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劉備有漢武之氣魄,邊哲有天人之智,曹操有天生受虐之聖體!
曹操大笑驟止,駭然目光看向司馬懿。
司馬懿嘴角弧度瞬間消失,愕然的目光急射向了士卒手中戰報。
濡須塢失陷,糧草被燒?
還是趙雲所為?
根據情報,此時這位梁國名將,不是應該身在關中,追隨劉備圍困長安的嗎?
怎麼會一夜之間,突然出現在淮南戰場?
還神兵天降一般,越過壽春,越過合肥,直接端了濡須塢這個大後方?
剎那間,無數匪夷所思的疑問,如驚雷般轟響在他君臣二人頭頂。
曹操猛打了個寒戰,衝上前幾步,一把將士卒手中帛書奪過。
手忙腳亂展開,迫不及待一看到,曹操身形僵硬,眼珠爆睜。
那是養子曹真的親筆書信,將濡須塢失陷經過清清楚楚寫明:
趙雲和七千餘騎梁騎,乃是自濡須塢以東方向,貼著長江北岸而來。
那個方向,最近的梁國城池,乃是廣陵郡的高郵城。
其餘歷陽,江都等江北諸城,皆為吳國所控制。
也就是說,趙雲相當於從吳國境內,從一個曹真完全不會提防的方向,突然間殺至濡須塢。
曹真兵少,又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方才失陷了濡須塢。
「這個趙雲,怎會從濡須塢以東,沿著長江北岸殺到?」
「這說不通,實在是說不通!」
曹操喃喃自語,不斷的搖頭,眼神迷茫到如同撞上此生最詭異之事。
司馬懿沉穩已失,不等曹操相示,便將那道戰報接過。
細細看過幾眼後,司馬懿倒吸涼氣,同樣也陷入了同曹操相同的匪夷所思。
半晌後,司馬懿驀的一震,陡然驚醒過來。
「大王,此乃劉備千里奔襲之計!」
曹操心頭一震,猛的看向司馬懿。
司馬懿急叫親衛將地圖拿來,手指著推演道:「劉備必是知關羽屢屢受挫,淮南形勢吃緊,便令那趙雲率輕騎出潼關,晝夜兼程直奔淮南。」
「我軍重兵皆在壽春和合肥一線,濡須塢地處大後方,又背靠長江,遠離前線,我們自然而然不會屯有重兵,更疏於防範。」
「劉備必是料定這一破綻,方令趙雲輕騎入淮南後,繞過壽春直抵長江北岸深入我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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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沿江西進,從絕無可能的方向突襲我濡須塢!」
梁軍的全盤戰術,就此浮出水面。
曹操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道:「此計雖神鬼難測,然關中距此千里之遙,騎兵縱然長途奔襲,又豈能奔襲這麼遠?」
司馬懿語塞,目光回望向文丑。
身為河北上將,其與顏良共統袁家騎兵,騎戰方面的事,自然最有發言權。
文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忙是拱手道:「大王,若以單騎千里奔襲,自然是斷無可能,就算人吃得消,馬也要累死。」
「不過若是梁軍一人三馬,半途輪換行軍,或許可行。」
「當年漢匈之戰,衛霍出塞千里尋殲匈奴人,便用的是此等戰術。」
曹操再吸一口涼氣,眼中質疑已是煙銷雲散。
劉備已奪取了幽并二州,獲得了戰馬來源,七千騎兵一人三馬,也就是兩萬餘匹戰馬o
這個數量的戰馬,劉備自然是負擔的起。
只是這般天馬行空,恢弘大氣的戰術,卻著實令他難以置信。
這是幾百年前,漢武帝令衛青霍去病出塞,深入萬里草原討伐匈奴,封狼居胥才敢用的戰術。
如今,劉備竟然也敢用。
敢用這等千里奔襲戰術,得是何等的魄力?
能獻上此等計策,又當是何等非同凡人的智計?
