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不可能!仙體神胎,意外收穫!
當黃句濤的血色遁光飛落望江城時,城中許多人都瞧見了,再加上很快升起的護城大陣,搞得人心惶惶,尋常百姓可能還稍鎮定一些,最慌的無疑是黃氏本族人,畢竟黃句濤可是黃氏唯一一位築基老祖,說句定海神針絲毫不為過。
「那遁光垂落時,我瞧得分明,乃是老祖宗踏著驚銀梭飛落!」
「老祖宗受傷了?」
「必是如此,是誰傷了他?」
「老祖宗緊急升起大陣,是否是後面還有強敵追殺,那些賊敵會不會強行破陣殺入城中?」
「莫慌,想破陣沒那麼容易,有老祖主持陣法,再加上我們一眾練氣修士,即便有兩到三位築基修士也很難打破陣法,只要擋住一段時間,古家、於家等與我們交好的姻親家族甚至上宗都有可能來援!」
「上宗?嘿————」
「雖然不知老祖宗是何時離得城池,但對方既然只敢在城外伏殺,說明沒有把握破陣,所以我們大抵是安全的。」
「不管對方是否會殺來望江城,速速傳令下去,族中所有練氣修士即刻趕至內城,分取族庫法器、丹藥、符籙等物,準備應戰!」
「是!」
黃氏諸長老、執事心情忐忑,紛紛匯聚內城,從族中寶庫里取出法器丹藥等物,然後前往城中各地鎮守,黃氏支脈的成員也被徵召,加入臨時組建的護城隊。
比如黃復培和孫芸二人,前者胎息六層,後者胎息五層,在支脈眾族人里實力不算弱,所以一同被徵召入隊,跟隨一位長老守衛城東。
除了族學那些個「小娃娃」,基本上黃氏所有能戰之人全部動了起來,一時間城中氣氛極其壓抑肅殺,普通百姓紛紛躲在家中,不敢外出,居住在城中的一些散修葉門庭緊閉,生怕被黃氏族人找上門,強行抓入護城隊,好在這種事暫未發生,只要他們不故意鬧事,壓根沒人理會他們。
一片緊張氛圍里,身為望江黃氏的少族長,黃玄朗表面鎮定,實則心急火燎地趕到清幽小院,面見黃句濤。
「老祖宗,你————可還好?」一見到黃句濤,黃玄朗就被其慘白的面容給驚到了,這副模樣,絕對是受了不輕的傷,就是不知是否影響修行根基乃至性命。
「莫慌,沒有受重傷,調養一段時日就能好。」黃句濤瞧了他一眼,聲音有些飄,「坐下說話。」
聽到沒受重傷,黃玄朗大鬆口氣,在一方蒲團上坐下,有些疑惑道:「我記得您許久不出城,如何這次突然出去,還遭遇了強敵?」
「唉,卻是中了他人算計!」
黃句濤重重嘆了口氣,將木空坊市出現浩霖法源丹的事詳細一說,「————我找上了韓溫道友,邀他與我一同前往木空坊市,他欣然答應,我們二人便結伴而去————到了木空坊市,等待數日,拍賣會終於開始,結果浩霖法源丹竟被替換成了清水雲暗丹————」
清水雲暗丹,同樣是能輔助練氣修士沖關築基的靈丹,但比之浩霖法源丹功效更低,只能增加一成成功率,還不能護住修士的心脈,最重要的是,這丹藥,最適合修【參水】的修士!
黃玄朗與黃句濤一樣,都是修水德一脈的【軫水】,即便服用了清水雲暗丹,增加的成功率連一成都沒有,只有半成!
