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聖器來由丨合作丨阿卡多的計劃(萬字大章)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里昂神父頓了頓,才又接著講述下去。
「那要追溯到數百年前,那個歷史上應該被稱為大航海時代的時期。」
他的目光久遠,說起這段塵封的過往,「彼時,當歐洲的探險家們歷盡艱險,終於發現了那片廣袤的新大陸時,整個舊世界都為之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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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都知道,那個時代,就等於黃金、香料、土地————無盡的財富和機遇仿佛在向冒險家們招手。」
不過他語氣中接下來沒有興奮,反而是無奈和沉重,「可隨之而來的,是征服、殖民,以及————對土著居民殘酷的屠殺。」
「鮮血染紅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仇恨與絕望在滋生,或許正是這股負面情緒的凝聚,讓那片新大陸上,開始出現惡魔的蹤跡。」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只有里昂神父低沉的聲音在迴蕩。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段血腥的歷史,是他們這些歐洲人犯下的罪孽。
法蘭西總統、德意志總理等人都面面相覷,尤其大不列顛女王,臉色更是尷尬。
反正這段歷史,他們是知道的,前者還好,但像大不列顛女王祖上可是造成這一切兇案的罪魁禍首。
女王陛下臉色尷尬之餘,卻是渾濁的眼神又恍惚了一下。
因為她突然想起了,在年輕時,好像就曾看到過王室的記載當中,真的就有對於新大陸上惡魔的記載。
只是當時科學早已成為當世顯學,對於父神教和惡魔,人們則是逐漸當做怪力亂神的說法。
她當時也以為新大陸上的那些惡魔記載,其實就是愚蠢無知的村夫在新大陸上因為愧疚或者是喝酒時的幻想。
但現在看來————這就是真的?
里昂神父卻沒理會他們的臉色變化,而是接著說了下去,「最初的遠征軍對此毫無準備,他們手中的火槍和刀劍,在面對那些扭曲、擁有詭異力量的怪物時,顯得蒼白無力。」
「損失異常慘重,恐慌在殖民者中蔓延。」
「當時我們十三科的先輩們也得知了這些消息,我們的使命一直都是消滅惡魔、維持現世的秩序。」
「於是,一批十三科的先輩,背負著使命,遠渡重洋,前往那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土地,去淨化那些因人類的暴行而誕生的邪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戰鬥是慘烈的,許多先輩永遠留在了那裡。」
「而一部分倖存下來的苦修士,在經歷了新大陸的種種,目睹了與歐洲迥異的環境和局勢後,他們的想法開始發生了變化。」
里昂神父說到這,語氣里是滿滿的不認可,「他們認為,僅僅依靠我們自身通過苦修獲得的力量,在面對層出不窮的惡魔時,效率太低,代價也太大。」
其他人感覺到了其語氣里的變化,卻是不敢有什麼表示。
只是他們心中也是理解那些苦修士的,是啊,比起遵守清規戒律、自我傷害般的苦修獲得力量。
似乎還是和這部分里昂神父口中所說的和那一部分與人類友好的使徒締結契約戰鬥更輕易一點。
「他們開始主張,與其將所有非人存在都視為必須淨化的敵人。」
里昂神父嘆了口氣,「不如更多嘗試與其中那些對人類整體沒有太大惡意、甚至概念相對平和的使徒締結契約,藉助它們的力量來對抗更危險的惡魔。」
「同時————」
里昂神父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新大陸的廣闊與相對歐洲而言的自由,以及遠離教廷核心約束的環境,也讓其中一些人————逐漸沉溺於世俗的享樂,放鬆了苦修的戒律。」
「他們認為,力量就是力量,只要能達成守護的目的,何必非要承受無盡的痛苦?」
頓時,法蘭西總統等人心裡也是表示贊同的。
只有高文心裡搖了搖頭,他反倒是認可里昂神父等人心裡的想法的。
畢竟人類真的不能太過依賴於使徒,他心裡一直都有這種不安的感覺。
仿佛人類過於依賴使徒,遲早會走上萬劫不復的道路。
「理念上的分歧,加上相隔萬里的地理距離,最終導致了分裂。」
里昂神父總結道,「留在美洲的那部分人,雖然仍以十三科自居,但他們的道路已經與我們截然不同。我們稱他們為契約者派,而他們,則稱呼我們這些堅守古老戒律的為傳統派或苦修派。」
聽到這裡,在場眾人都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原來美洲的十三科分支是這麼來的,源於歷史上的一次理念分歧和地理隔離。
就好像————如今的美利堅和歐洲一樣。
高文也微微點頭,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惑。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按照里昂神父所說,契約者派主張與部分使徒合作,可他自己所在的歐洲十三科,似乎在與使徒戰鬥時,從未表現出這種傾向,都是直接以聖焰和統劍進行淨化。
他隱約記得里昂神父剛才似乎提到過「其實他們並不覺得和與人類友好的使徒契約是什麼不好的事情,相反他們也會和這部分使徒締結契約作戰」,甚至提到了干三科創立之始————
十三科創立之始是什麼呢?