「大王,梁國之中,能為劉備獻上如此奇謀者,唯有那邊哲也!」
從震驚中緩過神的戲志才,一聲極為複雜的慨嘆。
這一聲嘆息,既有敬佩之意,又挾雜著一種深深無奈。
「咔!」
曹操拳頭陡然攥緊,猛抬起頭,目光射向了關中方向。
此刻。
他恍惚間似能看到,邊哲正立於長安城下,正冷笑著注視著他。
看著自己如何於千里之外,戲耍他於股掌之中。
「邊賊,汝竟使出這般計策,汝當真乃妖人也~~」
曹操心中一陣抓狂,卻只能咬牙切齒宣洩憤怒。
左右吳國眾人,皆是陷入了震驚之中。
戲志才則是無奈一嘆,拱手道:「大王,事已至此,徒自憤怒已是無用。」
「今濡須塢被毀,糧草皆為趙雲所燒,攻取淮南已再無希望。」
「趁著消息尚未傳開,軍心還未動盪,速速走水路撤回江東吧。」
曹操心如刀割,一陣的劇痛,不甘的目光射向了壽春城。
多好的局面啊。
眼看擊敗關羽在即,眼看拿下合肥壽春,攻取淮南在即。
卻沒想到,就因這麼一個小小破綻,被劉備邊哲抓住,於千里之外給了他致命一擊。
攻取淮南,北進中原的美夢,便再一次破碎。
「孤不甘,孤不甘心啊~~」
曹操碎牙欲碎,眼中憤意狂燃。
司馬懿一聲長嘆,只得拱手勸道:「大王,事已至此,只有撤回江東,保存實力,再做圖謀了。」
曹操長吐一口氣,滿腔不甘憤懣,隨著司馬懿這一聲勸說,化為了一聲嘆息。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也。」
「傳孤之命,全軍趁夜登船,撤回江東吧。」
曹操無奈的揚了揚馬鞭。
再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壽春城後,神情恍惚,一步一個趔趄的走下了八公山。
當夜。
三萬吳軍登夜趁船,自淝水悄無聲息南退。
兩天後,途經合肥,會合曹仁所部兩萬吳軍,合兵繼續南退。
過巢湖,入濡須水,不日便抵達了濡須口一線。
曹操立於船首,舉目掃望岸上,果然已是一片殘垣斷瓦。
「傳孤之命,靠岸。」
左右見曹操要登岸,皆是暗自對視,面露隱憂。
戲志才湊上近前,勸說道:「大王,濡須塢已燒毀,還尚未修復,現下登岸無屏障可恃,倘若——」
不等戲志才話說完,曹操便不耐煩的一拂手:「梁軍既已燒孤糧草,詭計得逞,自然早已遁去,還能去而復返?」
「這是孤大吳疆土,孤還不敢登岸不成?」
戲志才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勸。
各船依令,皆徐徐靠岸。
曹操在典韋等陪同下,登上了已成廢墟的塢壁。
正打掃戰場的曹真,慌忙上前參拜。
「兒臣無能,未能守住濡須塢,致使糧草被燒,父王攻取淮南大業功虧一簣!」
「兒臣有罪,請父王治罪!」
曹真跪伏在地,一臉羞愧的請罪。
曹操俯身將其扶起,嘆道:「子丹你無需自責,是孤未能料到,大耳賊竟敢以騎兵千里奔襲我濡須塢,你已盡力,非你之罪也。」
曹真這才羞愧稍減。
曹操環掃一眼士氣低落的吳軍士卒,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眾人一愣,茫然看向了自家大王。
糧草被燒,濡須塢被焚,攻取淮南的大好局面功虧一簣,咱大王還有心情笑得出口?
