學徒。
結果,弟弟竟對醫術表現出了近乎痴迷的熱愛。
而今,弟弟有了秦淵這般高人的悉心指點,日後定能懸壺濟世,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夫。
只要弟弟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她這個做姐姐的,便再也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了。
院中,秦淵重新落座,雙目微微閉闔,心神沉入了玄黃道宮。
「傳道授業,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顆「傳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秦淵心中默念,瞬即,一顆傳道珠便化作暖流,散入全身上下。
片刻之後,各種功法在腦海之中閃現。
定身術、隱身術、呼風喚雨、九天玄元大法、三昧真火、陰陽輪算、降魔咒、幻影移形————
秦淵心中一笑,這白蛇世界的法術,倒是比倩女幽魂世界豐富不少。
「嗡~~~」
轉念之間,一道極其特殊的意念洪流,忽然從萬千光影中脫穎而出,以一種極其霸道又玄妙的姿態,定格在了秦淵的腦海中央。
而後,轟然炸開。
這股意念洪流,與秦淵之前所學的武功、道法,都大不相同。
它不帶絲毫殺氣,反而透著一股空靈、縹緲、超脫塵世的奇異韻味。
剎那間,一幅幅玄奧晦澀的觀想圖景、一套套精妙絕倫的運氣法門,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入了秦淵的靈魂深處。
「這是————」
秦淵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觀音心經》?」
秦淵眉頭微挑,神情有些微妙,「難不成這是觀音菩薩的修行法門?」
以他這些日子,對這方世界的了解,觀音菩薩,絕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神明。
動念之間,秦淵再度沉入心神,細細翻閱剛剛到手的《觀音心經》。
這門功法,不同於秦淵以往接觸過的功法和道法,它不修丹田真氣,修的是心,是念。
它也並非尋常意義上的修煉功法,沒有境界劃分,也沒有具體的招式和法術□訣,整部經文更像一篇心法。
也就是,以特定的觀想和咒音,引導修行者的心神進入一種極深層次的寂靜狀態,從而與天地間那股慈悲之力產生共鳴。
「心若清淨,則眾生清淨;心若慈悲,則萬物慈悲。觀世音者,觀世間之音聲而救苦救難。」
「修此經者,不必向外求法,但向內觀心。心即是佛,心即是法,心即是僧。三寶具足,何假外求?
」
秦淵品讀著這幾句話,心中漸漸升起一絲明悟。
這《觀音心經》的精髓,不在於修,而在於悟。
它要求修行者放下一切執念和目的,只是純粹地觀自己的心念起滅,觀萬物的生死流轉,觀時間的悲歡喜樂。
當這種觀,達到極致的時候,便能夠以慈悲之心為引,以無上願力為基,溝通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化作護體靈光。
這靈光,萬邪不侵。
秦淵想了想,還是決定試試。畢竟這是另一種更深層次地溝通天地的法門。
只要修行者的心性,與這部經文足夠契合,便能夠推開這扇門,窺見其中的奧妙。
片刻過後,秦淵心神便已沉入《觀音心經》的觀想之中。
他沒有刻意去追求那種萬邪不侵的護體靈光。
而是按照經文所載,將心神從玄黃真氣和周身竅穴的運轉中抽離出來。
不去管丹田中的氣海,也不去感應天地之氣的流動,只是單純地讓心靜下來,讓心念猶如一面明鏡,映照著此刻院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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