有著怎麼樣的歷史呢?
高文將這個疑問暫時壓在心裡,沒有貿然打斷里昂神父的敘述,繼續靜靜地聽著。
「原來如此————一段波瀾壯闊又充滿犧牲的歷史。」
這時,法蘭西總統適時地開口,語氣充滿了讚嘆,帶著明顯的奉承意味,「聽了神父的講述,我更深刻地體會到,歐洲十三科的各位,能夠數百年來始終堅守苦修之路,抵禦世俗享樂的誘惑,這份堅毅和信念,實在是令人敬佩!這是真正源自信仰的偉大力量!」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里昂神父也沒有戳穿什麼,而是淡然一笑。
法蘭西總統巧妙地拍了一下馬屁,隨即話鋒一轉,切入了實際議題,「那麼,神父————還有就是,之前在倫敦,我們曾目睹你們使用一些————非同尋常的武器。」
「比如您的那柄左輪手槍,它們似乎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遠非尋常槍械所能比擬,你們似乎稱之為————聖器?它們又是如何而來的呢?」
這個問題顯然也勾起了在場其他人的極大興趣,連高文也集中了精神,他也對十三科的聖器很感興趣。
這些聖器就像是奇幻小說里的那些強大武器一般,有著驚人的力量,甚至不輸於十三科自身的苦修者契約。
他尤其對里昂神父那柄左輪手槍同樣印象深刻。
里昂神父對於這個問題並未迴避,他神色平靜,甚至直接將他那柄名為「戒律」的銀色左輪手槍從懷中取出,輕輕地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手槍在燈光下似乎泛著冷冽神聖的光澤,槍身上的刻著的「Leon」這個屬於里昂神父名字的文字清晰可見。
「總統先生觀察得很仔細。」
里昂神父緩緩開口,「聖器確實是很獨特的存在,而它們並非父神或神子直接賜予,而是我們十三科的先輩,在漫長的抗爭歲月中,憑藉智慧、信仰與犧牲,自行鍛造而成的武器。」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槍身,說道,「鍛造一件聖器,需要三樣核心之物。其一,是承載力量根源的基石,貝黑萊特。」
「貝黑萊特?」
德意志總理忍不住低聲驚呼,臉上寫滿了詫異,「您是說————那種能讓人轉化為使徒的————石頭?它也能用來鍛造對抗惡魔的武器?」
在島國事件後,歐洲的高層通過布呂歇爾伯爵帶隊的歐洲談判隊伍,也是基本了解了使徒的相關大概。
尤其貝黑萊特,這個能讓人墮化變成使徒的獨特存在。
而這個信息顯然顛覆了許多人的認知。
「正是。」
里昂神父肯定地點了點頭,「貝黑萊特其實是父神的饋贈,是通往力量的媒介,其本質並無絕對善惡,關鍵在於如何使用。」
「將其作為獻祭換取墮落的捷徑,則誕生使徒,而以其為基石,輔以神聖的儀式與信念,則可鑄就守護之刃。」
高文卻還是覺得有些————荒謬。
他又想起了那位父神,那位存在俯瞰眾生,播撒貝黑萊特於現世,給現世帶來了無數恐懼和災難————
可里昂神父竟然說————貝黑萊特其實是父神的饋贈,是通往力量的媒介,其本質並無絕對善惡?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是這樣————
因為貝黑萊特並非是直接就給現世帶來了恐懼和災難的。
尤其通過宮崎澈、中島弘的事情來看,如果人類不將自己的同類逼到絕望,那他們怎麼會獻祭自我成為使徒?
