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冷下去,莫白也知道自己表現得有些過激,輕咳一下後補充道:
「如果阿姨您問我對於入贅的看法,這就是我的回答。」
蘇琴雖然惱火於莫白的硬氣,但此刻也只好就坡下驢,「呵呵,阿姨明白,阿姨隨口問一下。」
見氛圍有些僵,周瑞明講起今晚的菜餚,緩解氣氛。
蘇琴這邊與丈夫說起了悄悄話。
「這孩子怎麼反應這麼大啊,搞得我們蘇家好像會虧待他一樣。」
蘇哲將妻子眉間不悅看在眼裡,想了想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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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點時間吧,當遇到花錢都解決不了的事時,他肯定會放棄這些虛的東西,改變想法的。」
「媽。」
蘇曉天湊了過來。
「欸,寶貝,怎麼了?」
兩口子當即露出笑容。
小天女看了莫白一眼,低聲道:「人家不想入贅,我們為什麼不能...」
似乎猜到她要說什麼,蘇琴搖頭,嚴肅道:「那肯定不行!」
「你想著讓對方明媒正娶?」
小天女又羞又急,支支吾吾不吭聲。
蘇琴冷哼一聲,「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我再告訴你一次,不行就是不行。」
「我們蘇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他一個父母都不知道跑哪去的野...」
小天女瞬間抬起頭,直視母親的眼睛。
蘇琴把那個字咽下去,換了一種緩和的口氣,繼續道:
「小天啊,要是讓外人知道你下嫁給一個沒半點背景家世的小伙,咱蘇家的臉面還往哪擱?」
小天女撇了撇嘴,「你們先前還說人家優秀呢,這會又顧忌人家背景了?」
見女兒頂嘴,蘇琴氣不打一處來,狠狠點了點她的額頭。
「天才?」
「我們蘇家天才多的是!」
「其他十八家也多的是!」
「你就非得看上他?!」
小天女呼吸急促,俏臉紅一陣白一陣,片刻後,她說道:「沒錯!我就是看上人家了!」
最開始,她只是抱著學習制卡目的接近莫白、與他交好,現在,面對母親的詰問,她審視內心,發現自己確實是喜歡莫白的。
這種喜歡從何而起呢?
她其實也不清楚。
大概源於這兩個月來的點滴相處;
源於他每次進秘境時第一個、每次撤離時又都最後一個;
源於他總能創造奇蹟、搗鼓些新東西出來;
源於他的可靠、讓人感覺安心...
對!
就是這個!
在莫白身邊時,她感覺自己很有安全感,不懼怕任何敵人與風暴!
蘇曉天在這一刻明晰了自己心意,直視母親的眼神愈發堅定。
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女兒,會為了個野男人敢和自己這麼頂嘴,蘇琴氣得眼角都抽抽了起來。
眼看雙方來到爆發邊緣,蘇哲趕緊打圓場。
「欸呀,小天,不要那麼倔嘛,現在說這些還早,一切都來得及。」
「你也是,」他捏了捏妻子的香肩,「沒必要和女兒發這麼大火嘛。」
「沒準那小子後來改主意了呢?」
兩人不約而同冷哼一聲,看向別處。
蘇哲撓頭苦笑,忍不住白了莫白一眼。
為了這小子,自己可沒少遭罪。
收買酒店服務員安排座位,怎料這小鬼姍姍來遲,讓自個努力全然白費。
如今又挑起妻女矛盾,後續肯定少不了一頓嘴皮子功夫。
更重要的是,今晚拿不下莫白,回去後蘇老爺子必然問責。
那老頭自然不會怪罪自己寶貝孫女和重孫,肯定找他說道說道。
「嘶...」
想到這樁樁件件的,蘇哲忽地好生牙疼。
莫白絲毫不知道自己給某位吃軟飯的「同行」造成了困擾,努力應付著趙思思父母的進攻。
周瑞明用菜餚相關話題暖場時,他們便按捺不住和他聊了起來。
一開始都是些很正常的問題,有關學習生活什麼的,聊到一半時逐漸偏到了男女之事上。
「聽說明年的卡師相親大會,是百年來搞得最大的一屆,不僅本陸塊的,還有美陸和歐陸的適齡男女參加。」
「哇,是嘛?」
這莫白還真不知道,一時驚嘆於聯邦為卡師下血本的毅力。
整整三個陸區舉行的相親大會!
