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臨行
陽光灑在金黃的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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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海風帶著木料的清香，送到了納瑞拉亞島的房屋前。
曾經荒蕪的海灘旁，一排歪歪扭扭但足夠堅固的木屋已經建成，環繞著那座風格詭異的教堂。
工人們在漢克和巴克的呼喝下，正將幾根肋骨固定在教堂的牆壁上，作為一種原始而野性的裝飾。
羅伯特抱著一本帳薄，眉頭緊鎖地清點著剛剛從無名號上卸下的物資。
這段時間裡，他已經往返卡拉帕島四次。
每一次，他都用威爾遜從深海獵來的超凡生物材料，從那些神秘的灰袍人手中換回了足夠讓這個小小的神國運轉下去的資源。
他甚至帶回了第二批、第三批流民。
這些在卡拉拉島貧民窟里快要餓死的人，踏上納瑞拉亞島，吃上一口熱騰騰的烤肉後，便立刻將「仁慈地接納了他們的螺湮之主」奉為神明。
現在，島上的人口已經達到了五十三個。
這個數字，讓羅伯特感到一絲安心，卻讓威爾遜越發焦躁。
「五十三個————距離一萬，還差九千九百四十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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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遜站在平坦的屋頂上，眺望著海面，聲音里壓抑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狂躁。
岸邊的無名號，船體已經被修補一新，船帆也換成了更堅韌的材質。
它靜靜地停泊在新建的簡易碼頭，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巨獸。
這段時間裡，威爾遜除了每天用狂熱的禱告給工人們精神建設外，其餘所有時間都在深海中度過。
他駕馭著洋流，與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恐怖生物搏殺。
從最初的勉強應對，到如今的遊刃有餘，他對【洋流祭祀】這份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股暗流的涌動，能將海水編織成最鋒利的刀刃，也能化作最堅韌的囚籠。
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也因此越發無法忍受這蝸牛般的建設速度。
「羅伯特！」
威爾遜從屋頂一躍而下，重重地落在沙地上，嚇了正在算帳的羅伯特一跳。
「物資儲備的怎麼樣了？」
羅伯特合上帳本，恭敬地回答：「老闆，按照您的吩咐。
我們儲備了足夠五十人消耗三個月的糧食和淡水，還有大量的維修工具和武器。
無名號上的貨物已經清空，隨時可以出發。」
威爾遜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勞作的工人，又看了看遠處沉默矗立的怪物，守骸人。
「是時候了。」他壓低聲音，雙眼中閃爍著光芒。
「主的神國不能只靠這些孱弱的凡人來填充。
我們需要真正的子民，那些生於深海、懂得敬畏風暴的強大種族！」
羅伯特的心沉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威爾遜指的是什麼。
「船長，您是說————要去哀嚎海溝？」
「沒錯。」威爾遜咧開嘴，露出一個狂妄的笑容。
「哀嚎海溝的賽壬一族。只要能征服她們，讓她們沐浴在主的榮光之下，一萬人口的目標，唾手可得！」
羅伯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可是老闆，傳說那裡是死亡海域，從未有船只能從那片濃霧中返航。
而且————賽壬，她們是傳說中的怪物，我們對她們一無所知。」
「傳說？」威爾遜的笑聲變得洪亮，「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在未來都將成為新的傳說！
羅伯特，你的忠誠毋庸置疑，但你的眼界，需要跟上主的步伐。」
他拍了拍羅伯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後者一個趔超。
「恐懼，是因為未知。而我們，是帶著主的意志前去，是去播撒神恩，不是去送死。
主的榮光，將是我們最堅固的船甲，主的威嚴，將是我們最銳利的武器。」
一旁漂浮的伊文聽著他的侃侃而談，掂量了下自己的斤兩，有些為難。
這威爾遜果然安分不了，這才多久，就要去討伐未知的海洋非凡種族。
不過，他也確實有些期待。
晉升神階三【神國初奠】的任務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一萬人口的KPI更是讓他頭疼。
如果威爾遜真能把那個什麼賽壬一族給招募過來，哪怕過程血腥了點，只要能轉化成信仰能量，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的矛盾心理再次占據了伊文的思緒。
他甚至忍不住調動了一絲微弱的靈性，悄悄加固了一下船頭的龍骨。
當天下午，威爾遜召集了所有人。
他站在那巨大的海怪頭骨祭壇前，慷慨激昂地宣布了即將遠征哀嚎海溝的計劃。
漢克和巴克這兩個狂熱的追隨者，立刻振臂高呼，滿臉都是對即將到來的征服與榮耀的渴望。
而那些新來的工人們，則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恐懼。
哀嚎海溝的傳說，在任何一個靠海為生的群體中，都等同於死亡的代名詞。
「你們在害怕什麼？」威爾遜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的情緒，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是主賜予了你們食物，是主給了你們庇護之所！
現在，主需要你們去見證祂的榮光，你們卻在畏懼？」
他伸手指著海蛇號。
「看清楚，那不是一艘普通的船，那是承載著神之意志的方舟！
我們將踏平死亡的海域，將主的威名傳遍七海！
所有參與這次遠航的人，都將獲得主的垂青！
而留下來的人，也要日夜祈禱，為我們貢獻你們的信仰！」
一番連哄帶嚇的演講，成功將工人們的恐懼轉化為了對神跡的期待和敬畏。
羅伯特看著這一切，默默地嘆了口氣，轉身去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這個已經陷入狂熱的老闆。
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保證這艘船，能在這場瘋狂的豪賭中，堅持得更久一些。
兩天後。
無名號在全島居民的禱告聲中，緩緩駛離了碼頭。
船頭，威爾遜迎風而立，深藍色的風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身後，羅伯特、漢克、巴克，以及五名挑選出來的最強壯的船員各司其位。
角落的陰影里，守骸人一動不動，仿佛一尊來自深淵的雕塑。
他們的目標，正是傳說中的死亡禁區，被塞壬一族統治的哀嚎海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