想到這,高文心緒複雜。
但他始終覺得不對勁。
而在場的人除了一直也不參與話題的安德森和卡繆等人,似乎注意到了高文的情緒複雜以外,其他人卻絲毫沒有關注到高文的想法。
里昂神父更是繼續解釋道,「其二,是承載力量的容器————便是強大的使徒之軀的材料,通常是被淨化的使徒身上最堅硬或最具特性的部分,比如骨骼、角、眼睛等。」
高文聽到這裡,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用使徒的身體材料來鍛造武器?
這聽起來————既合理,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他感到些許興奮,因為這似乎為人類對抗使徒提供了一條有效的道路。
但同時又有一股寒意在他身後悄然升起,使用敵人的殘骸來製造武器,這本身就充滿了矛盾與某種難以言說的殘酷。
里昂神父沒有停頓,說出了最後一項,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項,「其三,是淨化和鍛造聖器的意志,至少需要一位達到聖徒」階位的苦修士,以其畢生的祈禱、苦修所積累的聖痕之力,以及堅定的信仰意志為核心,進行長時間的鍛造與祝福。」
「整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苦修。」
「而歷史上第一件聖器,是由我們十三科的先輩,偉大的昆圖斯聖徒所創造出來的。
「」
他輕輕托起桌上的戒律左輪,繼續說道,「如同我們的苦修階位,聖器根據其蘊含的力量強弱和對使用者的要求,同樣劃分為五個等級,分別為守夜、先驅、緘默、救世、代行,對應著使徒的力量」
里昂神父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左輪上,「而我手中的戒律」,便是一件救世級」聖器,它賦予了我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與災厄種」級別的使徒正面抗衡的資本。」
「救世級————」
德意志總理喃喃自語,消化著這個信息,隨即她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神父,您剛才提到,聖器的強弱與使用的使徒之軀材料和貝黑萊特有關?是不是意味著,越強大的使徒之軀,加上越多的貝黑萊特,就能鍛造出越強大的聖器?」
「理論上,是的。」
里昂神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材料本質的強弱,決定了聖器力量的上限。」
「比如以一位暴君種使徒的核心材料為主,輔以足夠數量和品質的貝黑萊特,並由強大的聖徒傾力鍛造,確實有可能誕生出接近代行級」的聖器。」
「但是————」
可他語氣一轉,帶著警示,「越是強大的材料,往往也蘊含著越深的執念與瘋狂,鍛造過程兇險萬分,很可能失敗,甚至會傷害到苦修士本身。」
高文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心中的那種詭異感越發清晰。
利用帶來災難的「詛咒之石」和「怪物」的殘骸,通過自我折磨般的苦修意志,鍛造成守護人類的「聖器」————
這條道路,充滿了矛盾主義。
它高效,但似乎也隱隱觸及了某種禁忌的邊界。
他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對,但直覺告訴他,就像是父神的饋贈一樣,總讓人有種不安的感覺。
在場眾人都若有所思,但很快便消化了聖器的存在,甚至於他們而言,聖器的存在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在這時。
「那關於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您看應該如何開展才好?歐洲乃至世界面臨的威脅迫在眉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有效的方法來提升我們的應對能力。」
德意志總理立刻接過話頭,她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提出了一個具體方案,「神父,總統先生,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
「既然十三科的力量源於苦修契約,而美洲的契約者派也證明了與部分使徒合作是可行的路徑,那麼,我們是否可以雙管齊下?」
