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曹操覆滅
陰雲低垂,壓得宛城喘不過氣。
曹操在夏侯惇、典韋、許褚的簇擁下,率五百精銳步入郡府。
宴無好宴,人人皆知的鴻門宴,但曹操不得不赴此死局。
典韋、許褚二將,緊隨曹操入席,夏侯惇則按劍立於廊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酒過三巡,張繡眼底寒光一閃,猛地將酒樽擲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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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驚雷!
胡車兒立時率伏兵四起,刀斧的寒光瞬間取代了宴席的暖意。
「保護主公!」
典韋怒目圓睜,一雙鐵戟狂舞如輪,瞬間將衝上的數名刀斧手連人帶甲劈飛!
許褚咆哮如雷,長刀橫掃,威不可當!
曹操亦拔劍在手,鬚髮戟張,親自搏殺,不遜於猛將的悍勇。
廊下的夏侯惇聽到廳內異動,怒吼一聲,率親衛撞破門窗殺入,與曹操等人匯合一處。
「張繡狗賊何在?」
夏侯惇雙眼赤紅,卻不見張繡與賈詡蹤影。
「追!」
曹操心知中計,但已無退路。
眾人奮力向外衝殺,然而越殺越是心驚。
敵人數量,遠少於預期!
驟然間,郡府厚重的大門轟然關閉!
緊接著,火光自四面屋檐竄起,濃煙夾雜著刺鼻的火油味瀰漫開來!
「賈文和!好毒的計算!」
曹操瞬間明悟,此非擒殺,而是火葬!
賈詡是要將他們這核心數百人,活活燒死在此地!
「開門!」
典韋與許褚發出困獸般的怒吼,兩人一人一扇,拉住郡府厚重的大門。
肌肉虬結,青筋暴起,竟憑著非人的神力,硬生生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放箭!」
廊外,胡車兒冷笑著下令。
強弩勁射,典韋、許褚身上瞬間插滿箭矢,宛如刺蝟,鮮血淋漓,卻依舊如山嶽般屹立不倒,用脊樑為大軍撐開了一條生路!
「元讓,護主公走!」
典韋嘶聲吼道。
夏侯惇含淚,一把拉住曹操,在親兵用身體組成的盾牆下,從典韋許褚用生命撐開的縫隙中擠了出去。
「去城門!與子孝匯合!」
曹操嘶喊著。
然而,當他們浴血沖至城門時,看到的卻是城外曹營方向火光沖天。
城外,華雄率領的西涼鐵騎與并州狼騎,已然踏破了曹仁的營壘!
「開城門!」
夏侯惇親自上前,殺散門口守軍,奮力抬起門栓。
身後親兵漸少,胡車兒率領大隊人馬,如潮水般湧來。
城門剛開,夏侯惇猛地將曹操推出城外。
自己卻轉身,怒視追兵,用盡平生力氣,將城門再次關上!
「元讓!」曹操在城外勒馬回望。
「走——!」
夏侯惇的咆哮被淹沒在身後的刀槍入肉聲中。
數杆長槍從背後刺穿了他的身體,他卻依然以脊背抵住城門,如同磐石,為曹操阻斷追兵。
曹操策馬而出,雨水此刻傾盆而下。
他抬頭,正看見呂布率領數百親衛,在成廉、魏越的護衛下,於高坡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雨水沖刷著呂布的鎧甲,冰冷而肅殺。
一員大將策馬從雨幕中奔來,正是華雄。
他一身是血,將一顆血淋淋的首級擲於馬前。
「主公!華雄不辱使命,已斬曹仁!」
呂布的目光如電,穿透雨簾,落在狼狽的曹操身上:「曹孟德,天羅地網,你已插翅難逃!」
天空驚雷炸響,電光映照著曹操蒼白而絕望的臉。
他環顧四周,身後是緊閉的、由夏侯惇性命暫時封住的城門,身前是宿敵呂布和無窮無盡的敵軍,左右親信大將盡數隕落,畢生基業在此刻化為灰燼。
雨水混合著淚水,在他臉上縱橫流淌。
他忽地仰天大笑,笑聲悽厲而蒼涼。
「哈哈哈哈!天不佑我曹孟德!我事不成,非戰之罪,實乃天命也!」
言罷,他猛地抽出腰間倚天劍,寒光一閃,決絕地划過自己的脖頸。
熱血噴涌,與冰冷的雨水混為一體。
一代梟雄,曹操,曹孟德,就此殞命於宛城之下。
雨水沖刷著曹操脖頸間不斷溢出的鮮血,在地面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淡紅。
呂布端坐於赤兔馬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與曹操,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
這蒼茫天下,容得下無數庸碌之輩,卻容不下兩個並立的梟雄。
他們之間,必須死一個。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呂布的聲音穿透雨幕,不帶一絲波瀾。
「梟首,送往雒陽,呈於天子與太后御前。」
這是他送給漢室最後的捷報,也是一份冰冷徹骨的宣告。
不久,宛城城門再次洞開,張繡與賈詡並肩行出,於呂布馬前深深拜下。
「罪將張繡、賈詡,恭迎魏公!宛城上下,自此願奉魏公號令,絕無二心!」
呂布看著這對主臣,自光在賈詡那平靜無波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張將軍深明大義,賈先生運籌帷幄,皆有大功於社稷。前諾必踐,待回師鄴城,再行封賞。」
他語氣稍緩,「起來吧,引我入城。」
在張繡、賈詡的引導及大軍的護衛下,呂布策馬進入宛城。
接手城防,清點府庫,並出榜安民,申明軍紀,一切有條不紊,高效而冷酷。
待初步穩定局勢後,呂布方於郡府正堂,正式接見並重賞張繡、賈詡及胡車兒等有功將校,金銀田宅,毫不吝嗇。
夜色降臨時,宛城已徹底改換門庭。
呂布站在郡府的閣樓上,俯瞰著這座在雨水中逐漸恢復平靜的城池。
李儒如同幽靈般悄然出現在呂布身後。
「文優,事情都辦妥了?」
「回主公,城防交接、府庫清點均已初步完成,安民告示也已張貼。
另外————」
李儒微微躬身,聲音壓低。
「那張濟遺孀鄒夫人,現已尋到,暫且安置於城西一處僻靜別院。」
呂布目光依舊看著窗外被雨水洗淨的街巷,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嗯,知道了。」
他轉過身,看向李儒,眼神銳利:「文優,張繡新降,其部眾驚疑未定,宛城民心更是浮動。
此刻若急於納其寡居的嬸娘,無論出於何意,都易被視為羞辱與欺凌,恐生變故。
他拍了拍這位心腹謀士的肩膀,語重心長:「此事,暫且壓下,日後再議。」
李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
他深深一揖:「主公英明!是儒思慮不周,操之過急了。一切當以大局為重。」
呂布點了點頭。
他並非不重視李儒的請求,也並非對那鄒氏好奇。
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不必要的刺激,都可能讓剛剛到手的宛城生出變數。
作為一個志在天下的霸主,他必須忍耐。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盡的黑暗。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