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契約者派

2026-09-01 18:01:30 作者: 緣求木
  第203章 契約者派

  「里昂神父、十三科的各位,還有高文先生————我們到了。

  負責高文、里昂神父和十三科眾人行程的軍用運輸機人員在專機落地前,特地上前對幾人說道。

  「好。」

  高文頓時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很快專機降落在巴黎郊外一個戒備森嚴的軍用機場。

  艙門打開,里昂神父在高文和安德森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緩緩步下舷梯。

  卡繆、托馬斯、方濟各和傑羅姆緊隨其後。

  然而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

  只見落地之後,在不遠處的停機坪上,法蘭西總統、德意志總理,以及那位大不列顛女王陛下,三位歐洲最具權勢的最高決策層竟親自到場迎接。

  他們身後,是兩排整齊肅立的共和國衛隊士兵,以及眾多神色緊張又好奇的高級官員和將領。

  「里昂神父,各位十三科的義士,還有高文先生,歡迎來到巴黎!」

  法蘭西總統率先上前,充滿熱情且又不失敬意,「我代表法蘭西,以及所有受益於諸位英勇行動的歐洲人民,向你們致以最崇高的謝意!」

  德意志總理也鄭重地點頭致意,「你們的到來,拯救了這片土地上的無數人和帶來了希望。」

  女王陛下的眼中則帶著後怕與哀傷,但同樣感激地說道,「若不是諸位——倫敦,不列顛————恐怕已經萬劫不復,這份恩情,我們永遠銘記。」

  面對三位大人物的盛情,里昂神父只是微微欠身,布滿皺紋的臉上波瀾不驚,他淡然回應,「職責所在,不必言謝,願父神的安寧與你們同在。」

  安德森等人也只是沉默地行禮,他們破舊的苦修袍與周圍光鮮亮麗的政要、士兵形成了鮮明對比,但那股歷經血火淬鍊的沉靜氣息,卻讓他們絲毫不落下風。

  寒暄過後,總統熱情地側身引路,「我們已經準備了便宴,請各位隨我們來,我們可以邊用餐邊詳細商討後續事宜。想必各位經過連番苦戰,也需要補充體力。」

  他指向不遠處一棟裝飾華美的建築,那裡顯然已經備好了一切,包括豐盛的餐點。


  然而,里昂神父卻緩緩搖了搖頭,「感謝總統先生的好意,但十三科踐行苦修之路,戒絕口腹之慾與世俗享樂,便宴就免了,我們直接談正事吧。」

  總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迅速化為理解和尊重,「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我們直接去會議室。」

  他立刻示意手下改變安排。

  一旁的德意志總理和大不列顛女王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對十三科這種近乎嚴苛的自律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高文則默默觀察著,心中對十三科的信念又加深了一分。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一個莊重、保密性極高的會議室。

  橢圓形的大桌旁,三位首腦、他們的核心幕僚、軍方代表,與里昂神父、高文以及五位十三科成員分別落座。

  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侍者為眾人端上清水後便悄然退下,並關閉了會議室厚重的大門。

  法蘭西總統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憂慮,「神父,各位,請允許我直言不諱————」

  「經過倫敦這次事件,我們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面對像血之惡魔阿卡多這樣————

  或者說,面對惡魔這類超自然存在,我們的常規軍事力量,顯得————非常無力。」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若非十三科及時出手,我們最終的選擇,恐怕要麼是眼睜睜看著倫敦徹底淪陷,吸血鬼災難擴散到全歐洲,要麼,就只能像之前在島國那樣,採取高文先生提及過的————那個最終的方案。」

  大不列顛女王陛下聞言,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顯然也是一陣後怕。

  她接口道,「是的————無論是哪一種結局,對於不列顛,對於歐洲,都是毀滅性的打擊。里昂神父,是您和十三科挽救了無數生命,避免了一場浩劫,請再次接受我們最誠摯的感謝。」

  對她和大不列顛而言,倫敦是不能就此淪陷的。



  像是島國那樣獻上一億人一年的壽命,換取槍之惡魔出手。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哪怕是槍之惡魔出手,也不可能是阿卡多的對手。

  槍之惡魔雖強,但也還不是力量恢復接近災厄種的阿卡多的對手。

  只是就算是其對手,請動槍之惡魔的代價可是不小的。

  而且島國尚且有一億人口,大不列顛可是只有六千萬人口的。

  雖然這樣他們可能付出的代價就是————五千萬國民的每人兩年壽命了。

  但這對人口數量不多、老齡化也相當嚴重的大不列顛來說,絕對是難以承受的代價。

  所以最好自然就像是這次一樣,十三科出現並且解決了這次危機。

  然而,里昂神父卻再次擺了擺手,他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潑下了一盆必要的冷水,「感謝的話語不必再提,女王陛下,總統先生,總理女士,你們需要清楚地認識到一點,血之惡魔,並沒有被消滅。」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更加凝重。

  「我們只是暫時擊退了他,逼使他隱匿起來。」

  里昂神父繼續平靜地陳述事實,「他藉助這個時代信息傳播製造的廣泛恐懼,恢復力量的速度遠超想像,他依舊是一個懸在整個歐洲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再次落下。」