規模相當於全球了!
聯邦看來是真關心卡師的情感生活啊。
仿佛聽到了莫白的心聲,趙思思的父親,趙安平嘆了口氣,繼續道:
「基本上每次裂縫大暴動前的相親大會,都弄得很隆重。」
「唉,也說不清這是不是好事。」
莫白挑了挑眉,「哦?為什麼啊?」
趙思思父親神情有些奇怪,看了眼周圍後湊上去低聲道:「我猜,應該是為了留種。」
「留、留什麼?!」
莫白傻眼了,以為自己沒聽清。
趙思思父親攤手道:「你也知道,裂縫大暴動...」
他咽下一口唾沫,「非常危險,每次暴動後,聯邦卡師數量都會銳,」他頓了頓,換了更好聽的說法,「都會有一個減少的情況。」
「出於人道關懷考慮,聯邦會儘量給有可能去堵裂縫的卡師,一個留血脈的機會。」
「不過,」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覺得更為重要的原因是,卡師與卡師、卡師與普通人的後代,相比普通人與普通人的後代,更容易成為卡師。」
「儘管沒有確切的論證支持,但一直流行著這種說法。」
「聯邦最危險的時刻,往往不是裂縫大暴動,而是裂縫大暴動之後的幾年。」
「那個時候,聯邦卡師的數量最少,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卻最多......」
趙安平語氣幽幽,令莫白想到了聯邦三大邪教。
如果他們在那個時候集合起來發動襲擊,聯邦確實可能經歷比大暴動更要危險的時刻。
畢竟,詭的邪惡可以看得見,人心的邪惡,有時卻看不見。
莫白調整了一下坐姿,不再去想這些讓人喘不過氣的宏觀大事。
他看向趙安平,好奇問道:「叔叔了解的還真多呢,您也是卡師?」
趙安平呵呵一笑,擺手道:「小兄弟你高看我了,我就一普通人而已,呢,這是我名片。」
莫白接過來一看,差點叫出聲。
趙思思的父親,居然是聯邦醫療行業一霸,「大眾健康集團」的老總!
「好傢夥,我身邊這些個同伴,原來家庭背景都這麼豐厚,敢情就我一個爹媽跑路的『准孤兒』啊!」
莫白在心裡腹誹一句。
蘇家制卡大家,蔡家娛樂業巨頭,趙家醫療領域大手,敢情就他和諾瀾背景相近。
想到這,莫白看向諾瀾的眼神,多了些同病相憐,越看越覺得對方順眼。
感應到莫白的視線,諾瀾羞澀一笑,笑得某人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趙安平不知道自己出示名片的舉動,無意中增加了自己的「任務難度」。
他渾然不覺地繼續說道:
「裂縫暴動期間,傷亡無可避免,我的家族掌握了一些這方面的數據,因此了解得更多。」
莫白點頭,「噢,這樣啊。」
就在他準備詢問更多有關相親大會的細節時,趙安平又遞來一張卡。
這卡不同於名片,材質更為厚實,純白樣式上點綴著好看的金絲。
「這是我們集團最受歡迎的服務,創傷小組。」
「創、創什麼?」
莫白眨了眨眼,一下子想起某款墨鏡裝逼男叫你起來放火的遊戲。
「創傷小組,」趙安平重複了一遍,「聯邦並不總是太平,有些地方治安非常差。」
「據我了解,桃源市東平區就是這樣的。」
「購買我們集團的創傷小組服務後,顧客會被植入一個無害的微型晶片,該晶片能夠7×24小時監控顧客身體狀況。」
「只要晶片檢測到顧客擁有生命危險,一直部署在飛艇上的創傷小組就會出動。」
「每支小組配備至少三名中級卡師,以及兩位經驗豐富的全科急救醫生。」
莫白沒想到還有這種服務,好奇道:「卡師?醫治過程中會發生戰鬥嗎?」
趙安平沒有否認,「大部分情況下都會,畢竟購買我們服務的顧客,都預想到自己旅程的危險。」
「聽起來很...硬核,多少錢一次呢?」
趙安平笑了笑,「不論次,包月或者包年,58888聯邦幣一個月,包年便宜一點,498888聯邦幣。」
你們的價格也很硬核......
