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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2026-08-05 20:33:48 作者: 狗子超愛舔z
  第155章 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對啊!」林知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哦不,是深情詮釋。

  「你看,一模一樣的品牌,男款和女款,這象徵著咱們倆是一對兒,心連著心!這可不是普通的手錶,這是咱們愛情的見證!

  等以後咱們都老了,頭髮白了,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把這表拿出來,擦得鋥亮,回想今天咱們年輕的時候,我騎著二八大槓帶你逛信託商店,咬牙買了這對表————你說,這多浪漫?多有意義?這能是隨便兩塊新表能比的嗎?」

  這一番浪漫攻勢,直接把江新月給說懵了,臉頰悄悄飛上兩朵紅雲。

  她聽著林知秋描繪的未來,心裡也被那場景感動了。

  是啊,這是他的一份心意,一份想要和慢慢變老的心意————而且,他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歡這對表。

  「歪理一大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帶著點嬌嗔,「反正————反正我說不過你。你————你要是真喜歡,那就————那就買吧。不過以後可不能再給我這麼亂花錢了,你掙錢也不容易,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遵命!領導!」林知秋立刻眉開眼笑,知道這事兒成了!

  「那我這就回家取錢,你在這附近逛逛等我?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我————我跟你一起吧。」江新月可不好意思一個人在這乾等。

  「得令!」林知秋心情大好,蹬上自行車,載著江新月,一路風風火火地就往塔磚胡同趕。

  回到家,他直奔自己房間,從抽屜里拿出那本暗紅色的中國人民銀行存摺。

  看著上面不算太驚人但足以讓當下大多數人羨慕的存款數字,他毫不猶豫地揣進兜里,又帶上戶口本和圖章。

  這年頭,取大額存款需要證件,就這點有些麻煩。

  「媽,我出去一趟,取點錢!」他跟張桂芬打了個招呼。

  「取錢?取錢幹啥?你剛不是跟新月出去了嗎?」張桂芬從廚房探出頭。

  「看上個好東西,錢沒帶夠!」


  林知秋含糊地應了一聲,生怕老媽多問,拉著江新月又急匆匆地出了門。

  來到銀行,辦理取款手續。

  當那厚厚的三沓大團結遞到手裡時,旁邊的江新月還是忍不住心裡抽了一下。

  林知秋卻是一臉淡定,甚至有點興奮。

  在他眼裡,這根本不是花錢,這是資產配置!

  是把流動性較強的貨市,轉換成未來增值潛力巨大的硬通貨!

  穩賺不賠的買賣!

  你的錢並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種方式陪伴著你。這話說的太他媽對了,簡直就是說出了他的心聲。

  取了錢,兩人再次返回王府井,走進那家信託商店。

  老大爺還在櫃檯後面打著盹呢,見他們回來,笑了笑:「喲,這麼快就回來了?」

  「怕您等急了,也怕好東西被人搶走了!」林知秋笑著,麻利地數出六百塊錢和三十四張工業券,整整齊齊地放在櫃檯上,「大爺,您點點。」

  老大爺仔細清點完畢,點點頭,開出票據,然後將那兩塊已經用軟布擦拭過的勞力士手錶,鄭重地放進了兩個舊絨布盒子裡,遞給他們:「拿好了,小同志。好好戴著,這都是好東西。」

  「謝謝您!」林知秋接過盒子,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

  他當場就把那塊女表拿出來,再次給江新月戴上,這次,江新月沒有拒絕,只是低著頭,任由他動作,嘴角卻悄悄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林知秋也把自己的那塊切利尼戴在手腕上,抬起手看了看,vintage的韻味十足,越看越喜歡。

  出了信託商店的門,林知秋晃了晃手腕,湊到江新月耳邊,笑嘻嘻地小聲說:「怎麼樣?現在看,是不是覺得咱們這六百塊花得特別值?這質感,這品味,甩那些新表幾條街!咱們這不叫亂花錢,這叫用買蘿下白菜的錢,淘換到了能傳家的寶貝!想想是不是血賺?」

  「呸!什麼蘿蔔白菜,哪有這麼貴的蘿蔔白菜!」

  江新月被他這比喻逗得哭笑不得,輕輕推了他一下,「就你會狡辯!反正錢是你花的,你高興就好。」

  話是這麼說,但她抬起手腕,看著陽光下那塊銀光閃閃的手錶,心裡也漸漸湧上一股甜蜜。

  這表,好像————確實越看越好看,那些國產表她也見別人戴過,好像和自己這塊確實質感不太一樣。

  「走吧,」林知秋心滿意足地拉起她的手,手腕上戴著勞力士,意氣風發的說道:「大事辦妥,心裡踏實了!走,領導,我請你吃炒肝兒去,慶祝咱們喜提————呃,慶祝咱們買了對表!」

  「嗯!」江新月點點頭,手腕上沉甸甸的,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林知秋感覺,自己怎麼有股子暴發戶的味道呢?