「雖然清水雲暗丹不很適合你,我還是將之拍下來了,能多一份築基靈物,使突破更有把握總是好的。
當我與韓溫道友返回時,我其實頗為謹慎,全程隱匿身形,結果仍被三個不知來歷的築基修士追上。
幸好,我在動身去木空坊市之前,把所有法器與符籙陣盤等全部帶上了,將之統統用掉,才僥倖逃入了岷江支流,接著從水裡逃生,那三人不是水德修士,入水之後速度比不上我,我才順利逃生,沿著岷江支流疾行,終至望江城,才破水飛回。」
說著,黃句濤手掌一翻,一個淡青色的小玉瓶出現在手中,「這裡頭的便是清水雲暗丹。」
他朝黃玄朗輕輕一拋,後者接過,心情沉重,低頭看著小小的青玉瓶,眼神格外複雜,「老祖宗,我————」
「不要心有愧疚,你是家族的築基種子,未來黃氏遲早要依仗你,我為你冒著風險不算什麼。」黃句濤擺擺手道。
話雖如此說,黃玄朗依舊滿心愧疚,因為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黃句濤就不會離開望江城,從而被人伏殺。
黃句濤思量說:「那三個築基修士,之所以伏殺我,十之八、九不是為了清水雲暗丹,目的就是徹底殺死我————我甚至懷疑,這丹藥本就是他們三人的,只是以浩霖法源丹的名頭引誘我離開望江城而已。」
他眉頭深深皺起來,「就是不知,這三人到底是何來路,為何要殺我?當時交手時,他們所用的法寶我皆未見過,不過能看出都是土德一脈的修士————」
「土德?」黃玄朗捏著青玉瓶,「我含章郡修土德的築基仙族,有中安羅氏、並齊方氏、盛崖萬氏。」
含章郡,築基仙族有八家,其中三家都修土德。
黃句濤擺擺手,「未必是含章郡仙族伏殺的我,而且就算是我們也沒法子,總不可能把三家都當作仇敵,只能日後多加小心了。」
黃玄朗沉默,忽地面露堅毅之色,沉聲說:「老祖宗,我準備即刻閉關衝擊築基!如今您受傷,族內人心惶惶,外有強敵覬覦,局勢動盪,非得再有一築基修士鎮壓不可。」
「不可!」黃句濤嚴肅道,「現在你要做的,是平撫心境,而非急躁沖關,我知你心裡焦急,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急切————你天賦上佳,待心境寧和下來,輔以月潮玉、清水雲暗丹,突破功成的機率甚大,不必急於一時,要力求穩妥。」
黃玄朗還想再說,黃句濤抬手打斷,「雖外有強敵窺伺,但我未受重傷,藉助護城大陣,足以保證安全,至於望江城外,縱有亂子,就讓它亂起來吧,反正不會損傷我族根基,你就安心調整心境。」
黃玄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曉,望江黃氏一族的存亡安危,全繫於黃句濤與自己,只要兩人不出岔子,縱是外面攪得山崩地裂,依舊可以捲土重來。
靜心數月,再衝擊築基之境!」他心裡暗念,只要築就【照鑒川】仙基,則我黃氏就能渡過這次難關,並愈發昌盛!
照鑒川,乃是【軫水】一脈修士的仙基之一,有水鏡通玄、映心滌塵和不爭之柔等特質。
所謂水鏡通玄,是指修士能憑藉任何水,如水滴、露珠等,照見方圓三十里的水脈走向,可尋找靈泉,查見暗河,且能預判三日之內的水旱之災。
映心滌塵,是指修士能造就符水,為人除去病疫。
不爭之柔,則是入水如魚,不施法力,能輕易潛行百里。
黃句濤所築就的仙基,也是【照鑒川】,他這次入水逃生依仗的就是不爭之柔的仙基特質。
可以說,仙基其實就是小神通。
見黃玄朗點頭應下,黃句濤頓時露出笑容,正準備說什麼,小院之外,忽然傳來一道呼喚聲:「老師,黃天請見。」
黃句濤瞭然,這必是黃天知曉自己受了傷,又憂慮局勢,所以來前來探見,讓心裡有個底。
「進來。」黃句濤開口,打開籠罩小院的簡易陣法。
未幾,黃天走入小院,入得門庭,黃句濤與黃玄朗抬眼一看,皆露出異色。
因為,此時的黃天,相比起二十多日前所見,身量明顯高了一小截,穿一身青袍,腰系羊脂玉帶,一頭墨發以碧玉冠束之,面容也長開,瓊枝照眼,唇紅齒白,立如松風入骨,行則盈盈生香,直恍若謫仙人履塵一般!
「你這————」黃句濤訝然,神識倏忽探出,在黃天身上一掃,而後猛地起身,面色震驚至極,好似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練氣七層?!!」
饒是他向來心境沉穩,此時也不由瞪圓了眼睛,「不可能!你才修煉一月不到,怎麼可能成了練氣七層!!」
黃玄朗聞言大駭,同樣以神識探出,結果也探得黃天如今之境界,的的確確就是練氣七層!