曹操大笑漸止,豪然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而已,何況孤只是折了幾斛糧草,五萬大軍全師而退,未損一兵一卒。」
「待孤籌集好糧草,率爾等再伐淮南便是,爾等有什麼好灰心喪氣的。」
「爾等都給孤直起腰板,打起精神來——」
曹操便慷慨激昂,不厭唇舌的激勵起了士氣。
吳軍上下,卻無人察覺,一道塵霧正沿著長江北岸,自東而來,飛快逼近。
塵霧之中。
趙雲正策馬飛奔,遠望著濡須塢廢墟之上吳軍旗幟身影,手下意識的按在了心口那道錦囊上。
那是他臨行時,邊哲給他的錦囊,令他在襲破濡須塢時取出,依計行事。
「吳軍退回長江,途經濡須塢時,多半會登岸,子龍可折返殺回,再破吳兵!」
這是錦囊之中,邊哲秘計所書。
故趙雲在燒了濡須塢後,佯作絕塵而去,實則卻潛藏於附近林中,並未遠去。
當得知吳軍主力南歸,已過濡須口時,便趁勢殺了回來。
騎兵的機動性,在這一刻,盡顯無疑。
而廢墟之上的吳軍身影,也證實了邊哲推測無誤。
「大王評價恰如其份,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古今未有人能出邊相之右也——」
趙雲心中暗自慨嘆。
爾後眼中殺意爆漲,銀槍一揚:「大梁將士們,跟著我殺回濡須塢,再破吳狗!」
七千梁軍騎兵,殺聲震天,催馬滾滾而上。
此是廢墟之上。
曹操尚自豪情萬丈,激情澎湃,發表著鼓舞人心的演說。
正說到興頭上時,典韋臉色驟然一變,急叫道:「大王,偽梁騎兵!」
「是趙雲那廝殺回來了!」
曹操咯噔一下,急是舉目遠望,霎時間愕然變色。
廢墟以東,無數騎兵如神兵天降,已是滾滾逼近。
「梁」字旗和「趙」字旗,清晰可見。
可不正是趙雲又殺回來了。
曹操傻了眼。
這個趙子龍,實在也是太過份了吧。
濡須塢你破都破了,糧你也燒了,帶著你的大功揚長而去,向劉備去表功不好麼?
你為啥要殺個回馬槍,還要殺回來啊?
適才自己的大笑,那番自信激情的演說,豈非成了小丑表演?
「護送大王登船,快,保護大王登船!」
典韋卻顧不得感受曹操心情,邊是大叫,邊拉著曹操往船上去。
左右登岸的吳軍士卒,立時如驚弓之鳥,爭先恐後的向著水塢戰船紛涌而去。
為時已晚。
鐵騎如風,未等吳軍盡數登船,便殺入了濡須塢。
此時塢壁尚未修復,無壁牆可依,焉能抵擋鐵騎一衝?
趙雲身先士卒,第一個撞入敵叢。
手中銀槍亂舞,所過之處,吳軍一片哀嚎。
七千鐵騎,緊跟著滾滾而入,如虎入羊群肆意輾殺。
廢墟之上,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曹操此時方才清醒,不用典韋拖拽,手忙腳亂衝上了戰船。
「開船,速速開船!」
典韋也不等其餘士卒登船,一戟斬斷繩索,催動戰船駛出塢。
一艘艘戰船相繼離岸,卻有數千吳軍士卒來不及上岸,被拋棄在了濡須塢廢墟上。
腿快的吳軍士卒,只能心餘悸的聚集在甲板上,眼睜睜看著同袍被梁軍鐵騎輾殺。
「砰!」
曹操的拳頭擊打在了桅杆上,一時既是懊悔又是惱恨。
「大王,臣勸過大王莫——」
戲志才話到嘴邊,卻恐曹操難堪,只得又咽了回去,只是一聲嘆息。
左右諸將皆是搖頭嘆氣,顯然心中皆在埋怨曹操,不該執意要登岸,不然他們怎會經歷這般狼狽驚魂。
曹操見士氣消沉,眼珠轉了幾轉,陡然間又放聲大笑起來。
戲志才典韋等眾人,皆是抬起頭來,茫然的看向曹操。
白白折損了幾千將士,這般狼狽而逃,咋大王你還笑得出口?
曹操笑聲一收,清了清嗓子,張嘴便準備再發表一番激勵士氣之言。
便在這時。
岸邊處,趙雲橫槍立馬,已搜尋到了曹操的身影。
身裹紅袍,體形矮胖,為眾人環環——
不是曹操還能是誰!
趙雲眼眸一聚,當即掛住銀槍,彎弓搭箭。
這個距離,已快接近射程極限,且曹操身處在移動的戰船上,江風又甚急,射殺的難度更是倍增。
管他的,先射了再說。
趙雲輕吸一口氣,指尖陡然一松。
一箭破空而去,穿過江面,直奔曹操面門而去。
「大吳將士們,爾等休得垂頭喪氣,不過是——」
曹操話剛出口,眼前寒芒已至。
「咔嘣!」
箭矢正中曹操人中。
兩顆門牙應聲而斷。
曹操「嗚」的一聲慘叫,狂噴一口鮮血,捂著嘴巴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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