  林知秋還特地問了一嘴,才知道這兩塊手錶,並不是顧客寄賣的,而是寄託商店自己的貨。

  這年頭的寄託商店,其實有兩種寄賣模式,一種是顧客把東西直接賣給商店,有專人進行評估回收,然後再由寄託商店出售,賺個差價。

  不過並不是所有物品,商店都能出價回收的,有一些是商店估不准或者覺得物品有風險,也可能是顧客嫌棄開價太低了,想賣個高價,這時候就出現了第二種模式了。

  那就是顧客把東西放在店裡進行售賣,商店從裡面抽出一部分佣金來當做手續費,賣的錢歸顧客自己,這樣的好處就是價格可以自己定。

  第二種模式的貨物,一般價格都會貴些。

  從王府井回來,和知秋分開後,江新月推著自行車走進雨兒胡同的雜院,這一路上,她的左手腕總覺得有點不習慣。

  第一次戴手錶,總感覺彆扭,手腕太沉了,戴著有些累。

  不不過她抬起手腕看上那麼一眼,確實比常見的國產表要精緻秀氣許多。

  等到晚上,洗漱完畢,躺在自己小屋的床上,江新月又忍不住把表摘了下來,湊在檯燈下細細地看。

  白天在商店裡,她是真心疼那三百二十塊錢,覺得知秋這錢花得太衝動了。

  可現在靜下心來,再回想他說的那些話,臉頰開始微微發燙,心裡那點對價格的糾結,也一點點融化了。

  是啊,國產手錶是好,耐用又實惠,可大家都戴得差不多,哪像這塊表,這麼特別,這麼好看,而且,就像知秋說的,這是獨屬於他們倆的對表。

  以後走出去,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倆是一對兒!

  這種說法,讓她心裡泛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甜蜜。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表殼,忍不住小聲嘟囔:「送我這麼貴的表————我哪有這麼多錢回禮啊————」

  她江新月可不是那種光占便宜不懂回饋的人。

  禮尚往來的道理,她從小就知道。

  既然收下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那她也必須有所表示才行!

  幾乎是在林知秋把手錶戴在她手腕上的那一刻,她心裡就已經開始琢磨回什麼禮了。

  他馬上要去燕京大學報到了,報的還是西語系。

  學外語,肯定需要一台錄音機啊!

  聽磁帶、練聽力,多方便!對,就送他一台錄音機!

  想到這兒,江新月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床邊那個舊衣櫃的門。

  和這年頭大多數人家一樣,大家都喜歡把錢放在小鐵皮盒子裡,然後藏在衣櫃或者床底,她也不例外。

  她蹲下身,在衣櫃最底層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來一個印著紅雙喜字的舊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用一塊乾淨的手帕仔細包著的東西。

  解開手帕,露出一小疊摞得整整齊齊的紙幣,面額最大的就是幾張大團結,更多的是五塊、兩塊和毛票。她把錢全都拿出來,坐在床邊,一張一張地仔細清點。

  這是她參加工作這幾個月的工資,再加上之前插隊時省吃儉用攢下的一些工分錢,所有的家當都在這裡了。

  數了一遍,又數一遍,最後她有些泄氣地嘆了口氣。

  還不到二百塊。

  唉————這點錢,要是買那種最基礎的單卡錄音機,像熊貓或者紅燈牌的,倒是勉強夠了。

  可她想給知秋買個好點的,比如燕舞或者星球牌的中端雙卡錄音機,功能多,聽起來也氣派。

  但那種錄音機,她之前逛商店時偷偷問過價,得要三四百塊呢!

  她看著手腕上那塊的勞力士,又看了看手裡這薄薄的一沓錢,心裡那股占了便宜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知秋送自己的表值三百多,自己卻只能回個一百多塊的基礎款錄音機?

  這————這差距也太大了點。

  她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猶豫了一會兒,她把錢重新用手帕包好,放回鐵盒。

  起身去了母親周佩然的臥室。

  周佩然還沒睡,正坐在床邊就著燈光縫補一件衣服。看見女兒進來,她抬起頭:「還沒睡啊?」

  「媽,你看!」江新月走到母親身邊,帶著點小炫耀,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抬起手腕,輕輕晃了晃。

  周佩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手錶?是該買一塊了,上大學看時間方便————」

  話還沒說完,她的目光凝住了,放下了手裡的針線,「你這表————看著不太一樣啊,不是上海牌的吧?」

  她示意女兒把手錶摘下來。

  江新月把手錶遞過去。

  周佩然接過,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錶盤上的皇冠標誌和英文字母,又掂了掂分量,摸了摸表殼的做工,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是————勞力士?」

  她深吸了一口氣,顯然認出了這個牌子。

  「媽,您認識這表?」江新月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媽媽不認識這種外國牌子呢。

  「這種表,我年輕的時候見人戴過,可不便宜。」

  周佩然語氣嚴肅起來,「而且現在燕京百貨大樓里根本就沒得賣。你這表哪來的?」

  她確實沒看出這是塊二手錶,因為成色保持得相當好。

  江新月有點小得意,又帶著點忐忑,老實交代:「媽,這不是新的,這是在王府井那邊的信託商店買的二手貨。是————是知秋送我的。」

  「知秋送的?」周佩然臉色微微一變。

  她知道這種表的價值,就算是二手的,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怎麼就收下了?我要是沒猜錯,這塊表怎麼也得二三百塊吧?」

  「三百二十塊。」江新月小聲報出價格。

  「三百二!」

  周佩然的眉頭立刻皺緊了,「不行!新月,這太貴重了!你們倆這才剛處對象,怎麼能收人家這麼貴重的禮物?就算以後真結婚了,也犯不上買這麼貴的東西!