她看向里昂神父,語氣誠懇,「一方面,我們能否從各國軍隊、警察乃至志願者中,挑選出最優秀、信仰最堅定、意志最頑強的人員,讓他們跟隨十三科進行苦修,嘗試獲得如您和安德森神父這樣的力量?」
「另一方面,我們是否可以像美洲的契約者派那樣,嘗試尋找並與那些對人類友善的使徒接觸,建立契約關係,讓它們成為我們對抗邪惡使徒的助力?」
「是的,神父。」
大不列顛女王也連忙點頭表示支持,她的臉上帶著急切,「這樣一來,我們既可以幫助十三科壯大力量,彌補人手的不足,又能為應對未來的惡魔事件增加更多的手段和勝算。」
「倫敦的悲劇,絕不能重演了。」
僅僅是這樣,大不列顛這次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要是他們還沒有應對方法,或者是阿卡多再降臨一次,那大不列顛基本就無可挽回地要陷入衰落以及二流國家的行列了。
三位歐洲首腦的目光都熱切地聚焦在里昂神父身上,等待著他的答覆。
高文也屏息凝神,想知道里昂神父對這兩個提議的態度。
里昂神父沉默了片刻,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位首腦,給出了明確的回應,」合作,本就是我等前來巴黎的目的。」
他首先肯定了合作的必要性,然後又給出了明確的條件,「在這個惡魔藉助現代科技肆意傳播恐懼的時代,固步自封無異於自取滅亡。十三科需要新鮮血液,也需要更廣泛的支持。」
「挑選人員,嘗試執行與神子吉舍立下的苦修契約,此事可以,但是————」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有幾點必須明確。」
「第一,人選至關重要。」
他首先強調,「執行苦修契約,絕非易事,它需要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肉體痛苦和精神煎熬,非性格堅毅、意志如鋼者不可為。」
「更重要的是————」
里昂神父表情嚴肅,「必須對父神、神子抱有絕對堅貞、不容絲毫動搖的信仰與忠誠,投機者、意志薄弱者、信仰不純者,是不可能得到力量的。」
「這是自然!」
法蘭西總統立刻表態,語氣斬釘截鐵,「神父請放心,而且經過倫敦事件,我們,以及我們挑選出來的人,現在絕對都是父神信仰最堅貞忠誠的信徒!」
「同時我們一定會以最嚴格的標準進行篩選,確保將最合適的人才送到十三科門下!
「」
廢話,現如今的情況,歐洲的民眾尤其是這些大人物絕對都會成為父神和神子的堅定信仰者。
別的不說,這個時候要是還不信仰父神和神子。
下次阿卡多捲土重來,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不信者全殺了。
這他們哪還敢不信仰父神、信仰神子啊。
德意志總理和女王陛下也紛紛鄭重附和。
「第二,一旦入選,開始執行苦修契約,那麼他們就不再僅僅是你們派來的士兵或官員。」
里昂神父微微頷首,繼續說道,「他們將是我十三科的一員,是行走在苦修之路上的戰士。」
「他們的訓練、任務安排、乃至生活方式,都必須完全遵從十三科的規矩和我的指令,世俗的權力,不得隨意干涉。」
聽到這話,三位首腦的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猶豫。
這意味著他們將失去對這部分潛在強大力量的部分控制權。
瞬間,會議室內的氣氛當場有些凝滯。
法蘭西總統與德意志總理、女王陛下快速交換了幾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權衡。
最終,對超自然威脅的恐懼和對強大力量的渴望壓過了其他考量。
畢竟他們真的別無選擇,如果沒有十三科的幫助,他們不可能是使徒這種超自然存在的對手。
「可以!我們同意。」
法蘭西總統深吸一口氣,代表三人做出了決定,「既然是為了對抗共同的敵人,那麼由經驗豐富的十三科來指導和指揮,是理所應當的。我們相信神父和十三科的判斷。」
這個承諾做出,意味著歐洲各國在一定程度上向十三科讓渡了部分權力,也標誌著雙方的合作進入了一個更深層次、更緊密的階段。
里昂神父對於他們爽快的應承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具體的篩選標準和初步的苦修指導,稍後安德森和卡繆會與你們的相關部門接洽。」
他頓了頓,將話題轉向了第二個提議與使徒契約。
「至於,與一部分對人類整體無惡意的使徒締結契約,藉助它們的力量————」
里昂神父的語氣顯得有些微妙,他既沒有像之前談論苦修時那樣直接肯定,也沒有斷然否定,「這確實是一種可行的策略,十三科在漫長的歷史中,也並非沒有過類似的先例。」
