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魏王呂布(大結局)
呂布任命華雄為南陽太守,鎮守宛城,將這片新得之地牢牢收入版圖。
安排妥當,他正準備啟程返回鄴城,一封來自徐州的軍報恰好送至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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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郃在信中稟報:大軍兵臨下邳,曹豹即刻望風歸順,未動刀兵。
張郃秉持呂布之意,調解了曹豹與劉備的爭端,令劉備暫居沛縣喘息。
同時令曹豹協同張郃駐防下邳,構建起抵禦南方袁術的防線。
信末提及,曹豹為示誠意,已將其女送入鄴城,充為呂布妾室。
呂布覽畢,將絹信隨手置於燭火之上,看它緩緩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徐州之事,已了。
他步出郡府大門,雨後初霽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他冰冷的玄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抬起頭,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湛藍,萬里無雲,澄澈如洗。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空虛感,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董卓、袁隗、袁紹、曹操,這些前世今生糾纏最深、最具威脅的宿敵,已然授首。
袁術、劉備,困守一隅,不足為慮。
劉表、劉璋、張魯,不過是守戶之犬。
孫策縱有豪情,亦遠在江東,鞭長莫及。
環顧天下,竟已無人配做他的對手。
重生歸來,他憑藉先知與鐵腕,一路攻城略地,打破世家壟斷,推行心中理想。
目標一個接一個地實現,敵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可當烽煙暫熄,鼓角無聲,站在權力與武力巔峰的他,感受到的卻不是喜悅,而是深入骨髓的孤獨。
仿佛一個攀登了半生的旅人,突然發現前方已無山路,只剩下空曠寂寥的絕頂,與腳下茫茫的雲海。
他失去了自標,失去了那個能讓他全力以赴、繃緊心弦的敵人。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緩緩將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裡是雒陽。
那座漢室最後象徵的宮城裡,是那個與他有過複雜糾纏、相互依存又相互算計的女人。
是時候了。
呂布翻身上馬,赤兔馬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緒的變化,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改道,去雒陽。」
漢室的皇宮。
有他最想見的女人,也是他最不願面對的女人。
她,是他重生之初最緊密的盟友,曾給予他名分與信任,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也曾傾力保護她,在那危機四伏的陽宮中,護她母子周全。
然而,她也是他事業最大、最後的障礙。
他所有的理想與野心,都註定要以她的悲劇作為祭品。
如何面對她?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是時候了。
他必須為這段複雜的關係,畫上一個句號。
或許,這真的是最後一面了。
冀州大軍的鐵蹄如黑雲壓境,兵臨陽城下。
呂布卻做出了一個驚世之舉。
入宮覲見。
面對這位如戰神般屹立、身後是數萬虎狼之師的漢大將軍、魏公呂布。
守衛京師的南軍、北軍、西園軍,竟無一人心生戰意。
皇甫嵩、朱儁、徐榮,這些漢室老將集體沉默。
少帝與大將軍,名義上的君臣,實質上的對立雙方,此刻均未表明立場,讓他們無所適從。
深宮之中,少帝劉辯驚懼不已,聲音顫抖:「呂布————他已天下無敵,是來取朕性命的嗎?
好!
他若敢來,朕便讓禁軍將他拿下!」
德陽殿上,呂布身著赤色武官朝服,昂然而入。
少年天子面無人色,幾乎無法端坐。
而一旁的何太后,卻身著最為隆重的華服,容顏平靜,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在百官戰戰兢兢的注視下,太后朱唇輕啟,聲音清越而堅定:「大將軍功蓋寰宇,威服四海,魏公之爵,已不足顯其尊隆。
今,特晉封呂布為—魏王!」
這一次,呂布並未推辭,他微微躬身:「臣,呂布,領旨謝恩。」
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
百官散去後,太后於側殿召見呂布,屏退左右。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慵懶地倚在鳳榻上,細長的鳳目流轉,落在他身上,一如當年他救她們母子於危難、首次單獨奏對時的光景。
這刻意營造的、熟悉而「融洽」的假象,讓呂布緊繃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松,仿佛他仍是她的執金吾,而非權傾天下的魏王。
「你終於還是來了。」
她輕聲說,打破了寂靜。
「我終究要來。」他答道。
「你本可以不來。」
「但我還是來了。」
她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卻帶著無盡的蒼涼:「既然如此,陪哀家走走吧。」
「好。」
兩人並肩,漫步於皇家園林的復道迴廊之間。
一陣晚風拂過,她的幾縷青絲調皮地掠過他的脖頸,帶著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獨特的發香。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動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頭,他幾乎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住。
那抬起半分的手,卻終究凝固在空中,緩緩收回。
她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風華絕代,卻又悲涼徹骨。
他們之間,本不該如此疏離。
他們之間,也本該止於如此。
只因為,他們中間,永遠橫亘著一個人。
少帝劉辯!
她那個身為漢室象徵的兒子,是他霸業藍圖上最後一塊阻礙,卻是讓她與他徹底對立的根本。
若是沒有他————
她和呂布將會是什麼結果?
「你————可否————」他欲言又止,話語中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可能。
「不可以。」她斬釘截鐵,打斷了他所有未盡的念想。
「回你的冀州去吧。去均田地,興文教,開辦你的鴻都門學。去實現你的抱負,開創你口中的————平民盛世。」
他默然。
他能拯救天下蒼生,卻唯獨拯救不了近在咫尺的她。
這竟是他們註定的宿命。
呂布默然良久,最終,將所有情緒壓下,化為一個遙遠的邀約:「好。日後,待冀州氣象一新,懇請太后————移駕至鄴城,看看臣治下的山河。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只是轉過身,鳳袍曳地,一步步走向那深宮的陰影深處,再未回頭。
呂布從皇宮出來,獨立於雒陽的宮牆之外。
天空高遠,雲淡風輕,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他心中的陰霾,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豁然開朗。
漢室不可卒除,但其氣數已盡,時間站在他這一邊。
他任命高順為司隸校尉,統精兵鎮守雒陽,將帝國的心臟司隸地區牢牢掌控在手。
至此,他麾下根基深厚,有冀州、幽州、青州、兗州、豫州。
并州丁原、南匈奴亦是友好同盟。
張遼、趙雲、高順、張郃等大將,荀或、陳宮等謀臣,皆二三十歲,文武班底正值當打之年,前途一片大好。
鄴城,魏王府邸。
嚴氏、貂蟬、草原公主琪琪格、杜氏、甄必等家人齊聚,構成溫暖安寧的港灣。
才女蔡淡的學識也煥發光彩,官學與私塾遍地開花。
無數來自中原、甚至更遙遠地方的青年學子,背負行囊,懷揣夢想,踏上前來冀州求學的道路。
遠在琅琊,黃巾部眾聚居地。
孩童們嬉戲時,口中清脆背誦的不再是讖緯謠言,而是朗朗上口的啟蒙篇章:「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黃巾清寧聖女張寧聽到這陌生的歌謠,好奇地詢問部下管亥。
這位粗豪的漢子撓撓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語氣回答:「大小姐,這是從冀州傳來的兒歌,說是魏王下令編撰,要讓天下孩童都能讀得起、
學得會的。」
張寧聞言,遙望北方,眼中流露出欽佩的神色。
她知道,呂布正在用另一種方式,完成當年太平道未能實現的夢想。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