  咱們家雖然條件一般,但也不能做這種占人便宜的事!你趕緊的,明天就給人家送回去!這要讓林家的人知道了,會怎麼想咱們?會覺得咱們家姑娘不懂事,貪圖人家東西!」

  看到母親真的生氣了,一臉嚴肅,江新月趕緊湊過去,抱住母親的胳膊,用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媽~您別這麼嚴肅嘛!我也不是白拿他東西的人,您還不了解我嗎?我早就想好了,我也要送他一件禮物回禮的!

  ,聽到女兒這麼說,周佩然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心也放下了一半。

  自己女兒確實不是那種愛占小便宜,不懂分寸的人。

  「那你打算送什麼?」

  「他不是考上燕大西語系了嘛,我想著他學外語肯定需要一台錄音機,聽聽磁帶什麼的,對學習有幫助。我都想好買什麼了,就是————」

  江新月頓了頓,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就是目前遇上了一點小小的困難。」

  周佩然一看女兒這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

  所謂的困難,十有八九就是錢不夠。

  她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行行行,別繞彎子了,還差多少錢?說吧?」

  江新月立刻笑靨如花,晃著母親的胳膊:「就知道媽最懂我了!親愛的母親同志,情況是這樣的。

  我看中的是燕舞或者星球牌的那種中端雙卡錄音機,功能多,效果好。可那種錄音機得三四百塊錢呢!我自己的小金庫————呃,全部加起來還不到二百。您看————要不要支援我一下下?」

  她眨巴著眼睛,滿臉期待地看著周佩然。

  說白了,中心思想就一句話:老媽,爆點金幣唄?

  周佩然看著女兒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心裡也在飛快地盤算。

  人家林知秋確實大方,一出手就是三百多塊的手錶,這份心意是實實在在的。

  自己家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能在禮數上差了太多,讓人看輕了。

  女兒懂得回禮,這是好事,說明她懂事,有自尊。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鄭重地點點頭:「行吧。明天我抽空去趟銀行,取二百塊錢給你。你儘快把這事辦了,挑個好點的錄音機送給知秋。咱們家不占人便宜,不能平白收人家東西。」

  「真的?媽!您太好了!我就知道您對我最好了!」

  江新月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摟著母親的脖子。

  周佩然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但心裡卻在默默計算。

  她工作這麼多年,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開銷不小,其實並沒存下多少錢。

  也就是女兒插隊回來工作後,家裡的經濟壓力才小了一些,這才勉強存下了大概三百來塊的積蓄。

  這一下子拿出二百,幾乎是把家底掏空了一大半。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語氣帶著點告誡,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媽可跟你說啊,就這一回,下不為例!家裡統共也就這點積蓄,這次都給你填進去了。以後你們倆相處,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得量力而行,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謝謝媽!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江新月心滿意足,摟著母親的脖子撒了會兒嬌,這才鬆開手,準備回自己屋繼續欣賞了。

  「等會兒,」周佩然叫住了她,伸出了手,「你那塊表,先放我這兒,我再仔細瞧瞧。」

  她心裡琢磨著,這塊表可是讓自己損失了二百塊,借來觀摩一晚上,不過分吧?

  這手表現在可不容易見到,她也挺感興趣的。

  「行,您慢慢看,可別給我弄花了啊!記得明天早上還給我!」

  江新月爽快地把手錶遞還給母親,還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這才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房間。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七月初。

  對於無數參加了高考的學子家庭來說,這是翹首以盼、決定命運的時刻。

  這天上午,郵遞員騎著那輛綠色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綠色郵包,叮鈴鈴地駛進了塔磚胡同。

  他熟門熟路地在一戶院門前停下,捏住閘,衝著院裡喊了一嗓子:「林知秋!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這一嗓子,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打破了胡同的寧靜。

  左鄰右舍好幾扇窗戶都探出了腦袋。

  林知秋聽到喊聲,心臟猛地一跳,扔下筆就沖了出來。

  張桂芬動作更快,繫著圍裙就從廚房竄了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來了來了!」林建國也難得地放下手裡的報紙,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

  這年頭,可沒有電子檔案留存,只有紙質檔案,再搭配上這張錄取通知書,就是你入學的憑證了。

  所以郵局對投遞錄取通知書格外嚴格,郵遞員必須當面核實收件人的身份信息,確認無誤後,才能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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