  「所以,現在遠未到可以放鬆和慶賀的時候。」

  「即便如此,您和十三科的功績也不容抹殺。」

  德意志總理搖了搖頭,這時說道,「你們是真正的英雄,在絕望中為人類帶來了希望。」

  她話鋒一轉,切入了核心議題,「也正因如此,我們才迫切地希望能夠與十三科建立深入的合作關係。未知的威脅不知何時會再度降臨,我們需要藉助你們的力量。」

  三位首腦交換了一下眼神。

  最終由法蘭西總統小心翼翼地開口,他的措辭極為謹慎,生怕引起誤會,「神父,請原諒我們的冒昧————我們————我們想知道,十三科所擁有的、能夠對抗使徒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然後他像是又擔心什麼一樣,接著又說道,「當然,我們絕非出於貪念或覬覦,我們只是————只是希望能夠更好地了解我們的盟友,並且思考如何將這種力量用於保護更多的人民。」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里昂神父身上,包括高文。

  他雖然從之前的交談中了解了一些,但也想知道里昂神父會如何向這些世俗權力的頂峰解釋。

  里昂神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緩緩開口道,「既然我們決定合作,那麼一些基本的信息共享當然是必要的。十三科的力量,並非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它源於一份古老的契約,由神子吉舍與十一門徒訂立的苦修契約。」

  和神子吉舍有關?

  瞬間所有人眼底都閃過一抹喜色。

  「而其核心在於獻祭自我」。

  「6

  里昂神父環視眾人,開始解釋道,「通過守夜、禱悔、肉軀戒律、齋戒禁慾等方式,奉獻自身的安寧、健康、情感乃至生命,承受極致的痛苦,以此磨礪意志,使靈魂得以貼近神性,從而承載並引導這份源於契約的力量。」

  為了更直觀地展示,里昂神父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安德森。

  安德森會意,他上前一步,沒有任何預兆地,直接挽起了自己苦修袍的袖子,露出了布滿新舊疤痕、肌肉結實的小臂。

  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手指的指甲,狠狠地在手臂上劃下!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出現,鮮血立刻湧出。

  在場的政要和將軍們不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但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道可怕的傷口周圍,浮現出極其微弱的暗淡聖光,血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停止,傷口邊緣的肌肉微微蠕動,雖然未能瞬間癒合,但顯然在進行著遠超常理的修復。

  而安德森本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仿佛那並非他自己的血肉。

  「通過苦修積累聖痕,忍受痛楚,我們能獲得超越凡俗的身體素質、強大的自愈能力,以及————」

  里昂神父說著,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

  剎那間,一團蒼白色、邊緣躍動著金色光暈的火焰憑空浮現,安靜地在他掌心燃燒,散發出一種既溫暖又讓人感到刺痛矛盾氣息,「————以及聖焰、聖骸等神聖力量,它們以我們的苦楚為燃料,對邪惡存在有著極強的淨化作用。」

  他隨手一揮,聖焰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根據苦修的深度和信仰的堅定程度,我們將其劃分為五個階位。」

  卡繆在一旁接口,詳細解釋道,「初立契約,身體初顯聖痕,為悔罪者。」

  「能熟練運用聖焰、聖骸,感知邪惡,為守夜人。」

  「聖痕可化為實質武器,承擔他人痛苦,為苦痛先驅。」

  「苦修成本能,獲得神子獨一無二的賜福,存在即為苦修,此為聖徒。」

  說到這,他看向里昂神父,意思不言而喻。

  頓時所有人眼神都更加充滿敬意,要知道聖徒這個詞語在父神教文化和語境裡可是不得了的存在。

  甚至某種情況下,比教皇都還要了不得。

  「而第五階————」

  里昂神父說道,「名為————代行者,是契約的頂峰,神子意志的直接體現,擁有近乎神跡的力量,但維持那種力量需要承受無休止的極致痛苦————」

  說到這,他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畢竟其實對這些世俗權力的首腦而言,「代行者」對他們來說是很遙遠也怕是難以理解的存在。

  這一番演示和解釋,讓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他們終於明白了十三科這麼多年以來即便是掌握超自然力量,可為什麼人這麼少的原因。

  無他,人性都是貪圖享樂的。

  就算是強大的力量在前,誰又願意堅持苦修,去獲得力量?

  說句難聽的,現代社會的人們,別說堅持苦修了,就是減肥都堅持不了,就是起飛都戒不了,讓他們不近女色、不貪圖口腹之慾,去執行苦修。

  那可真是一百個人里能有兩三個都算多了。

  高文聽得更加清晰,對十三科的體系有了更系統的認識。

  法蘭西總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震撼,「不可思議————這真是————人敬畏的道路,那麼,神父,請問如今十三科————像您和安德森神父這樣的苦修士,還有多少?」

  這也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力量的質很重要,但量同樣關鍵。

  「十三科傳承至今,確實已顯式微,願意並能夠踐行這條嚴酷道路的信徒越來越少。」

  里昂神父輕輕嘆了口氣,坦誠相告,語氣中帶著些許沒落,「我們十三科的人員如今也已不足百人。」

  這個數字讓在場眾人心中一沉。

  不足百人?

  面對可能在全球範圍內出現的超自然威脅,這個數量實在是太少了。

  但有差不多百人?

  高文聽了卻有些訝異,他還以為——十三科就只剩里昂神父和安德森等人了而已呢。

  然而,還沒等他詢問剩下的十三科人員在哪。

  里昂神父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尤其是高文,精神一振。

  「不過————」

  里昂神父話鋒一轉,「如果算上在美洲發展的另外一個契約者派系,總數應該在五百人以上。」

  「美洲?另外一個契約者派系?」

  高文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他一直以為十三科是唯一繼承了這份對抗使徒力量的組織。

  里昂神父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我們彼此之間因為一些事情,互相有過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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