高文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里昂神父未說完的話。
看來十三科內部對於與使徒合作的態度,比表面看上去要複雜。
「但是————」
里昂神父話鋒一轉,強調了其中的困難和風險,「與使徒契約,絕非易事。」
「首先,如何準確判斷一個使徒是否對人類友善?使徒的心思難以用常理揣度,它們的友善可能只是暫時的,或者別有目的。其次,契約的代價是什麼?」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與使徒契約,往往需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可能是記憶、情感、壽命,甚至是————靈魂的一部分。」
「所以一般除了我們十三科記載中那些與人類友善的使徒,其他使徒,我們不建議你們和其隨意達成契約。」
他看著三位若有所思的首腦,總結道,「此事可以作為一個探索的方向,但絕不能作為主要的依賴。」
「與使徒打交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相比之下,通過自身苦修獲得的力量,雖然過程痛苦,但卻更為純粹和可靠。」
三位首腦聽完,臉上的熱切稍微冷卻了一些,但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們明白了,神父。」
德意志總理點頭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謹慎行事。我們會先專注於人員的篩選和苦修力量的培養。與使徒接觸的事情,可以暫時作為情報收集的方向,待時機成熟,再由十三科主導進行嘗試。」
而緊接著女王陛下又問道,「里昂神父,既然聖器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並且可以人為鍛造————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考慮,在合作框架下,集中資源,嘗試大量製造聖器呢?」
「如果能夠為我們最精銳的行動人員配備這類武器,哪怕只是較低等級的,想必也能極大提升我們在未來事件中的應對能力和生存率。」
這個提議顯然也代表了在場許多軍方人士的心聲,幾位將軍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如果能繞過艱苦且成功率未知的苦修,直接獲得強大的制式武器,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
然而,里昂神父卻緩緩搖了搖頭,給這個看似美好的設想潑了一盆冷水。
他平靜地解釋道,「女王陛下的想法可以理解,但實際操作起來,困難重重,並且————就目前而言,其實並無必要。」
「鍛造聖器,尤其是能夠穩定使用的聖器,並非簡單的工匠活。」
他首先點明了最核心的制約因素,「它需要至少一位聖徒級別的苦修士,傾注大量的時間、精神乃至部分生命本源進行祈禱、苦修和祝福,才能完成最終的鍛造。」
「而如今在歐洲————」
他的目光掃過安德森等人,最後落回自己身上,語氣有些寂寥和無奈,「達到聖徒階位的,僅我一人。」
這個事實讓女王陛下和在場眾人心中一沉。
里昂神父如今是唯一的聖徒,這意味著大規模製造根本不現實。
「而且————」
里昂神父卻繼續說道,「其實我們並不急需製造新的聖器,其實十三科千年傳承,在與使徒的漫長鬥爭中,歷代先輩們鍛造並傳承下來的聖器,絕大多數都並未損毀或遺失。」
他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的數字,「除了當年遠赴新大陸的契約者派帶走了一部分之外,目前保存在我們十三科陳列室和寶庫中的聖器,其實總數大約在三千件以上,它們靜靜地等待著真正有資格使用它們的主人。」
「只有執行苦修,通過神子契約獲得聖痕之人,才可使用這些聖器,不然它們其實和普通的利劍沒什麼區別。」
「三千多件?!」
法蘭西總統忍不住低聲驚呼,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他們原本以為如此強大的武器必定是極其稀少的。
可沒想到這些強大的武器其實算得上是————批發大甩賣!
但仔細想想,也是不無道理的。
畢竟十三科可是有千年的歷史呢。
這個數量的聖器倒是可以理解的。
而這還是契約者派當年帶走了一部分的情況下。
一想到這,在場除了十三科的眾人又心痛不已,誰知道契約者派當年帶走了多少啊。
要是不帶走,現在會有多少?