「你是傳說中的金丹大能轉世?!」黃玄朗一臉發懵。
「非也。」黃天面帶微笑。
聽到否定回答,黃句濤和黃玄朗不太敢相信,但又覺得對方好像沒有騙自己的必要,否則此時也就不會現身,將一身修為展露。
「那你————」黃句濤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黃天很是坦誠,「在老師你召我賜法那日後,我於族學修行十日,修得胎息圓滿,後族學休沐日,我返回家中,將那古法《江海翻覆章》修改一番,改成適合我之功法,繼而行舟江上,吞吐服氣,成就練氣,如此近半月工夫,突破至練氣七層。」
說起來,黃天明顯感受到,這個世界同一境界的實力相差很大,導致他的修煉速度也不甚快,比如練氣七層,與練氣六層,明明只相差一個小境界,但前者幾乎可以碾壓後者,仿佛晉升到了一個新境界般,可想而知,練氣與築基的差距只會更大,且越往上越大。
不過,他在晉升至練氣七層後,倒是有把握力壓築基初期、中期修士,至干築基後期,他不太確定,到底沒真正較量過一黃句濤乃是築基初期修為,離中期也只差一步,黃天對其實力有所估量,所以才敢確定自己能勝過築基初期、中期修士。
至於築基後期,也許與築基中期有著鴻溝,所以到底能勝否,還得打過才知道。
而這份實力,也是他今日坦然現身的倚仗,他自詡能鎮壓黃氏一族的所有人,不虞有人對他動手,當然,目前為止,他不打算將自身修為展露在黃句濤與黃玄朗以外的族人面前。
人多嘴雜,若是將消息傳揚出去,必會引來此界大能者的注意,縱然自己位格高,不在算中,所有卜卦推算的手段對自己都無用,但對方完全可以派出人手,對含章郡以及周圍幾郡進行地毯式搜索,屆時自己恐怕很難脫身,所以在前期,適當的苟一苟還是有必要的。
在聽完黃天所說的話後,黃句濤整個人都是懵的,什麼叫十日胎息圓滿?什麼叫把古法《江海翻覆章》修改了下?什麼特麼叫半月時間修成練氣七層?!
「你————」黃句濤張了張嘴,猛然回想起先前自己給黃天測靈時,測靈水晶綻放萬千白光並爆裂的事,「難道,世上真有什麼仙體神胎?所以你才能修煉如此之快,悟性也高得離奇?」
在一些古籍中,記載著,上古之時,有人身懷仙體神胎,自降生以來,僅僅數十載,就能證就金丹果位!
可事實上,時間來到近古,所謂的仙體神胎從未有人見過、聽聞過,是以世人都以為這是謬言,異想天開而已。
而今日,對於黃天這等情況,除了擁有仙體神胎,其他都無法解釋。
黃天回道:「興許是吧。」
悟性之所以高,乃是他本來就高,而這具身體,經他濯練七年,論起修行天賦的確遠超世人,修煉起來快是正常的,所以稱之為仙體或也不為過。
黃句濤與黃玄朗相視一眼,眼神中都滿是震撼、惶恐、驚喜,情緒之複雜,實在難言。
當然,總體而言,是興奮狂喜的。
「快快!坐下!」黃句濤一拍腦袋,猛地想起來道,復又說,「我知你的來意,放心,我無有大礙,雖有強敵追擊,但護城大陣已然升起,城內安全無虞。」
說著,他格外振奮道:「就算來敵真的攻破大陣,我哪怕死了,也得將你送出去,只要你活著,我們望江黃氏,未來必成紫府世家!乃至金丹仙族!」
黃玄朗亦是頷首,「沒錯,玄朗可死,你不能死!」
黃天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道:「還請老師將自己遇襲之事講述一遍。」
黃句濤一愣,但還是將此事細細講來。
當聽完之後,黃天詢問道:「所以,一共三名築基修士,其中一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
「沒錯。」黃句濤點頭。
黃天便面帶笑容,「如此說來,倒也不足為慮,若他們敢來,僅我一人,就能將他們盡誅之。」
聽到他格外自信之言,黃句濤與黃玄朗心頭大驚,前者忙道:「我知你可能有些玄妙手段,可築基與練氣的差距簡直有若天壤之別,更別說你此時練氣都尚未圓滿,萬萬不可與之敵對!」
黃玄朗也連忙勸說:「你修煉進境極快,何必去與他們爭鋒,不如踏實修行,待築就仙基後再說。」
黃天坦誠道:「我知曉這道理,但,欲要修行,自然少不得資糧,若能拿下三名築基修士,則短時內資源不缺,所以,縱是他們這幾日不來攻大陣,我也準備殺上門去。」
二人一下沉默了,良久,黃句濤神色嚴肅了些,「你確信自己能勝過築基修士?」
黃天頷首輕笑,「老師可與我神識交鋒一試。」
話落,二人同時放出神識,黃句濤之神識如同利劍,似閃耀凜凜劍光,直刺黃天,而黃天之神識,卻若一座山,一片江河,轟隆隆便壓了下來!