莫白吐槽一句,把卡遞迴去。
結果趙安平擺手道:「送你的,小兄弟,感謝你對我家思思一直以來的照顧。」
莫白心頭咯噔一下,腦海浮現六個大字——「這不就來了嗎」。
對于思思,他目前並沒有超越友情以上的感覺。
雖說思思今晚確實很美麗,甚至是三位女生中最誘人的,但這更多是性帶來的觀感。
性,與愛,莫白還是分得清的。
另外一方面,好兄弟蔡坤在追思思欸,自己又沒有牛頭人的喜好。
莫白思緒閃爍,很快做出決定。
然而,就在他準備拒絕趙安平的好意時,趙安平搶先一步說道:
「收下吧,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小隊每個人我都送了一張。」
不愧是當老總的人,這人情把握的,我都沒啥理由拒絕了......
莫白暗中腹誹一句,道謝後收下這張為期一個月的創傷小組服務卡。
「上面有電話,撥打之後我們公司的人就會下來給你植入晶片。」
「放心,晶片只有最基礎的感知定位功能,絕不會侵犯你的隱私。」
「植入晶片後才算激活,你可以一直留著,將來想用了再用。」
「服務到期後,還是撥打上面的電話,我們會免費幫你移除晶片,當然,你也可以一直留著。」
趙安平給莫白介紹服務的相關事項,莫白認真聽講。
初步示好,莫白給到的反饋還不錯,趙安平開始下一步。
「看來小兄弟對創傷小組的事挺感興趣啊。」
「實際上,很多卡師大學畢業後,都想加入我們的創傷小組。」
莫白皺眉道:「真的?我還以為這種需要全天響應的工作,會很累呢。」
趙安平坦白道:「確實有一點累,但適應後就還好了。」
「我們實行輪班制,非值班期間,你可以隨意在飛艇上活動,在天空欣賞難得一見的美景。」
「飛艇上生活設施齊全,還配有專門的員工休息娛樂室、健身室。」
「另外,員工每個月擁有八天假期,至於五險一金、一年十三金、退休金日常福利那些,自不必多說。」
莫白聽得不禁咽了口唾沫。
這待遇,看起來確實很好。
趙安平繼續說道:「不過,以上種種,並非創傷小組受歡迎的主要原因。」
「哦?那還有什麼原因?」莫白好奇心被充分調動起來。
趙安平露出獵物上鉤的微笑,解釋道:
「我說過,裂縫大暴動期間非常危險,而你們卡師,將直面這種危險。」
「根據我所掌握到的資料來看,至少...」
他左右看了看,將椅子朝莫白拉近一點,悄聲道:「至少有1/3的卡師會不幸犧牲。」
33%!
整個聯邦33%的卡師,會在裂縫大暴動期間死去!
莫白倒吸一口涼氣,對大暴動有了更為深刻殘忍的認識。
果然還是那句話啊,待遇與責任從來相等。
卡師享受了超規格的優待,大暴動期間便要承受高達1/3的死亡風險。
莫白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自是被趙安平捕獲,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孩子,很多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我們集團是聯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大暴動期間,我們會承擔至關重要,但又相對而言沒有風險的醫療任務。」
「大部分加入創傷小組的卡師,便是衝著這個來的。」
「趁著這次機會,叔叔我就跟你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大暴動的時候,所有大學畢業、條件合適的卡師,都要相應政府號召參與鎮壓活動。」
「而創傷小組,乃至我們集團的卡師,則無需鎮壓,只在更為安全的後方活動。」
「我的女兒,實不相瞞,她大學畢業後我就會安排她進入我的公司。」
「如果她看上了某個小伙,那個小伙也願意娶她,我不介意採取何種婚姻方式。」
本來,趙安平也想讓莫白入贅的。
但蘇家幫他趟過了渾水,讓他知道莫白有很強的自尊心,因而此刻改變了想法。
對他這種商人來說,實際拿到手的利益比面子更為重要。
「小伙娶了我的女兒,我這個老丈人自然不會虧待他,至少有能力讓他平安度過裂縫大暴動。」
「孩子,叔叔就講這麼多了,接下來你自己看著辦。」
「不過叔還是那句話,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趙安平最後拍了拍莫白肩膀,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轉過身與別人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