誰都不敢想像。
「是的。」
里昂神父肯定道,「這些聖器從最低階的守夜級到最高階的代行級,都有留存。只有極少數在戰鬥中被損毀了,而只要不被損毀,那麼聖器自身就是永恆的存在。」
「聖器的傳承,本身就是十三科傳承的一部分。」
說到這,他笑了笑,語氣里滿是自豪,「任何一位苦修士,只要獲得了神子契約的認可,成為苦修士,都有機會前往陳列室,獲得它的認可和使用權。」
「例如安德森體內移植的奇蹟之心,以及他使用的再生統劍,都是先輩遺留的聖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德森,「因此,我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培養出更多能夠通過苦修契約、提升自身階位的苦修士。」
「只要有了合格的使用者,武器庫是現成的,暫時還不需要耗費巨大代價去製造新的聖器。畢竟,對我們來說,應對可能的威脅,才是首要任務。」
聽到這裡,三位首腦徹底明白了。
十三科並非缺乏裝備,而是缺乏能夠使用這些裝備的人。
他們之前的想法有些本末倒置了。
「我們明白了,神父,您的考慮非常周全。」
法蘭西總統立刻表示,「確實,如果沒有合格的使用者,再多的聖器也只是陳列品,我們會嚴格按照您的要求,優先專注於人員的篩選和培養,確保讓每一件聖器,都能掌握在最合適的苦修士手中。」
德意志總理和大不列顛女王也紛紛點頭附和,徹底打消了短期內「量產聖器」的念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最根本的人才培養上。
會談到了這裡,基本的合作框架已經初步確立。
接下來,雙方又就一些具體的細節進行了商討,比如如何建立聯合指揮協調機制、情報共享渠道、後勤保障支持等等。
還有重要的是————干三科的存在是否可以公布於眾?
里昂神父表示————可以。
畢竟如今有十三科的存在,公布的話,公眾會有些底氣,對惡魔也不會是那種束手無策的恐懼。
聽到里昂神父答應可以公布十三科的存在,在場眾人也算是鬆了口氣。
而接著里昂神父顯然也是有所讓步的,除了苦修契約和接觸十三科的友好使徒上寸步不讓,其他的他都相當好說話。
甚至是聖器這些強大的武器,他都給予了很大的讓步。
比方說————只要歐洲方出現了通過和神子契約的苦修士,那便可挑選一件高一級的聖器和一件同級別的聖器。
這倒是也好理解,畢竟三千多件聖器呢。
十三科自己近百號人哪怕每人十件,都根本用不完,那何必吝嗇?
高文全程參與,看著曾經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十三科,如今即將與歐洲最核心的世俗權力結合起來,共同面對一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新時代,心中卻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而就在歐洲和十三科開展會晤的時候。
歐洲的另外一邊。
某處人跡罕至、被原始森林覆蓋的古老山脈。
那席捲的洶湧血色之河,最終在一條隱蔽的地下暗河洞穴中重新凝聚成阿卡多的身影,以及四周的諸位殘餘血裔。
他依舊穿著那身暗紅色的禮服,臉色卻相當平靜。
馬庫斯,這位僅存的、最古老的初代血裔,此刻正單膝跪在阿卡多面前,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惶恐與深深的疲憊。
他身後的血裔更是面容慘澹。
法比奧和伊莉莎白等人的身死,以及大量中低階血裔的損失,讓這支力量遭到了重創0
頓時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主人————」
馬庫斯抬起頭,有些顫抖地問道,「我們——————接下來有何打算?十三科的那些瘋子——
——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阿卡多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轉過身,猩紅的瞳孔掃過眼前這些殘存的追隨者,卻是露出了笑容「打算?」
他淡然回答道,「馬庫斯,你跟隨我數百年,難道還不明白嗎?與十三科那群被信仰燒壞了腦子、不惜同歸於盡的瘋子正面死磕,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他們秉持著所謂的必要之惡,可以毫不猶豫地燃燒生命,化身那令人作嘔的代行者。」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些許嘲諷,「所以和他們拼到底,即便能贏,我們也必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這違背了父神賜予我們力量、讓我們散播祂的榮光的初衷。」
「可是主人,難道我們就此隱匿,放棄好不容易————占領的倫敦,放棄歐洲了嗎?」
馬庫斯眼中閃過不解的神色,「那些人類————還有十三科,他們一定會趁機擴大勢力,將來會更加難以對付。」
「隱匿?放棄?」
阿卡多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那笑容中充滿了自信與掌控感,「不,馬庫斯,你錯了。我們並非退縮,而是選擇了更聰明、更符合這個時代的道路。」