「嗡~~」
屋內,無形的神識交鋒,導致狂風大作,桌椅樑柱好似被刀划過一般,顯露道道劃痕,三人衣袖翻飛,空中氣流發出氣爆之聲!
黃玄朗坐於二人左近,只覺兩股磅礴的氣勢朝自己碾壓而來,一時間,心臟都好像被攥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呃!」驀地,黃句濤面色一白。
黃天適時將神識收回,黃句濤也收攏神識,目光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因為,黃天方才給他的壓力,竟比他曾經在戰場上親自對戰過的築基中期修士更強!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之事!
「老師,得罪了。」黃天說道。
「我無事。」黃句濤搖頭,旋即長長地呼出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法力平復下去,「只憑這神識,你的確就已不亞於築基初期修士了————說起來,我曾聽聞過有練氣圓滿修士力敵築基初期修士的,但那都是出自金丹道統的絕世英才,你————」
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對「仙體神胎」的神妙愈發感慨,修煉快就算了,憑什麼實力也能這麼強?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好吧,他其實是希望黃天越強越好的,只是這會兒仍舊免不了震動失語。
「以練氣七層匹敵築基初期————」黃玄朗也沉默了,他自認已將練氣境界臻至圓滿,但從來沒有想過能勝過築基修士,能成功逃生都已是不錯了,是以他根本沒法理解一介練氣七層的修士如何抗衡築基大修,二者間明明是有一道天塹的啊————
黃句濤心頭喜悅,卻道:「我知你實力不弱,但假設那三人見我藏匿陣中,自覺無法破陣,自此退去了,你又如何找到他們?或者說,我現在撤下陣法,他們也未必敢來犯望江城,畢竟這裡乃是我望江黃氏的根基之地,他們想啃下來也得崩掉一嘴牙。」
黃天輕笑,「找到他們不難,只需要老師的配合————」
是日,望江城大陣依舊開著,但卻有人從中出城,並將一消息帶了出去,往四方傳揚,那消息
,卻是說:「望江黃氏老祖黃句濤被人伏殺,傷勢不輕,好在有一築基老友,不知姓名,只曉得一個代號,是為【中黃太一】,此人替他治癒傷勢,並代為把持大陣,足以抗衡數名築基大修!」
消息傳開後,果不其然在含章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是各大築基仙族及散修驚訝干黃句濤竟被人伏殺,二是猜測那「中黃太一」到底何許人也。
有人懷疑,這中黃太一,是望江黃氏隱藏的築基修士,也有人覺得,此人並非出身黃氏,亦有人猜測,所謂中黃太一壓根不存在,只是黃句濤放出來穩定人心的假消息。
總而言之,眾說紛紜————
「嘭!」
距離望江城三百餘里的並齊山脈,主峰,大殿之中,並齊方氏的老祖方元龍面色難看,猛地一拍桌案,「可惜!那日襲殺黃句濤之事失敗,如今郡內情勢緊張,上宗恐怕都垂眸看來,以至於我們不敢妄動。」
坐在方元龍下首的,有一男一女二人,男的白眉白須,名喚方正松,女的著紅裙,眉眼冷艷,名為方沁妍,二人都是並齊方氏的築基修士。
不過,外界只知方氏之中,有方元龍和方正松兩名築基修士,對方沁妍卻不甚了解,這是因為,方沁妍表露在外的修為只練氣八層,實則是築基初期,乃為方氏的底牌之一。
「就算上宗不關注,我們也不好貿然殺上望江城,我聽聞,黃句濤那老東西,又邀來了一老友,真名不知,喚為中黃太一,此人同為築基修士,現下正替他主持大陣。」方沁妍冷聲道,「一位築基修士主持大陣,即便我們三人齊上,恐怕也破不開,再者黃句濤現在傷勢不明,興許還能出手,所以破陣是不用想了。」
方正松撫著長須,呵呵一笑,「那什麼中黃太一,十之八、九是假的,黃句濤被我們一路追殺,逃進望江城才過去幾日,他怎麼邀請老友助拳?」
「不管真還是假,我們短時內都不能再對他動手了。」方元龍輕嘆一聲,「那座江底洞府,待日後誅殺了黃句濤,再去打開吧,否則恐怕被其察覺————」
二人默然。
他們之所以設套伏殺黃句濤,一是因為黃玄朗很有可能築基功成,繼而威脅到與望江黃氏離得不甚遠的並齊方氏,二則是岷江之中,離望江城不遠有座江底洞府。
一座築基圓滿,沖關紫府境界失敗的大修士的洞府!!
「忽忽~」
山風從殿外吹來,吹得人心情煩躁,三人幽幽嘆息。
而與此同時,望江城中,黃天負手而立,面帶笑容。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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