「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嗎?」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縷如同活物般的血絲,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這個時代————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對於我等而言,是何等美妙的沃土!恐懼,我們的食糧,從未像現在這樣容易獲取,如此容易傳播!」
「倫敦的事件,通過那些所謂的電視、網絡,已經傳遍了整個歐洲,甚至整個世界!」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數以億計的人類在談論我們,在恐懼我們!哪怕他們身處千里之外,只要他們心中產生了對吸血鬼的恐懼,這份力量就在無形中匯聚到我的身上!」
「這比我過去百年前,毀滅匈牙利王都散播的恐懼所集結的力量,快了何止百倍!」
馬庫斯似乎有些明白了,但依舊擔憂,「可是主人,十三科他們————」
「十三科?」
阿卡多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不屑,「他們確實是個麻煩,但他們也有他們的局限,現在的他們人數稀少,培養一個合格的苦修士需要漫長的時間和無盡的痛苦,而我們呢?」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冷酷,「我們可以憑藉恐懼快速恢復力量,甚至————超越以往的巔峰!更重要的是,我們發展勢力的方式,遠比他們高效得多!」
「我們需要繼續行動,但不再是像在倫敦那樣,試圖一次性占據一個中心城市,成為眾矢之的。」
阿卡多緩緩踱步,向他的追隨者闡述著他的計劃,「那樣目標太大,容易引來十三科的全力反撲。」
「我們要化整為零,如同病毒一般,滲透到歐洲的各個角落。」
他興奮地說道,「選擇那些偏遠的小鎮,繁華都市的陰暗角落,繼續製造血裔,散播恐慌。每一次襲擊,都要確保有倖存者,讓他們將恐怖的故事傳播出去,這個時代會幫我們放大這種效應,讓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且————馬庫斯,你曾經是人類,你最了解人類的弱點。」
他看向馬庫斯,眼中閃爍著洞察人性的光芒,「告訴我,人類,尤其是那些掌握了權力、積累了巨額財富,卻行將就木、畏懼死亡的老人,他們在面對永恆的青春和不死的生命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主人,我明白了————他們無法抗拒。」
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甚至帶上了殘酷的笑意,「對於死亡的恐懼,對於失去權力和財富的不甘,會壓倒一切理智和道德。」
「為了活下去,為了延續他們的享樂,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墜入黑暗,出賣靈魂!」
「沒錯!」
阿卡多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去尋找那些有權有勢,卻瀕臨死亡的老傢伙,那些在病榻上掙扎的億萬富翁,那些不甘心退出舞台的政客————向他們展示力量,給予他們希望。」
「告訴他們,只要願意獻上忠誠,奉上祭品,他們就能擺脫死亡的陰影,獲得新生!」
他笑著說道,「我們將建立一個遍布歐洲的、由這些精英血裔構成的網絡。他們利用自己的財富和影響力,為我們提供庇護,掩蓋我們的行蹤,甚至主動為我們尋找食糧和新的發展目標。」
「恐懼和墮落,將從社會的上層開始蔓延,這比單純的暴力恐怖,更加高效,也更加隱蔽。」
「十三科或許能清除一兩個顯眼的據點,但他們無法根除已經滲透到社會毛細血管中的我們,而在這個過程中————」
阿卡多的氣息逐漸變得強盛,「我將持續不斷地吸收著整個歐洲,乃至全世界因我們而生的恐懼。當這份恐懼積累到足夠龐大的程度————」
他的眼中爆發出狂熱的紅光,「便是我突破災厄種的桎梏,成為君王之時!」
「到了那一天————」
阿卡多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力量將發生質的飛躍,死亡之河將不再是區區一條河流,而是能夠淹沒國度的血海!區區十三科將再也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十三科?哼,屆時,他們要麼臣服於神的真正意志之下,要麼————就和這個舊時代一起,被徹底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殘存的血裔們聽著阿卡多的計劃,眼中的惶恐逐漸被狂熱的火焰所取代。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由恐懼和鮮血鋪就的、通往至高力量的階梯。
馬庫斯深深低下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謹遵您的意志,我的主人!我們必將散播恐懼,為您匯聚力量,直至您登臨君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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